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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朋友。”林荣回答,急切地看着大夫。 观她神色焦急,大夫心中有了猜想,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的林荣七上八下。 大夫摇头道:“他失血过多,又被冻了许久,万幸他信念坚定,还吊着一口气,又及时得到救治,这才捡回一条命,只是……” 听到谢青峰性命无碍,林荣才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大夫语气一转,脸色凝重地看着自己。 “有何不妥,请您直言。”林荣道。 大夫又叹了一口气,对林荣道:“只是他一双腿已经被冻坏,日后恐怕会行动不便。” 林荣抿了抿唇,过了片刻,才对大夫致谢:“多谢大夫。” “嗯。”大夫见她虽然神色哀伤,却还算镇定,略有些诧异,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准备回药房继续研究药方,这种天气极少有人来医馆看病。 “请问他何时能醒?”林荣连忙问。 “这要看他自己。”大夫并未给确切的答复,因为他也说不准。 “多谢。”林荣闻言有些失望,却也并未强人所难。 大夫点点头,迈步离开。 林荣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进屋,看到躺在床上的谢青峰,无声叹了口气。 虽然谢侍卫保住了一条命,一双腿却也废了。谢侍卫虽然不像表哥是个武痴,武艺却很不俗,今后不能再拿剑,恐怕会难以接受。 小桃回来后,又忙来忙去,给林荣准备吃的喝的,还劝林荣去休息。 只是林荣实在担心宁宇的下落,即便精神疲惫,也难以入眠,便和小桃一起守着。 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鼾声,出神的林荣转头看去,看见小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便把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 天色欲晚,谢青峰便有了动静。一直注意着他的林荣及时发现,连忙浑身紧张地盯着他。 谢青峰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林荣紧紧盯着他,小声问:“谢侍卫,你怎么样?” 谢青峰闭上眼睛甩甩头,再次睁开眼看清林荣的神色。 回想起之前的一切,谢青峰脸色突变,忙慌乱地对林荣道:“快……”他刚开口,便觉声音嘶哑,嗓子扯着疼,但他还是坚持一字一顿说完,“快、去、找、少庄主。” 他反应剧烈,想翻身下床,却被林荣按回去。 “小桃!快去叫大夫。”林荣冲还在睡觉的小桃喊了一声,自己忙去倒茶。 小桃一下惊醒,看到谢青峰正挣扎着起床,忙应了一声,跳起来一边往外冲,一边喊“大夫”。 满满一杯水洒了一路,到了床边时已不剩多少,林荣又把谢青峰按回去,把杯子塞他手里:“别急,先喝杯水。”她嘴里说着不急,其实自己的手都在抖。 谢青峰正虚弱,被林荣按着,没有反抗之力,他抖着手捏着杯子送到嘴边,一口喝完,杯子掉在被子上。 “你现在不宜大动。”林荣看着谢青峰,到底还是更关心宁宇的情况,也没时间和心思关切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表哥去哪儿了?” “少……庄主,”谢青峰嗓子发痒,强忍着咳嗽的冲动,继续回答林荣,“少庄主掉下去了……我们和庄主打斗……庄主疯了……少庄主摔下去了……我……” 他语无伦次,林荣颤抖着声音问:“掉哪儿去了?” “山崖……”谢青峰强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去找!”林荣来不及想太多,转身就往外跑,和请大夫回来的小桃撞了个满怀。 “姑娘!”小桃大惊,“谢侍卫怎么了?”她以为是谢青峰情况不好,林荣着急。 “我去找表哥。”林荣看她一眼,又往外冲,“你留在这里照顾好谢侍卫。” “我也去!”小桃想也不想地叫了一声,说着已经冲在林荣前面。 “外面下大雪,你们去哪儿?”大夫真是服了他们,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他们还想做什么?真是疯了…… 两人仿佛听不到大夫的话,很快便往马厩冲。 “姑娘,你的披风。”小桃回头,看到身形纤弱的林荣,一拍脑袋,一脸懊恼,“我回去拿。” 小桃飞快地跑回去,无视屋内的谢青峰和大夫,抱着披风又冲了出去,很快又赶上林荣。 林荣正在解马缰绳,小桃动手给她系上披风,慌忙去另一匹马旁边。 两人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又往山崖去。 等两人赶到山脚下时,正好遇到宁风山庄的人。 宁风山庄的人收到消息,虽然不相信,却还是派人来了,没想到真的找到宁尘被白雪覆盖的尸体。 眼下他们抬着宁尘的尸体下山,心情沉重。 有眼尖的看到林荣,先是吃了一惊,又上前来打招呼:“林姑娘,你们这是去哪里?”他们还不知道林荣出了山庄的事。 林荣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被他们抬着的宁尘的尸体,抿了下唇,不发一言地继续往前。 “林姑娘,庄主……没了……”那人不知道林荣是知情者,揽住林荣,形容哀伤地对林荣道,“少庄主也不见了。” 看守宁宇的人醒来后,他们便发现宁宇不见了。 “林姑娘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去吧,眼下正是山庄的多事之秋,你在外面不安全。”