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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武军军营就在京都之中,大到宫城巡防,小到街巷之争,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其统领也少有回府,经常就在营中歇息,近日更被元和公主闹的焦头烂额,忙了一天终于躺下,但刚刚合眼就听见惊恐慌张的喊声。 “喊什么喊!永远学不会处事不惊!什么事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长公主与人打起来了!” 这冷不丁地一吓,睡意散得一干二净。可缓过神来,统领心中也紧张不起来,甚至还想笑,“哪个傻子敢和长公主打?” “不知道,那人蒙着面,不过应该是别国的一等高手,不然也不能一路和长公主打到朱雀大街。” “一等高手?!”统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道:“马上带一队强弩手跟我走!” 长公主若在京都有失,别说他头顶的乌纱帽,怕是连脑袋都要一起丢了! 他也是有幸看过应修和长公主交手的,可当时长公主还只是二等,应修又不可能下重手。如今带着人赶到朱雀大街,看着眼前精妙绝伦又让人眼花缭乱的战局方才知道一等有多强。 那黑衣人如附骨之疽紧随长公主的每一步,次次出手都是他觉得绝无法招架的杀招。然后便胆战心惊地看着长公主险险躲开。 “大人,射箭吗?” 统领猛拍小兵脑袋,“怎么射!万一伤到长公主怎么办!” “那……那我们就看着?” 统领这下拍得更重,“怎么可能看着!马上让人进宫禀报摄政王!” 旁人眼中,黑衣人武功诡异阴毒,才令长公主也应付疲累。而身处其中的卫云倾,感受到的却是自己所习武学高深。 面对同一等级毫无留手的对手,居然不尽全力也可应付。 卫连给她的,确实是如他所言最好的东西…… “倾儿!” 卫云倾看见了卫连,看见他无半分平日从容,眼中惊恐担忧绝非作伪。 他是不是也对杀死父皇心怀愧疚呢…… 接下来卫云倾并非如计划失手,而是真的走了神,被涂了毒的匕首刺入胸口。 “倾儿?!” 卫连惊呼一声,一跃飞离轿撵,未再隐藏自身武学,一掌便将还欲出手的方琦打得吐血倒地。也没看他,只看着卫云倾惨白泛青的脸色,自己也怒到脸色铁青。 “传陈院首!”卫连一边说着一边将卫云倾拦腰抱起,“将方琦压入天牢,天亮问斩!” “这是……方大人?” 压着黑衣人的士兵先是一惊,随后便如临大敌地让人取来精铁镣铐,更是团团围住,生怕方琦暴起反抗。方琦却无半分反抗之意,反而大笑出声。 他的主子是赐予他一切的人,如今却连一个冰冷的眼神都不愿施舍给他…… “卫云倾必须死!” “闭嘴!” 士兵眼露惊恐,粗暴将方琦的脸狠狠按到了有着粗粝砂砾的地面上。脸上立刻血肉模糊,传来阵阵刺痛,方琦却依旧尽力抬头,固执看向前方。 而那个跟在卫连身边的男人,未回头看哪怕一眼。 …… “禀摄政王,匕首未刺到要害,可这毒……” 卫连脸色阴沉,“陈院首直说便是。” “方琦用的那些毒摄政王也知道,纵然及时解除不会伤及性命,可对身体也会造成损害。长公主常年征战,又向来不看重自己的身体……恐需雪莲王这般药材调养……” “去取雪莲王。” 应修颔首应是。 陈院首拿得雪莲王再次走入寝宫,看见的便是倒了一地的医女,只有一人站着,递来一张纸条。上书—— ‘劳烦陈院首将雪莲王封存,待出宫后再送往公主府。’ 陈院首皱眉疾书—— ‘微臣对摄政王说的虽有夸张之处,可殿下确被毒牵出暗伤,需要好好调养才是。’ 医女将纸拿去纱帘后,须臾回返。 ‘雪莲王对本宫并非无可替代之物。’ 陈院首轻叹一声,“微臣遵命。” 为了留下雪莲王,陈院首用了太医院最好的药材,卫云倾也强撑着第二天便打起了精神,让人传话卫连说已无大碍,可以回府。 卫连接到消息立刻赶来,看着卫云倾依旧难看的脸色眼神阴霾,声音却温柔到了极致,“倾儿为何不还手?为何不让林夕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卫云倾垂眸看着覆在自己手背的手,淡淡道:“方琦是皇叔的人,只听您的命令行事。” 卫连心中大动,颤声道:“倾儿以为方琦是我派去的,倾儿以为我要杀你?!” “难道不是吗!”卫云倾抬头直视卫连,后槽牙紧咬,眼中全是受伤之色,“怕是近来我做的事惹得您不满忌惮了吧!” 卫连最怕的便是卫云倾这般表情,只看一眼,便能让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更何况她现在还如此虚弱,苍白脸色上,那颗与先皇一模一样的泪痣红似滴血…… 卫连抬手轻轻抚上去,柔声道:“叔父怎会不满忌惮?叔父承诺过,倾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此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琅儿呢,他也是您的侄儿,更是卫国的皇帝。” 卫连轻抚的手一顿,“你若想他,出宫时去看看便是,回府后记得好好养伤。” 卫云倾默默看着卫连离开,听见关门声的一刹,眼中阴冷一闪,眨眼沉入眼底。 她不该心软,也不能心软。 …… 待卫云倾回到府上,已察觉不对的云宣巍也终于被放了回来。入府便看见忙成一团的公主府下人,还有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卫云倾。 