|
为了避人耳目,她只让飞寒在离自己五丈开的地方候着,若是有别的情况再叫她。时间在一点点的推移,她忽然听见了簌簌雪花里的脚步声,从背后不紧不慢地踱来。 以芙的视力在黑夜里奇差无比。她不敢轻易判断身后的人到底是谁,毕竟褚洲虽然坏,却不至于这样吓她。 她轻轻地往后退去,挺出来的小腹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冻得她直打哆嗦,然而身后的脚步却不紧不慢地追着,像是逗着小猫小狗儿。 转角处漏出几缕灯光。 以芙心里一松,正要唤飞寒过来,却被一只带着浓重酒气的大掌捂住了嘴巴,“娘娘,久仰了啊。” 说话的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语言,借着稀疏的光线,以芙看见了特属于西域男人的高鼻深目,薄薄的嘴唇。 “本王虽然初入中原,娘娘的名讳却是如雷贯耳的。”暂且撇开她在民间作坊里的风流韵事,撇开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龙种,单凭一张脸就让默淖没了两颗眼珠子,实在是教人新奇。 “娘娘是来私会情人的吧?” 见她一点挣扎也没有,阿史那冲的兴味更浓,“是来和小太监小侍卫厮混的,还是和褚太尉来这里胡玩儿来了?” 阿史那冲什么女人没有玩弄过。就在刚才的晚宴上,他敏锐地嗅到了兄妹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息,于是跟了出来一探究竟。 兄妹二人冒天下之不讳在一堂厮混,是要遭世人唾弃千古、遗臭万年的。阿史那冲以为自己说的话足够让面前的女人掉眼泪,没想到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史那冲大概知道为什么会有男人接二连三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可是褚洲会因为她变得优柔寡断,默淖会因为她失了王位,可他是突厥部落的雄鹰——草原上最耀眼的太阳—— 阿史那冲有勇气去摘下那朵高岭之花。 远远地传来男人稳健的脚步声。 “明晚这个时候,你一个人过来。”阿史那冲意气风发,“要是被本王发现你带了人,本王可管不住自己会在外头说什么了。” 清透的雪吸收了空气里的酒气。 以芙低着头,唇边含着古怪的笑。 阿史那冲和褚洲私下里有勾结,这是确定了的事,只不过缺少一些有力的佐证。她原本还为没有理由接近阿史那冲而发愁呢,他自己倒是主动撞上门来了。 …… 后园里的秋千聒噪,欲盖弥彰地把一些喘息和娇声藏了起来。成团的乌云压了下来,更不会有奴才们注意到这个隐秘的角落。 以芙紧紧地攀着男人的肩膀,唯恐这纤弱的绳子载不动两个人的重量,“大人让妾到这里乖乖等着,妾就在这里等着了。可许久不见你来。” 她的声儿是软的,身子也软乎乎得要命。以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些、再可怜,勾起褚洲心里微乎其微的怜悯,好让自己今晚好过些,也让明天的计划进行得顺利些。 褚洲眨了一下眼睛,显得有几分不清醒。 他是北陵鼎鼎有名的太尉,今夜免不了被那群人轮番地劝酒。褚洲解开了她盖在外头的厚重大氅,一只手探入衣领里抚她、弄她。 她一声低泣,拽着自己半敞的衣袍不让人碰了。可腰一扭,秋千却跟着打晃儿了,以芙又害怕地搂住了他的腰。 褚洲才道,“被穆萨文给绊住了。” “太尉的女人还在后园吹风受雪的,这个人实在是不应该!”以芙皱了皱鼻,委屈地诉说,“奴家、奴家一个人在后园里呆着害怕!” 褚洲一挑眉,颇为意外地朝以芙看过去。他今夜虽过分地饮酒,但不至于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知道这小妇人对自己的态度合该是惺惺作态的,今夜却格外地偏爱撒娇。 没有鬼才怪。 以芙对上男人探究的视线,知道自己是惹他疑心了,“妾今夜表现得那么乖,晚宴的时候也没朝别的男人看一眼,能不能不戴那东西啊?” 说到最后,仿佛自己已经戴上了那令人可耻的脏东西一般,两排糯白的牙直打颤。 褚洲摸了摸她湿漉漉的长睫,一路顺着脸蛋柔和的曲线滑下去,逗了逗她的下巴,“你这女人天生就是块不认人省心的料。” 褚洲可是一样样地和她算清了。虽然晚宴时她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可宋璞玉足足看了她四十三回,阿史那冲看她时比别的嫔妃久些。 他自然会惩治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然而这女人随时随刻地散着狐狸般的风\骚劲儿,按理更要重罚。 “戴。” 以芙一呆,两行眼泪弯弯淌下。 褚洲抱臂靠在一侧的绳索上,饶有兴致地看她哭。 嗖嗖的凉风像是一把刀子在脸上剜着,那咸涩的泪珠子像是雪上加霜,冻得里面的骨头疼。以芙擦擦眼泪,很快就哭不出来了。 “不装了?”交易谈不成了就开始胡搅蛮缠,倒是她一贯的作风。 以芙眼睛冒火地瞪着他,“走了。” “不再和我谈谈条件了?” 以芙昂着尖尖的下巴,睨着他。 褚洲把她拽了过来,再把她凌乱的衣服一点点地整理好,“在这里把我亲得满意了,或许不用戴那东西。” 以芙看了他一眼,昂着下巴坐上他的腿。