他确实是为林荣好,“若是有什么事,也等庄主的事解决之后再说。”他们现在都有些茫然,庄主忽然死了,少庄主也不知所踪。 “林姑娘可是有急事?”另外有一个人想的有点儿多,林荣要去的方向,明显是他们找到庄主的地方,“大雪封山,上山的路都被埋了,现在上不去。” 这场风雪大,即便山坡很缓,却还是被堵了路。他们下山时也颇为艰难,更何况不会武功的林荣? 林荣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又垂下眼眸思索。 刚听到谢青峰的话时,她关心则乱,只想赶快去找表哥,根本没想过凭自己一人之力,很难办到。现在倒是想了许多,宁风山庄家大业大,人多力量大,定能更快找到表哥。 只是……她并不知道哪些人可信。 若是有人心怀不轨,传出表哥失踪的消息,反而会适得其反。 林荣想了想,便决定和他们一起回去。 “你们刚才说什么?”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们说了什么似的,满脸的不可置信,“姨父怎么会死?还有表哥,他不是被姨父关起来了吗?怎么会失踪?” 先前还怀疑她过分镇定的人打消了疑虑,原来她只是不敢接受。 他们皆是一脸凝重,和林荣说了情况。 林荣神情悲痛,不停地流泪。 和他们一起回了宁风山庄,林荣又吩咐小桃去接谢青峰回来。他应该知道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却也不敢耽搁,毕竟如今宁宇生死不明。 同时,林荣考虑再三,还是给贺斓和陈飞写了信。 只是如今北方大雪,行路不便,不知她们何时才能收到信。 贺斓和陈飞确实没有收到林荣的信,包括宁宇让她帮忙送的那封信。因为他们临时决定不再等到春天,而是直接去宁风山庄。 一直没有收到宁宇的信,贺斓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自然要去一探究竟。 只是到了北地,大雪封山,阻止了他们继续前进的脚步。因此,贺斓与陈飞便决定先回无为山。 …… 这次贺斓与陈飞北上,事情紧急,一路快马加鞭抄近路,并未经过京城。 此时的京城也是气氛凝重。 柏青死后,西南叛军一时群龙无首,起义军又推举了新的首领,只是终究敌不过朝廷军。 王德春打了胜仗,屠杀三万人。 在京城的太子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怒,只是王德春深受皇帝器重,甚至要为他加官进爵。 可皇帝如今已是日薄西山。 ☆、一场闹剧 入冬后,皇帝的病情便开始加重。太子时刻关注,安和大夫私下和他透露,若是皇帝能熬过这个冬天还好,若是熬不过…… 或许皇帝也感觉到自己寿命将尽,召回了王德春。 当初皇帝能登上皇位,王德春功不可没,皇帝自然极为信任他。 这段时间,秦桑频繁被皇帝召进宫,即便秦桑每到冬日便旧疾复发,也没能躲过。 对于皇帝是否有什么安排,太子和秦桑都心生防备。 临近除夕,普通百姓家里都是一团喜气,等待新年的到来,而朝廷官员却都忧心忡忡。宫中内侍和宫女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在此特殊时刻行差踏错。 却也有些人蠢蠢欲动。 王德春被皇帝召回,皇帝要授予他要职,却被几位相公驳回。王德春毕竟只是一个宦官,虽受皇帝信任,却并不适合身居高位。 这几位相公背后有谁撑腰,王德春不用猜也知道。他一直知道这位太子看自己不顺眼,若是日后登基,自己定然不会好过。他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平时也没少给皇帝吹耳边风。 可太子毕竟是众望所归,对皇帝又十分恭敬,虽然皇帝偶尔会对太子心生忌惮,最后却都消弭无踪。 为此,王德春心中已有了计较。 王德春心中算计,太子早已知晓,一直冷眼看着。 除夕这日,秦桑一早便被皇帝召进宫。 最近这段时间,秦桑每次进宫,皇帝都让他服侍喝药,今日同样如此。 如往常一样,秦桑扶着皇帝坐起来,往他后背垫了一个靠枕,又神色无异地接过王德春手中端着的药碗。 皇帝神情温和地看着秦桑,其实他已经看不大清了,只能看到他的脸部轮廓,像极了大哥。 “九川,你是不是还因为你阿爹的死,记恨着我?”皇帝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九川不敢。”秦桑淡淡垂下眼眸,汤匙轻轻搅动着碗中的汤药。 “唉……”皇帝叹了口气,轻咳两声,继续道,“我知道你记恨我,恨便恨吧,我也时日无多了。当时若不是我训斥了你阿爹几句,你阿爹也不会羞愧自裁。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确实应该恨我。” “阿爹不敢,九川也不敢。”秦桑声音放得很轻。 “你这孩子,”皇帝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终究我要下去见大哥了,我为君无愧于天下百姓,为长慈爱后辈,也算是对得起大哥了。” 秦桑勾了下唇角,一个讥讽的笑转瞬即逝。 老眼昏花的皇帝看不分明。 一旁的王德春心中不屑地嗤了一声。 秦桑把汤匙递到皇帝嘴边,皇帝睁大眼盯着秦桑看了片刻,似乎想要看清他的模样,片刻后,缓缓张开嘴。 眼看着那汤药就要送进皇帝嘴里,却听到大殿外一声怒喝:“慢着!” 太子没有经过通传闯了进来,拍翻秦桑手中的药碗。他举着的汤匙中的汤药也尽洒于锦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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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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