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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算是假,景畴行确实要求他不假手于人,亲自去送的。 而洛玉瑯生母之事,虽说早成了街知苍闻之事,但内情到底如何,尚无定论。 洛玉瑯为了颜面在意些,也算不什么。 “这景家一向无耻至极,可是,你为何此次如此大方?”太后问得不是没有道理,若没有其他勾当,给个一万有余已足够抵挡个三年五载了。 三万五千两是什么概念,吴越富庶,一年的赋税都不超百万两,除去开支,最后她能经手的,又能剩下多少。 这样的大手笔,在如此敏感的时刻,若说他不是预埋伏笔,实难说得过去。 “太后,景畴行言明,景家眼看大势已去,吴越恐难以容身。举家外迁需要银两,要我助他一回,以后,我也好过个清静日子。” 洛玉瑯坦然看着太后,“我一想,说得也是有理,长痛不如短痛,就答应了。” “他明里暗里帮着兴王,大局未定,如何会肯走?”太后威严高坐,冷声问他。 洛玉瑯摇头,“这是他的原话。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亏他眼拙,兴王如何能成事?滑不溜地及早抽身,倒是聪明人所为。” 太后再一次无言以对。朝中向着兴王的不止景家一门,若不是兴王急不可待,派出刺客闹了这么一出,她也只能等到秋后暗地里算帐。 像洛府这样的人家,就算暗地里出了钱,也只能算他豆腐落水,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没有眼光,白白损耗了钱银。 “现在景畴行一口咬定,你亦有参与,你有何话说。” 洛玉瑯垂头丧气,只摇头不说话。 “那便依律行事。”太后说完准备起身,洛玉瑯抬头,“太后,是我家门不幸,结了这样的姻亲。又一贯被他打秋风,习惯了。一切只是我一人所为,连父亲都不知情,还望太后,祸不及妻儿。” 太后走到他身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可认罚?” 这话一出口,低头的洛玉瑯直接挑了眉,又是一个要银子的,看在自己一时怒气难忍杀了你的儿子,也该出些银子,以示歉疚。 “微臣认罚。” 太后看着恭敬伏地的洛玉瑯,咬了牙,“你既出得起三万五千两,那也应当罚得起三十万两吧。” 洛玉瑯姿势不变,“微臣认罚,只是恳求太后,准许日后分次给付。每年十万两,三年付清。” “好。”太后回答得十分爽快,“只是洛家主,三年之内,不得离境。” 洛玉瑯回应得极为爽快,“微臣遵旨。” “若偷偷遁走,便老账新账一同清算。”太后也接得爽快。 洛玉瑯似有些无奈地微微摇头,“微臣不敢。” 出宫之后,洛玉瑯辞谢了宫中相送的马车,一路步行归府。 对路人诧异的眼光视如无睹。 洛诚带着护卫在府门前的官兵撤走的同时,就骑马出来相迎。 半路遇见,洛玉瑯一身狼狈站于街面中央,望着他轻笑。 洛诚眼中一热,也不言语,只领着护卫下马,皆单膝跪于跟前,“迎家主归府。” 洛玉瑯依旧轻笑,虚扶了一把,“牵马来。” 马是同一匹,曾伴着红衫峻朗的少年郎。 经历过岁月的磨砺,马上的人不再如昔日那般讲究,却是另一种低调的张扬。 夕阳照着归人,天边的霞光将所人镀成了金色,洛玉瑯突然笑了,花钱销灾,亘古不变,虽然破费不少,但至此后,一直如附骨之蛆的景家将不复存在。 让他怎能不畅快,知事以来,那份浓得化不开的屈辱感,终于不复存在。 良久又流露了一丝苦笑,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它的力量,自己不可能在兴王府如履平地,探知最隐秘的讯息。 也不可能在广福寺,禁军重重守卫之下,如入无人之境,完成计划之后,又全身而退。 关键是,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毕竟在世人眼中,洛玉瑯不过是身家丰厚,桀骜不驯之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契合 上了洛府门前的街面,洛老爷领着嘉诺与穆十四娘一同等在府门前。 轻易不会大开的正门,正四门大开,等候着主人归来。 洛玉瑯跃下马,快步走了过去。 洛老爷不待他行礼,就扶住了他,“可还无碍?” 洛玉瑯摇头,看着父亲鬓间多生的华发,心生内疚,“父亲,孩儿不孝,让您忧心了。” 洛老爷泪中带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一阵。” 嘉诺抬头望着他俩,终于想了一句,“父亲,你胡子好长。” “刮过就没了。”洛玉瑯紧张地看向穆十四娘,心说这孩子真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穆十四娘却误会了,“家主,先入府吧。” 见洛玉瑯总是去摸自己长长了的胡须,又添了一句,“府中仪式已经备好,只等家主沐浴更衣。” “夫人辛苦。”洛玉瑯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了,洛玉瑯一眼就看到了她包扎的手指,穆十四娘只得赶紧用衣袖遮住。 “正是,你最爱洁净,先去沐浴更衣,之后还有接风宴。”洛老爷素知他的脾性,月余的牢狱之灾,他怎能忍受。 