第56章 纵火 你碰过她没有? 夜里风雪呼啸, 殿里的百叶窗哗哗作响。 在一处偏僻的侧殿边,秦遂一手护着以芙笨拙的小腹,一手搀扶着她的小臂从小窗子攀出, “阿史那冲二十有五就能成为各部落首领, 想必为人机敏, 娘娘务必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以芙知道此事的重要性,点点头。 狂风卷入,猛然一声把窗边的白瓷瓶震碎。很快, 姜凌带领着几个侍卫走进来,隔着一道蓝玉屏风相问,“娘娘怎么了?” 西域使者来我朝供奉,这两天免不了要褚洲作陪。他又疑心她会出去沾花惹草, 在她殿里殿外安插了不少侍卫。这么一摔儿,把这些人全引过来了。 “无、无妨。”以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雪,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刚才去关窗时不小心碰碎了瓶子,会有人来处置的。我就要歇息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打扰。” 她昨个夜里和褚洲在小院里吹了许久的风,嗓子有点儿被冻哑了。今天一天都窝在榻上, 听起来确实带了几分疲惫。 姜凌倒是没有什么怀疑, 低声嘱咐了一句“娘娘好生歇息”,带着一帮人退下了。 以芙冷得要命,几乎整张脸都埋在了围脖里面。等了许久也没见秦遂说一句话,抬头却见他一脸探究。 “怎么了?” “娘娘不知道,这姜侍卫是出了名儿的不好说话。偏偏您要他摘花他就去摘花,您要他端水就去端水……”秦遂道,“他是太尉的心腹之一, 若您能收买人心,……” 以芙淡淡打断他,“再说吧。” 以芙不太想让无辜的人参与到这件事情。她能理解秦遂想要处理了褚洲的迫切,毕竟有一日褚洲在,北陵江山便一日不得安宁。可让不相干的人卷进这件事,她也做不出。 …… 阿史那冲早早地在后园里候着了。 他见以芙连个贴身的婢女都没有带在身边,脸上的笑意更深一层,“娘娘,你可真教本王好等!” 阿史那冲没有昨天晚上的戏谑和调笑之态,脸上的认真和珍重仿佛两个人真的是一对缠绵悱恻的情人。 “可汗来之前也不照照镜子么。” 阿史那冲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下去,见凌乱的衣领半敞,古铜色的胸膛上袒露着几点胭脂印记。他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娘娘实在扫兴,您不也有许多个情人么?” “听起来可汗也想成为我的情人?” “怎么,本王不够格吗?” 以芙歪头笑笑,“可我没有看到可汗的诚心呀。” “想必您也知道宫里婕妤胆小如猫,昨儿个夜里偏偏把我耍的团团转。您既然又想和我好,哪里是三言两语就把我好打发了的。” “你且让我乐上一乐,事后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本王让人给你抬上几大箱来!”阿史那冲一把捉住她的小手,“只要你肯让我尝尝太尉女人的滋味!” 以芙推开他,把手背到身后擦了擦,“可见你们外邦人和我们这儿的民风是很不一样的,上来就拉我的手。” “那北陵的民风如何?” “自然是择一处好地方。花前月下,几度销\魂。” 阿史那冲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是掩人耳目从使馆里溜出来的,若是出来的时间太久了,被人发现可不好办了。 以芙把他的反应收入眼中,知道他心中有所动摇。阿史那冲是突厥四十六部的统领者,又把自己放在和褚洲等同的位置,想必年少气盛,受不得旁人刺激。 “可汗怕了?” “本王有什么好怕的?!”阿史那冲一甩衣袍,“那就由你来找一处好地方,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反悔了!” 青雾缭绕群山,偶尔有寂寥的虫鸣从地底下冒上来,短促地叫了一声,很快便淡了下去。前面带路的妇人走得极慢,虽然大腹便便,可自后往前看去,风韵不限。 阿史那冲的身体里烧着一把火,“你好了没有,你要是敢和本王耍些小聪明,小心本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以芙抿抿嘴,扶着肚子艰难地走着。 宫里飞檐翘角、绣闼雕甍,若不是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哪里,更何况阿史那冲一个外邦人。她夜盲,也只能带着他在原地兜圈子罢了。 “你这妇人——” 阿史那冲捡起一块青绿色的玛瑙,冲着以芙大喊道,“这块东西是本王在一刻钟前扔下的,你不妨和我解释解释它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路太黑,我分不清。” “既然你分不清,本王就和你在这里好了。反正本王看着宫里的建筑长得都一样,本王疼你的时候和太尉疼你的时候可就大有分别了!” 以芙攥紧了手心,往后退了一步,“这里是皇家的地盘,岂容你放肆!你若伤害了皇子,你——” “娘娘放心,只要你肯乖乖地和本王配合,本王绝不会伤害你肚子里孩子分毫。”阿史那冲慢慢地逼近,“可万一您不配合,伤了孩子可就不好说了……” 以芙看着他,没说什么。 她为了自保,早就让秦遂安排了个杀手在百步开外的地方跟着。只是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轻易让他出来。 “娘娘能带人,本王就不会暗中派人么。” 阿史那冲将她逼到退无可避的死角,伸手就去扯她的衣领,“娘娘还能躲到哪儿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缕耀目光辉从靛蓝色的天空中擦过。不出三息的功夫,大片大片的火红色烧了过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