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着叶朗来的时候,几人都不熟悉路,也不知道那伙人的藏身之处,便很费功夫,这次下山倒是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出了山,换了两个人抬着叶朗,一行人继续不停歇地进城,进了城,直奔叶朗和姜梓月的住处。 此时的姜梓月也十分虚弱,从叶朗不见后,她就一直在担心。她知道那些人心狠手辣,又人多势众,即便叶朗武艺高强,又怎么会是那些人的对手呢?虽然贺斓几个人也跟了过去,可她对他们并不了解,心中难免担忧。 她也想出去打听打听消息,可是她一直被人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姜娘子,你吃些东西吧?”一个温柔中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姜梓月的思绪被打断,她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秀美的小娘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她见过,正是前几日来给自己看病的那位沈大夫一直带着的女娃娃。恍惚中记得,那天晚上,沈大夫也来了,也正是他鼓动了叶朗去“报仇”。 这位小娘子是昨天下午来的,一起的还有这个小姑娘。她能找到这里,应是小姑娘带的路。 那位留下来的冷面暗卫没有驱赶她们,还大致和她们说了那晚的情况,这位林姑娘便留了下来。 “姜娘子,你多少吃一些吧。”林荣见她神情恍惚,便继续劝道,“即便为了孩子。” 姜梓月淡淡垂下眼睫,看着凸起的肚子,嘴角勾起悲哀的笑,为了孩子,她做这一切都以孩子为借口。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是她太贪心了。 林荣看不懂她的笑容,也不知道她都想了些什么,见实在劝不动,便只叹了一口气,给小苏叶盛了一碗饭。 小苏叶不懂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为什么有饭不吃,只想自己吃的饱饱的,等师叔回来。 两人吃完了饭,林荣看姜梓月仍旧出神地坐在那儿,心中又叹了一口气,便回厨房洗碗,她还给姜梓月留了一份饭,万一她想开了呢? 林荣刚洗完出来,就听到一阵嘈杂,疾走几步去看,看到两个人抬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进来。然后她便看到一只沉默的姜梓月突然站起,她几日没吃没喝,脚下虚浮,趔趄了一下,林荣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姜梓月推开林荣的手,踉跄着奔向来人,看到脸色青黑的叶朗,心头大震,颤抖着伸出手去触摸他,却被人一把捏住了手腕。 “先别碰。”阻止她的人正是跟着一起进来的贺斓。 “他怎么了?”姜梓月颤抖着嘴唇问。 贺斓垂下眼皮,哑声道:“先让他回房间吧。” “对对对……”姜梓月忙不迭点头,一边给人让路,指挥着他们把叶朗抬进屋。 叶朗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正巧醒来,睁眼看到姜梓月,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抬叶朗进去的人没有停留,放下他就退出了房间。 贺斓几人也都没跟进去,静静地守在外面。 “这是……”林荣牵着苏叶上前,迟疑地问,“怎么了?” “阿荣怎么在这儿?”贺斓这才注意到林荣。 看她脸色不好,林荣便有些担心,却还是先回答她的话:“是阿叶带我来的。”苏叶现在十分依赖沈景明,第一天没见沈景明还算安稳,第二天还不见沈景明,便一定要来找他,加上自己也很担心贺斓他们,便带着苏叶一起来了。其实她原本不知道到哪里找他们,是苏叶说前两日沈景明都来了一个地方给人看病,两人便死马当活马医,先来了这里。 贺斓便笑了笑,没再说话。 或许是看出他们几个的心情都不太好,林荣便也沉默下来。 苏叶看到沈景明,便一脸高兴地跑去他身边,看到一个瘦弱狼狈的男子和沈景明站在一起,她便有些好奇地盯着他看。 “师兄,这是我给你找的小徒弟。”沈景明牵起苏叶的手,对沈景泽笑道。 沈景泽一脸震惊。 沈景明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拉着沈景泽牵着小苏叶一起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守在堂屋门口的贺斓几人,他们沉默地听着屋内的哽咽私语。 听着叶朗越来越虚弱的声音,贺斓心里憋得难受,等到屋内传来姜梓月的痛哭声时,贺斓猛地抬起脸,用力眨回眼中的湿意。 右侧肩膀一重,被人轻轻按了一下,贺斓突然就忍不住,一头扎进那人胸口,双手紧紧攥住那人的衣襟,无声哭了起来。 被“投怀送抱”的宁宇身体僵硬,一只手支棱着,不知放在哪里。他茫然抬头,看到陈飞又一次对他怒目而视。 林荣很快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看到陈飞一副吃人的模样,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陈飞低头看她,林荣指了指外面,又扯了扯他的衣袖。 陈飞深吸一口气,瞪了宁宇一眼,被林荣扯着出了院子。 伏在宁宇胸前的贺斓微微颤抖着,哭的悄无声息。感觉到胸前衣服的濡湿,宁宇心口微微发烫,胸中充斥着心疼、酸涩,嚷他忍不住想安慰怀里的姑娘。 宁宇缓缓伸出双手,松松环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给她无声的安慰。 怀中的姑娘身姿十分纤弱,宁宇从未有一刻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少女,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悲伤、脆弱,大概她真的很伤心吧。 不知名的滋味在心底泛起,宁宇莫名涌起一股想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纳入他的羽翼之下的冲动。 …… 被林荣扯着出了院子的陈飞心中还压着一股怒气,却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小师弟需要发泄,她这几天憋得太狠了。可想到她扎进宁宇怀里的那一幕,还是觉得心塞。 “你生气了?”林荣仔细打量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陈飞死不承认。 林荣手里还攥着陈飞的衣袖,闻言又轻轻扯了扯,等他再次看向自己,才慢吞吞道:“我表哥和阿斓是未婚夫妻,阿斓早晚会嫁给我表哥的,你不要这么生气了。” “谁说的!”陈飞瞬间炸毛,“谁要嫁给他!”他们师兄弟没一个同意的,别想拱他们家的小白菜! 以前还没见过他这种反应,林荣有些新奇又有些想笑,却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对,她便忍住了。 “你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林荣抬头看着他,眼神十分专注,眼睛里写满了“我想知道”四个字。 陈飞静默了一瞬,手腕一转,攥住她的手,林荣没有拒绝,陈飞便放了心,拉着她走远了些。 陈飞和林荣大致说了下这几天在山里发生的事,林荣听得十分认真,表情也随着他的叙说生动地变换着,陈飞心底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些,没再压在心底沉甸甸的难受了。 “其实姜娘子她……”林荣正欲和陈飞说姜梓月的情况,余光一瞥看到几个陌生人走过来。 陈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瞬间愣住。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穿着天青色长衫,披着一件白色披风,缓步走来。 他长得十分俊美,林荣脑海里此时只能用两个词来形容他,这个人既“文雅”又“清贵”。 ☆、秦桑来了 看到青年的那一瞬间,陈飞既震惊又莫名地一阵心虚,还有一些惭愧。 “阿落呢?”青年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淡然,他声音中的急切和担忧出卖了他。 陈飞心里的心虚更盛,他想,若是让二师兄看到小师弟被一个陌生人抱着,二师兄会不会打死他?可在秦桑的目光下,陈飞不敢怠慢,虚虚指了指院子,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秦桑已经快步向院子走去。 陈飞连忙跟上去。 秦桑的脚步在院门口顿住,陈飞踮脚往里看了看,看到贺斓紧紧环抱着宁宇的腰,陈飞认命地闭上眼睛,弱弱喊了一声“二师兄”。 秦桑没有出声,眼睫微微颤动了下,缓缓转过身,问陈飞:“他是宁风山庄少庄主?” 他语气很淡,陈飞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秦桑神情依然平静,“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陈飞一脸茫然,心知不能再让那两人这么继续抱下去,即便宁宇还算规矩。 他正想出声唤人,却听秦桑轻声道:“别打扰她。” 宁宇乖乖地闭上嘴巴,不想再杵在这儿,可秦桑不动,他也不敢动,便只能心怀忐忑地静静站在那儿,心里想着二师兄怎么来了?难道是有事要办?还是说他专程为了小师弟来的?若是这个原因,他一点儿也不……怀疑。 夜风吹着,还是有些凉。 贺斓虽然哭的克制,可却十分投入,因此并没发现有人来了。宁宇倒是看见了,也惊讶于那人一身不俗的气度,被人看着,他脖子都红了,想拍拍贺斓打断她,可他又不忍心,便这么僵硬着,继续任由那微烫的泪水浸透衣衫。心里希望那人赶快走,可他就是不走,宁宇不禁有些恼怒,此时却发作不得,便暗暗猜测此人的身份。 突然看到他身后的陈飞给自己使眼色,宁宇觉得不妥,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贺斓,却感觉到圈着自己腰身的手臂松开了。低头便见贺斓在他怀里抬起头,哭过的双眼水洗过一般,眼眶微红,竟带了些难得的脆弱。 看到宁宇,贺斓呆了一瞬,注意到他通红的脸,贺斓也有些不好意思,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哑声道:“抱歉,鼻涕擦你衣服上了,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吧……”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宁宇心中的绮念顿时消散无踪,微微紧绷着脸,故作淡然道:“不必。” 贺斓抹了一把脸,擦了一手的鼻涕眼泪,再看看宁宇衣服上明亮的污渍,更觉得抱歉了。 她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哭的二师兄一袖子的鼻涕眼泪外,还没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过。 “阿落。”贺斓正觉得无地自容,便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地转头,看到二师兄向自己走来。 贺斓虽然震惊,却不耽误她回应秦桑。她几步便到了秦桑面前,喊了一声“二师兄”,想笑却又委屈地扁起嘴,又带着哭音喊了一声“二师兄”。 秦桑看的好笑,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给她擦脸,嘴里却道:“多大了,还哭鼻子。” 贺斓吸了吸鼻子,对秦桑道:“二师兄,三师兄他……”毕竟不是真的心灵脆弱,哭过一场,贺斓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突然看到秦桑,贺斓有些懵,又想诉说自己的委屈,却没真的再哭了。 “嗯,我都知道了。”秦桑一边擦去她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一边柔声和她说话,“二师兄来了,阿落可以放心休息了。”擦完脸,他又拉起她的手腕,仔细地给她擦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