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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以芙没说什么,只笑着摇摇头。 …… 夜里,褚洲载雪而归。 小满远远地就见他来了,告知他宫里的主子已经睡下,又脚打脑门儿赶去备水。盥洗室里水雾蒸腾,没过一会儿他就松松垮垮地披着浴袍出来。 架子上蜷着一团黑影,似乎睡得香甜。 褚洲“噗”一声吹灭了灯,身子重重地摔在外侧的榻上。饶是如此的巨大动作,也没见她半点苏醒的迹象。 他盯了她足足半刻,还是搂了她的身子。 湿润的发梢里浸泡着未干的水渍,不讲道理地垂落在以芙的肩头。怀里的小妇人打了个哆嗦,仿佛是这时候被他吵醒的,“你、你回来了?” “和我生气了?” 以芙揉揉眼睛,“怎么会。” 她现在没资格和褚洲生气。今个儿秦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还特地到她这边做了一通安抚。还说接下来北陵的时局动荡,恐怕一时间离不开褚洲,这时候还不能和他撕破脸。 一灯如豆,一圈圈的绮丽光圈在他的湿润的乌发上打转,仿佛是天上的星河流下。以芙找了一条帕子,“大人不擦干,夜里恐怕要着凉。” 褚洲难得安静。 小妇人温热的身子就贴在身后,偶尔有一阵阵馥郁馨香传入鼻息。圆润的指甲偶尔扫过头皮,好像从前母亲也这样做过。 ——又不听娘的话,总是和你爹学坏!你不把头发擦干,待会着了凉又不肯吃药!整日就知道拿着枪打打杀杀,再这样娘疼你弟弟去了! 可她又是不同的,她如此虚情假意。 褚洲没什么情绪地抬起眼皮,看见她孱弱的身影倒影在蓝玉屏风,屏风里的身影抱着肚子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 以芙勉强笑笑,抬高被褥盖住了自己的腹部,“可能刚才不小心别到了腰,大人不用放心上。” 她知道褚洲痛恨自己的肚子,平时亲热的时候也刻意地略过这个部位。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最近在闹胎动,保不齐又惹他生气。 褚洲不解,深深皱眉。 在他炬热的目光下,以芙轻声道,“如今算算日子,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三月多了,我的孕感又比常人敏感些,可能方才是孩子在闹腾。” 不知道秦遂使了什么法子,让沈怀泽给自己找了这么个托辞。腹中胎儿实际上有四月二十天,可始终瞒不过宫里那些有经验的嬷嬷,只能说是吃得胖了,她又爱睡。 “大人忙,睡下吧。” 褚洲一语不发地卧下。 黑夜将殿里长长的红烛吞咽。以芙原本是困顿的,可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在唱大戏,在里面来回得翻来滚去。 她心中燥得很,只能装作假寐。 时间渐渐推移,以芙忽然感觉身后的男人微微动了动。褚洲贴近了她的耳畔,似乎是确保她是否睡下,“雀雀?” 以芙自然不应。但她察觉到男人温热的大掌轻轻把她的亵群撩了上去,然后带了几分不确定地碰上她薄薄的肚皮,以及不断闹腾的孩子。 隔在耳畔,褚洲的呼吸莫名顿了一下。 那是她的血脉,她和宋璞玉的血脉。 褚洲艰难的喉结低迷的月色里艰难地起伏着,他的心里蓦然升起一股厌恶。因为手边蓬勃跃动的生命力是她和别人的结晶,他永远的污点。 可那只手,到底还没从她的肚皮移开。 …… 正如秦遂说,朝中局势日渐不安。 褚洲比平常要忙的多,每每以芙醒来,身侧的床榻几乎凉成了一滩水。以芙乐得清净,闲来无聊的时候不是去皇后的寝宫看平儿,不就是跑去陪双儿姐姐。 林献玉看她爱不释手的捧着一只拨浪鼓,比平儿玩得还要起劲儿,不禁皱眉,“外头的事情闹得这样大,你也要多听听。” “出什么事儿了?” 林献玉对上她的懵然大眼,歪头看了一眼秦遂。得了他的点头后,才语重心长地劝说,“本宫知道你和王元霜情同姐妹,只是她现居住在你那边,闹起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难免会损你名声。” 她道出事情的原委。 以芙的脸渐渐沉下。 她一言不发地回了长乐宫,看着一大帮子人跪在自己面前,“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们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顿时,奴才们扯着嗓子干嚎,只道娘娘如今身子金贵,要是伤着肚子里的龙种可就遭了。 以芙挑出几个在听雨轩侍奉的丫鬟,“你们娘娘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私下里和刘泗会面的?” “回娘娘,是五日前。” “我问你,你需得一五一十地答上来。刘泗是通过何种方式进入后宫的,他们两个在哪里会面,会面的时候又做了什么?” “五日前,阿史那冲可汗给皇上送去了八个美女。皇上一高兴,就允可汗和他的部下入后宫和嫔妃……可能刘大人扮作胡人装束,又或者托人打点……大人在轩里和娘娘相聚,至于最什么……”婢女前躯贴地,不敢再说了。 “出了这种人,你们竟一个也不告诉我?” “褚大人不让说……” “他——”以芙心头冒上一阵火,心中忽而窜过一阵可怕的想法。那封信,那封被夹在书册里偏偏露出几个字的信封,突然就变得刻意起来。 刘泗,双儿,褚洲。 刘泗为官多年,背后有数以百计的党派在身后支持。每一回褚洲的事情做得不顺心了,里头十有九回是他在里面作梗。褚洲是想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做功夫,除掉刘泗! 而她——她看了那封信,她是帮凶! 以芙深吁一口气,“去请王婕妤来。” 主殿和偏殿距离不过百步,很快将双儿请来。双儿咬着帕子,神色哀戚,“芙儿,我并不知外面闹成了这样……” 以芙屏退下人,“刘泗这个人向来沉着冷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外头传的消息,反而还偏往你这里来?” “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他竟是以臣下之礼待我,他还口口声声称我是帝王妃,今后不要再见面。我一时间气不过,我在他茶下了药粉……” “双儿姐姐,你怎么做这种糊涂事!” 双儿擦着眼泪,“我与他隔了十年再会,被他这么一番话说得,心里实在气不过。姐姐听你的,这段时间不和他见面了,你看怎么样?” 以芙没来及点头,有奴才来传汪公公来了。她和双儿对视一眼,让人他请来。 汪公公甩了甩拂尘,脸上总是笑吟吟的。他接下主子赐的茶盏,撇开浮叶饮了一口,“奴才今儿个来,是给王婕妤报信儿来啦!” 双儿一怔,套出手里的镶金绿镯子塞过去,“劳烦公公详细说说?” 汪公公“诶”一声,把东西推了回去,“刘泗今日被太尉斩于闹市,一家子老小就地正法了!皇上觉得娘娘受了委屈,预备给娘娘升个嫔位呢!”