上了小径,洛玉瑯刚想捉住她的手察看,穆十四娘就坦然说道:“我正在绣经幡。” 洛玉瑯无言地看着她,却未留神自己握紧了她的手,“疼的。”穆十四娘一声提醒,吓得他赶紧放开。 “如今我已平安,再不要做这傻,”傻字还未出口,就被穆十四娘捂了嘴,“我诚心诚意,你莫乱说。” 因为重新拿起针线,穆十四娘的指尖又有了薄茧,洛玉瑯感受着唇上的冰凉,既心疼又不想即刻拿开。 “先去沐浴吧。”穆十四娘见他只晓得望着自己发呆,催促道。 洛玉瑯略显尴尬,“也是,实在难忍。” 穆十四娘轻笑着走在他身后,“小厨房里烧足了热水,家主尽管放心。” 洛玉瑯回头,轻笑,“漫游放心,我并没有老去。” 穆十四娘越发开心,“你现在只是狼狈了些,离苍老还远着呢。” 洗去身上的污垢,洛玉瑯一身爽利地披散着头发,享受着穆十四娘为他擦拭的温情。 “先添件夹衫吧,袜子也不穿,待会要着凉了。”穆十四娘关切地说他。 却换来他的摇头,“我不冷。” 奈何夫人觉得他冷,强行为他穿上了,洛玉瑯无奈摇头,“不如漫游将棉服也为我穿上吧。” 穆十四娘知道他是打趣,自然不会理他。 等两人再次来到洛老爷的正堂,洛老爷已与嘉诺等候在那,合家吃了一顿团圆饭。 “官兵离去之前,太后已来了懿旨,说是你母亲报恙日久,想来与谋逆无关,只是褫夺了封诰,再不得出府。”洛老爷轻声说道。 洛玉瑯淡然说道:“太后敲诈了洛府三十万两,换阖府平安。” 洛老爷张了张嘴,最后点头不止,“能用银子买的,都不算难事。” “能用洛府吴越三年的收成换你平安,我觉得不贵啊。”穆十四娘接了话。 洛玉瑯轻笑,“夫人说得极是。” 嘉诺插了句话,“母亲,我还想吃你烤的饼子。” 洛老爷心疼孙儿,“几乎日日念叨,我说母亲不得空,烤过几回,他都说不好吃。” 洛玉瑯挑了眉,“漫游还有这样的手艺?” 穆十四娘转头吩咐人抬了火炉进来,胡麻饼是现成的,烤得微微焦黄,依旧灌了糖粉进去,满屋的香甜。 洛玉瑯看嘉诺吃得津津有味,也和她讨要。 穆十四娘反问,“家主素来不喜欢甜食,不怕腻口吗?” 洛玉瑯挑眉,“漫游的手艺,自然是想尝尝的。” 洛老爷接话,“那我也来一个。” 这顿饭吃得开心,嘉诺也开心,因为父亲今日总是笑盈盈看着自己,还像自己一样沾了糖在嘴边,惹得母亲取笑。 牵着穆十四娘走在小径上,洛玉瑯望着半空飘散的雪花,“景家再无可能翻身。” “谋逆是要诛九族的。”穆十四娘轻声说着,“父亲是真的吓住了。” “他是担心我,无景家无关。”洛玉瑯轻声解释着九族的含义,出嫁的女儿是不算的。 “我也担心你。”穆十四娘咬着唇,“担心是因为那事。” 洛玉瑯轻搂了她,“这世上唯有你知道,怎会有事?” 穆十四娘抬头望他,“好,我不再提。”洛玉瑯明了她眼中之意,心中内疚再起,“好,我亦不再做。” 两个人静静相依,小径上的红灯笼将雪花映成红成,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洛玉瑯低头看被自己罩在斗篷之内的穆十四娘,因为受了月余的惊吓,身形越发纤细。 “回去吧,我替你上药。” 穆十四娘点头,却还有依恋着他的怀抱。 洛玉瑯也不言语,直接抱起了她,两个人默默相望,看客除了天上飘落的雪花,也有红得透亮的灯笼。 穆十四娘依偎在他的怀里,伸手去接,冰凉落于指尖时,顷刻就被化去。 莞尔一笑,“要是今夜雪大,明日我们堆雪人吧。” “好。”洛玉瑯轻轻应声。 穆十四娘开心地笑了,因为一直萦绕洛玉瑯眉间的愁绪消散,她再不用独自彷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们再去看母亲吧。”穆十四娘轻声说道。 “好。”洛玉瑯轻声答道,嘴角藏不住的笑。 他的漫游总能想自己所想,默契十足。 昔日母亲所遭受的屈辱,也是时候消散了。 京中发生这样的大事,木花坊内自然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灵秀坐在绣架前,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洛家主算是逃过一劫,你一个月没来,我也替你担心了一月。” 穆十四娘清查着手中的账目,木花坊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景家轰然倒塌,尚有些银钱没有结算。 那些做好的衣衫,都是照着身形定制的,真是有些为难。 用料精贵,绣工精良,付得起钱的,自然会忌讳。 穆十四娘有些犹豫要不要做价低卖,哪里有心思谈论这事。 “听说景玉霜被打发去守陵了。” 穆十四娘默默看着略带喜色的灵秀,因为对她与洛玉瑯关系的误会,灵秀对景玉霜的态度向来分明。 这些她当然知道,她还知道景老太妃、景太妃都被囚于宫中,余生怕是没了希望。
第三百八十九章 落魄 最后决定将这些衣衫都拆解了,化整为零,这样不但能挽回损失,还能小赚上一笔。 在她看来,因为景家,洛府失了三十余万两银子,她这笔小买卖说什么都不能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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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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