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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洲低应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以芙推了推他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轻唤一声“大人”。一粒红艳艳的山楂嵌在她糯白的贝齿中,邀人采撷。褚洲一眼扫过,想做什么便顺着心意做了。 玫瑰色的晚霞镶嵌着一圈金边,无数道光线从云堆的缝隙里钻出来,如薄雾般笼罩在两人之间。以芙抬起眼睛,悄悄看了他一眼。 两人好半晌才分开。 褚洲的唇瓣瑰丽,譬如蔷薇花初初绽放时的脆弱。他的额头抵在她的侧脸,亲了亲以芙微微上扬的下巴,也不让她看自己,“雀雀,我……” “大人!” 苍扶见缝插针,终于刷了一波存在。 他原本也不想打扰主子和美娇娘互诉衷肠,奈何军中要事亟待解决,等了好半点也没见到两人要分开的意思。前盼万盼得了个机会,忙不迭凑了上去。 褚洲眺目看来,“做什么?” 苍扶喉头一滚,犹豫地看了一眼以芙。 褚洲面色已是不豫,一边擦着袖口的点点糖渍,一边走了过来。 “昨个儿阿史那冲等人已抵达嘉峪关,臣也依照大人的吩咐,带了一只队伍过去。”苍扶一顿,声音略有些颤抖,“哪里想到这时候又跑出一列人,擒走了阿史那冲!” “查出来是谁了?” “臣无用,反被那贼人劈了一刀。等臣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早就拎着阿史那冲逃远了!” 苍扶抿了一口唾沫,看着褚洲手里面捏着的粉色芙蓉绢帕,“臣有一句话实在是不吐不快……大人是把心窝子往娘娘怀里揣,可说不准她却拿着刀子捅……” “照你这么说,此事是她所为?” “臣不敢笃定,只是这件事封的严严实实,怎会这般轻易地走漏风声。”苍扶声音弱下去,“倘若大人仔细问问她……兴许会讨出个结果。” “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大人!” 褚洲睨目,“还是说你有什么意见?” 苍扶喏喏两声,最终退到一边。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云隙中透出,照耀在蜿蜒的河道里,洛阳街上有了冰雪消融的迹象。溶溶暖意也在以芙眼中化开,她歪头看过来,“大人怎么和苍扶侍卫说悄悄话,说着说着还吵起来了?” 苍扶猛缩了一下脖子,涨成了猪肝色。 褚洲没说什么,“回去了。” “可刚刚大人不是要和奴家说话?”以芙笑起来,软绵绵的笑容好似一根羽毛,一下下拨弄着受惑者的心弦,“大人说完嘛。” 褚洲亦扬眉,“没什么。” 褚洲原本是想告诉她,等他杀完最后一个仇家,这辈子就再也不碰刀子了。然而阿史那冲在这要紧关头被人劫走,及时他再怎么替她开脱,心中还是存了几分猜疑。 那些话就没必要说了。 听的人不在乎,说的人显得可笑。 听的人在乎了,说的人觉得虚假。 天地交汇处有一股股的乌云压上来,甚掠起一阵风。以芙瑟缩着肩头,乖乖地看着他把斗篷上的扣子一粒粒拧好。 “大人下次还能带奴家来这里吗?” “能的。” 以芙转过头,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山头上清晰可数的几只乌鸦,也看了看冰封的洛水上的几个黑点,“等下一次来,就是春天了呀。” 她低头,背后镶着一圈兔绒毛的帽兜也随之坠落,遮住了她暗中微微发亮的眼睛。 她的春天很快就来了,世上也不会有褚洲这个人了。
第64章 护她 只是对她不太放心 殿里香烟袅袅, 秦遂的面容渐渐模糊。 以芙右手支颐,沉重的眼皮子慢慢地合起来……秦遂敲敲面前的青檀小几,清肃的面容沉下, “娘娘以为此事是十拿九稳了还是怎么的, 心宽成这样?” 以芙呵欠连天, “你说,我听着呢。” 她这两日总是老犯困,说来说去还是归因于褚洲。大概是萧墙内外的祸事, 再加上四处缉捕阿史那冲,褚洲这两日总是在忙。他白日里不见人影就算了,夜里回来继续折磨她,她犯困也正常。 “如今战事迫在眉睫, 他带兵外出作战是难免的。可他身后的兵将无一不是为他效力,如果光凭手里的这一份证据,不足掰倒他。” 秦遂饮下一口茶水, “光他手下的兵将就有六十万,其中二十万驻于百越、珠崖、琼州三地;还是有十万于大本营后方屯扎;剩下的三十万是由姜凌代为管理。不过我看姜凌近来魂不守舍的……” 那厢,以芙还是呆呆地望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芙的眼睛纯澈得像是湖水洗过的星星,在晦暗的光线里潋潋闪着光辉。秦遂咳了咳, 心里冒上来一阵莫名的心虚, “也没什么。” 他的心里也藏着一个姑娘,当然也看得懂姜凌那双爱恋的眼睛,“奴才瞧他,似乎是对娘娘有点儿意思的。倘若能——” “你是让我利用姜凌——”以芙脸色一变。 “倘若他们二人离心,则事半功倍。”秦遂一板一眼道,“娘娘本性纯良,不愿伤害不相干的人也能理解。事到如今, 您要真想除掉褚洲,有些事不得不放手去做。” “褚洲对付人的手段,你不会不知道。” “奴才和娘娘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知道娘娘是神仙一样的心肠。您放心,你只管放手去做,奴才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我要怎么做?” 他眼中掠起促狭之意,“这就看娘娘了啊” …… 偌大的盥洗室中水雾缭绕,小妇人懒洋洋地枕在瓷白的壁上,任身后的婢女为自己揉捏肩膀。