第62章 自戕 褚洲他出事了 深夜, 小妇人的影子缀在墙上。 窗子的镶边是由各种大小相异的珠宝造的,难保有一两丝风漏进来,“呜呦呜呦”得像是野狼在山群里叫。 褚洲抖着大氅进来, 随手撇开脚下的两只颉嘴靴, 见她还端着身子坐在那里, “平时都见你睡了,怎么今儿个还干坐着?” “刘泗是你杀的。” “小妇人没本事,光领着一张嘴赶在我身后骂。”褚洲走过来, 呵出满口酒气,“本官今儿个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你利用我杀他!” 以芙想起双儿姐姐没了魂儿的样子,心肝一抽一抽得疼。若不是因为她, 双儿就不会知道刘泗的真实身份,刘泗也不会这么死了! 褚洲懒得理她。 他喝多了酒就是这么一副德行,整个人粗鄙得很, 还很喜欢凑在她的耳边说下\流话。他撑着下巴看着她生气,“今个在酒肆里碰见了宋璞玉。他的伤好些了,你别总记挂着他。” “褚洲,你还有良知吗?!” 褚洲舔了舔唇, 烛光把他的唇瓣烧得红艳艳的。他顾左右而言他, 显然不想再提刘泗,“这件事既然过去了,就不准再提了。” “刘大人一生忠孝,他在丹阳郡还有个七十岁的老母亲,你让她怎么活?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报仇,你父母真愿意看到你这样吗?”以芙的声音有些颤抖,“杀一个人, 难道在你眼里比翻一页书还简单?” 褚洲站起来的时候还晃了一下,半歪着身子亲了亲她的脸,“你这么心疼我,等以后去祠堂祭拜的时候帮我说说情。” 以芙咬着唇,她和一个醉鬼说这些有什么用。她看了看窗外的雪,仿佛看到了双儿惨白的脸颊,心里面升起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耳边窸窸窣窣,以芙被贴上来的寒气冻了个一激灵。她垂目,见男人的大掌不知在什么时候贴近,隔着一层亵衣轻轻抚弄。 “别碰我。”以芙的胃部翻上来一震恶寒。她甚至不能想象这双在身上游走了无数遍的手,折磨过多少人又杀了多少人。“你真恶心。” 褚洲醉得不清,甚至觉得这是种夸奖,“我弄你的时候恶心,还是宋璞玉弄你的时候恶心?” 疯了。真的疯了。 一旁的编织篮里躺着一只小剪子,只不过锋口打磨得比较钝。趁他没有留神的功夫里,以芙一把从里面抢过。 褚洲咧咧唇,“想杀我?” “你别碰我。” “你父母被我开棺戮尸,你杨嬷嬷也是我杀的,其实你一直都知道。”褚洲挑开她的剪子,“你被单下藏着的那只匕首,我瞧着很不错,总比你这东西来得强些?” 褚洲一直都知道她藏了那东西在床上,也一直好奇她什么时候会取出那东西,狠狠地捅入心窝。如今和她挑明白了说,褚洲也落个轻松。 他亲自取了,然后塞入她的手中。 “想不想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褚洲轻哂一声,“手刃仇敌的滋味,那可真是痛快啊。” 以芙的手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 褚洲圈住她的手腕,强迫她拿稳了,又叹了一声气,“我高兴的时候,雀雀总要惹我伤心。如今机会摆在你面前了,你到底要不要?” 他显然醉得不清,绿莹莹的眼珠子在黑夜里流动着奇异的兴奋,竟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胸膛上顶过去。 以芙想他死,可不是在现在,更不能是在她的寝宫。她浑身哆嗦着,紧紧地拽住床单往后退去,“你别、你别……” 她推一寸,他便进两寸。 褚洲的胸腔中沸腾着闷闷的笑声,最后将她逼入退无可退的地步了,“把我的皮扒了给你做美人灯怎么样……你放心,我就是死了也烂在你身边,化作鬼了也照样找你……” 银白色的刀子一点点的没入坚实的皮肉,隐约之中还能听到筋脉破开的噗呲响声。以芙泪眼模糊,疯狂地摇着脑袋,“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这么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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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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