她一直比阳光还耀眼,强大自信似无人可伤,何时有过这般虚弱的模样…… 云宣巍抿紧唇抓住了林夕,艰涩开口:“怎么回事?” 林夕别开眼不看他,“前几日有人刺杀,云公子放心,殿下没事的。” “若无事,她怎会躺在那?” 陈泽此刻开口:“殿下借重伤取得雪莲王,可这药是云公子需要的,殿下自然不会用。因需隐瞒摄政王,只能伤口未愈便动身离宫,引伤口崩裂感染才会昏迷。” 林夕多次使眼色也未制止陈泽,只能听着他说完才能抓到空挡将人拉出。 “你和云公子说这个干吗!等会又和殿下闹别扭了。” 陈泽垂眸淡淡道:“殿下为他做到如此地步,若他还不知好歹……如何配得上殿下。” 林夕撇嘴:“爱情这种事哪有配不配的说法,殿下喜欢不就行了。” “喜欢……”陈泽自嘲一笑,“是啊,只要殿下喜欢,旁人如何想又有何干系呢。”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我只是……不喜欢看见殿下这样。即便是刀剑无眼的战场之上,殿下也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受过的哦。”林夕在陈泽震惊的眼神下淡淡道:“当年与鲜于交战,殿下重伤差点丧命,现在的暗伤应该就是那时留下的。” 陈泽:“……为何我从未听闻?” “因为殿下不让传出去,怕陛下担心,也怕摄政王将她召回。殿下说她既上战场,能带回去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主将尸骨,一样是大捷战报。” 林夕说得轻松,陈泽却觉心中震撼,就似在战场上第一次遥遥看见卫云倾,为她的飒爽英姿所震…… 云宣巍……不,无人能配得上他们的长公主殿下。
第46章 陈泽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 可每次…… “陈泽, 雪莲芯保存,先用花瓣给云宣巍制药。” 每次听见长公主的命令, 他都只能说出同样的话—— “是的, 殿下。” 卫云倾轻咳一阵皱眉看着陈泽,“怎么?有难处?” “没有, 我会找我父亲确认药方,先告退了。” 陈泽离开, 丫鬟们也端着装着染血纱布的托盘离开, 眨眼房中只剩卫云倾与云宣巍。 “为何不过来?” 女子的声音冷淡一如往常,但云宣巍知道藏在其下的一切有多暖。她的手心此刻和他一样冰冷,可这般轻轻握着,便能感觉一股暖流顺着血脉, 蜿蜒进心口…… “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美人神伤之色, 叫人心颤。卫云倾别开眼看向头顶纱帐,淡淡道:“不止是为了你, 主要还是想除去方琦, 顺道向卫连示弱, 试探一番。” “可结果是, 将军确实为我拿到了雪莲王。” 卫云倾挑眉看去, “所以呢?你又要生气了?” 云宣巍低笑出声,“我在将军眼中就是这般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谁知道呢。” “在下身无长物,将军贵为卫国长公主也实在不缺什么,想来想去, 在下也只能以身相许,以力报恩了。” “云宣巍?!” 卫云倾猛地往后一躲,牵动伤口脸色一变,闷哼出声。云宣巍吓得立刻收手,白着脸慌张道:“很疼吗?” “当然疼。”卫云倾截住云宣巍收回的手,握进手心,眯眼沉声道:“你是想我们两个一起死在床上吗?” 云宣巍眨眨眼,“若是能死在将军床上,确实是死而无憾了。” “云宣巍!” 见卫云倾真怒了,云宣巍连忙讨饶,“不开玩笑,林夕让我给你上药。” “不是已经上好了吗。” 云宣巍扫了眼卫云倾被血染深的胸口衣物,“看来林夕早料到将军不会乖乖躺着。” 卫云倾后槽牙一咬,“还不是因为你!” 云宣巍无辜道:“我也没料到将军会有这么大反应,好了,快上药。”可箍紧自己手腕的手半分没松,力气还更大了几分。云宣巍也没喊疼,只疑惑抬头,看见一个后脑勺,“将军?” 女子的声音好半天才闷闷响起,“叫林夕进来。” “为何?”云宣巍慌张地看着卫云倾翻身背对他,“你别乱动啊。” 卫云倾又翻了下身,重复道:“让林夕来。” 云宣巍妥协,“好,我马上去叫。”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整暇以待的林夕,少女一见他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还失望地摇了摇头才接过药瓶进房。而云宣巍在门口想了半天,被侍书推回了房才想明白卫云倾为何赶他出来,当即挫败道:“云倾还是不愿认可我与她的夫妻之名吗?” 侍书傻眼,直愣愣盯着自家王爷。 往日王爷虽看不上追着他跑的女子,却也是最懂女人心思的。这真遇上了喜欢的,怎么就变蠢了? 主子变蠢了,也只能他这个做下人的出言提醒,“王爷,将军脸皮薄。” “云倾脸皮薄?” 侍书撇嘴,“将军刚知晓男女之事不久,您指望她和您一样脸皮这般厚吗?” “对啊,忘了这事!” 云宣巍眯眼思索片刻后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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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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