盼山倒出一大片胰粉,铃兰香顺着水波荡漾,一直撞开了门,引外头的人侧目。 小满的腿都软了。 宫里的主子在沐浴,香艳旖旎之状不用想都能猜到。可外面的守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个个憋红了脸,实在不像样。 他潜意识里又觉得不太对劲,娘娘沐浴要这么多侍卫守在外面做什么。可他又不敢过去通风报信,怕惹了娘娘没好下场。 沉重的木门推开,略过一阵香风。 一众人猛得把头低下,纷纷屏住呼吸,仿佛渡了一口香就能要了一条命。姜凌虽也低着头,却不似别的侍卫那样慌乱。 以芙的嗓子在水里浸过,轻柔的声儿一如久违的月色从天上漏下来,在人的心尖尖上揉啊揉,“走。” 太尉的女人总是娇贵,从盥洗室到主殿的那么一小段距离也要奴才抬着走。以芙坐在驾辇中,蹙眉看着姜凌的后脑勺,沉沉叹了一声。 娇美妇人下驾,款款莲步挪入宫中。 小满的心往肚子里放了放,没个一会儿,却听到褚婕妤和她身边侍女的尖叫。众多侍卫纷纷警觉,隔着殿门唤了好几声娘娘,等半天没个回话。 小满是个宦官,出入女眷的寝宫还是方便一些。一面推开门,一面扬声,“娘娘,奴才进来了啊。” “你别进来!”有细碎的女人哭腔从里面冒出来,盼山似乎在克制着什么巨大的恐惧似的,“能不能……劳烦姜侍卫进来一趟?” 不让更方便的宦官进去,不让侍卫们一齐进去,偏偏特地点了姜凌进入殿里,这算是个什么理儿? 众人的研究的视线从殿外的一扇门,吃力地移动到姜凌那张略显冷淡的面颊。他握住了身侧的佩刀,还真就单枪匹马的闯进去了。 空旷的殿里没掌灯,小轩窗也敞开着。一重重的纱帐被风吹起吹落,落在地上,像一只可怖的厉鬼在缓慢地爬行。 以芙喊了一声,“姜侍卫。” 姜凌循着声音转过了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缓过了这一阵香气后,才看向战战兢兢抱成团儿的两人,询问出什么事了。 “方才我掺着娘娘往卧殿走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有一道黑影闪了过去!”盼山哭着,“娘娘身上的衣服又不齐整,实在没办法了才喊你过来!” 姜凌的目光在殿里梭寻了两三遍,又细致地挑起床帘、弯腰探了探床底,“臣已经查了两遍了,不见什么可疑的人。是不是帘子受风吹拂,娘娘眼花了?” 盼山怔了怔,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娘娘是怕极了,一时离不了奴婢。能不能劳烦姜侍卫递一盏灯来?” 橘黄色的圆圈晕染开,愈来愈大。 姜凌点着镀了金漆的灯盏,慢慢地托去。 以芙轻轻地“嘶”了一声。姜凌递灯的动作十分迅速,还来不及等盼山接手,他就极快得缩回了手,里面油灯溅出来,沾在以芙的手背上。 姜凌撩起眼皮儿,整个人僵住了。 她穿的衣裳不多,一眼就可明了。奶白色的圆润双肩在灯火下莹莹发光,与天上明月可一较高下。手背的一点印记是红的,圆滚滚的眼睛也是兔子一样的红,嗔怪地怼着他。 他的嗓子火烧火燎地痛,“娘娘……” 她吹了吹手上的伤口,雪腮上的酒窝也随之凹陷。以芙轻轻道了声“无碍”,弯着眼睛对他笑笑。 姜凌猛然起身,“臣先告退了!” 还没等到回话,他已经飞似的往外闯去。一闭眼,全是她如玉质地的肌肤、那水艳艳的红唇,随着轻轻喘息而不断起伏的弧线…… “姜侍卫,大人来了!” 侍卫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姜凌抬起眼睛,见褚洲已经优哉游哉地从小径的一端踱过来。他原本想和周围的人一道行礼,谁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褚洲的眼尾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拢在手心里的木雕狻猊突然觉得有点硌手了,他随手把东西抛给了小满。 小满捧着自己心肝似的捧着。他就是眼瞎也知道,眼下这东西可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磕着捧着了都是要命的。 “天冷了,姜侍卫的腿冻麻了?”褚洲快步走上前,亲自将他扶起,“想必雀雀寝殿里炭火烧得旺,要不要去坐坐?” 姜凌伏地不起,“臣不敢。” 褚洲就在他跟前站着,颀长的身子埋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富有紧迫感地压下来,“天下珍宝,人人欲之。这件木雕狻猊就送给你了,省的本官天天揣着,却怕遭了旁人觊觎。” 他这么说,已经给自己留了情面。姜凌的脸由红转白,又青又紫,“这是大人的东西,属下不能要。”更不配要。 他现在所有的荣光都是褚洲给的。当年家里双亲濒临饿死,他走投无路下去街边包子铺里偷盗,正要被人乱棍打死时是褚洲救了他,也接济了他的父母。 姜凌为自己感到不齿。想必褚洲早就发现了他对褚婕妤的感情,不把这件事儿摆到明面上说,是根本没把他放到眼里。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一个包藏觊觎之心的人,怎配和竞争一个女人? 姜凌声音颤抖,“臣任凭大人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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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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