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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儿远离盛京城,十年未能孝敬父皇母妃,愧疚非常。希望母妃能够宽恕女儿。”沈乔被裕皇贵妃扶起。四人落座。 裕皇贵妃听到沈乔此话,心中更是感慨非常了。 沈乔的病是自娘胎里来的,这些年她心中牵挂沈乔,但又盼着沈乔身体健康。 “尝尝荷包里脊。”裕皇贵妃一个劲儿的给沈乔夹菜,她说:“乔儿,今日让御膳房备了许多菜,你尝尝哪个菜合你的口味。” 黄焖鱼翅,爆炒凤舌,清炖肥鸡…全是宫廷菜中级别最高的一类菜系。 徐娩也笑说道:“母妃,乔儿妹妹今日回宫。想必舟车劳顿。待用完膳后,妾身带着妹妹四处走走,您以为如何。” 沈意远颔首。 “谢谢皇嫂好意。” 裕皇贵妃见沈乔也是兴致十足,也由着她们去了。 用完膳,沈乔跟着徐娩一起出了昭阳宫。 留下沈意远和裕皇贵妃。 “远儿今日无事?”裕皇贵妃眉眼之间显现出来疲态。她躺在贵妃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沈意远点头称是,缓缓说道:“此次乔儿回来,议亲是头等大事。母妃心中可有人选?” 裕皇贵妃坐起,神色警惕,问道:“莫名,远儿心中已有人选?”裕皇贵妃当然清楚沈意远的个性。 其实,是他心中有了人。 天穹被涂上了一层墨色,隐隐有要下雨的兆头。 “平南王世子,李思。” 沈意远拱手,不紧不慢的吐出这个名字。 裕皇贵妃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乔儿是你的亲妹妹。平南王世子李思是个何等的腌臜泼才,连本宫都有所耳闻。你要把你的亲妹妹往火坑里推吗?!” 沈意远下令屏退了所有的下人。 “平南王姬妾众多,却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待平南王离世,李思手握的就是西北的兵权。况且李思尚未婚配。” 裕皇贵妃是真的懂了怒,她走到沈意远的身旁,拍了拍沈意远的肩膀,说道:“远儿,其他的要求母妃都能满足你。但是乔儿,你决不能碰。” 平南王世子李思,暴虐成性。 通房丫头几乎都被他折磨而死。不是没有正妻,而是有权利有地位的人家,根本不愿将女儿嫁给他。 “求母妃以大局为重。待我登基为王,随意下个旨让乔儿与李思合离。到时候以乔儿的身份,要什么样的驸马没有?”沈意远依然是放软了声音,劝说裕皇贵妃道。 裕皇贵妃冷哼一声:“就怕乔儿等不到那一天。你且回府去罢,这件事上没得商量。” 沈意远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他仰头,不看裕皇贵妃,而是看着金碧辉煌的昭阳宫。 “如若慧娴皇后当年未曾薨逝。想来也没有昭阳宫今日之光景罢。” 裕皇贵妃脸色大变,慌忙道:“你疯了?” 天隐隐阴沉了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满市寂静,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作响的声音。
第8章 慧娴皇后仙逝多年,后位却依然空悬。 任凭裕皇贵妃宠冠六宫,数十年来盛宠不倦。依然无法撼动少年夫妻,帝后情深。 年年的三月初,宫中都会有一场纪念慧娴皇后的大型法会。 无一年例外。 慧娴皇后在世时,恭俭娴熟,对待后妃所生之子也是视如己出,尽到了嫡母之责。 “儿臣疯没疯全由母妃定夺。”沈意远言笑晏晏。若不是裕皇贵妃花容失色,还当真会以为是母慈子孝。 裕皇贵妃死死盯着沈意远,乌黑的睫毛微动,一双手捏的紧紧的。 她敛下眸中幽色,沉声道:“即是早已尘封地底的往事,远儿还是让它随风而去的好。” 如今的沈意远羽翼丰满,早已不是不是被她关在牢笼中的金丝雀。 她的一儿一女。沈意远的性格像她,沈乔的容貌似她。 “儿子意在提醒母妃。”沈意远靠近裕皇贵妃,轻声道:“太子继承大统。儿子和母妃便会是另一番光景。倘若重查…” 裕皇贵妃出言打断:“够了。” 这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心病。 她恨不得这些事情和慧娴皇后一起深埋尘土。 裕皇贵妃蹙眉,单手撑案道:“本宫乏了。你且回府。” 沈意远并未多言,拱手行礼,眼角只一袭裕皇贵妃的衣摆。 “儿臣,告退。” … 大昭皇帝抱恙。 本应该在入夏便举行的殿试一拖再拖。直到入秋之后才结束。 优胜的前三甲,状元,榜眼,探花一一出炉。 金榜已放。预备着榜下捉婿的富贵人家天不亮就已抢好了位置。 “我瞧着拿着纸扇那位公子不错,姐姐相看相看?”卫镜宛以团扇掩面,给李牧心指着金榜前身着白衣的公子。 李牧心噗嗤一笑,红唇轻撇,出言有三分不屑:“妹妹何时对这种科举入仕的穷酸书生起了兴趣?”她继续补充道:“今年可是没有高门的公子科考。” 卫镜宛讪讪,她出生虽和李牧心相同,都是尚书府嫡女。境遇却大相径庭。 她若不争,她那几个庶妹指不定哪天便踩在她的头上来了。 “我倒是看不上这些空有才华的举子,家父却对其中几人赞誉有加。不过想一睹风采罢了。” 李牧心扬眉一笑,飞扬肆意。 盛京城中,秋日最亮眼的,莫非银杏树了。 银杏落叶满城都被染上了颜色。也似是对仕子的祝福。 周杳杳被慕栖迟拉着,两人步行到了盛京城郊的相国寺。 相国寺正中是参天的银杏树。 相传是第一代主持亲手种下的,到今已有百年光景。 “今儿是放榜的日子,姐姐倒不似她们那般去相看举子。到这相国寺,不知姐姐所求为何?”相国寺虽然经几朝修缮,但毕竟是念经礼佛之地。 慕栖迟同周杳杳爬上九十九级阶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你我都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与其大街上去寻。不如问佛。” 周杳杳笑说道:“姐姐,你知道我不信佛。” 慕栖迟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稍稍说道:“问问也无妨。” 不知苦处,不信神佛。 周杳杳默默玩味着这八个字。 “信女慕氏,周氏。见过妙缘大师。”慕栖迟向妙缘大师行了个佛门之礼。 妙缘大师清瘦,一双眉目慈悲。 他双手合十,向着慕栖迟和周杳杳回礼,念了一段经文,道:“相见即是缘。妙缘在此,不知两位女施主所求?” “所求为姻缘。”慕栖迟答道。 妙缘莲花一指。 “施主且去求一签姻缘。” 周杳杳出神,都说姻缘天定。天不遂人愿,只有人定可胜天。 “杳杳?”慕栖迟见周杳杳出神,小声道。姻缘签前有一株桃树,不是春季,桃花早已凋零。桃花树没了桃花的拥簇,孤寂了许多。 慕栖迟闭眼,从众多姻缘签里找到属于她的那一支。 周杳杳亦心生敬畏,拿起一支姻缘签。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慕栖迟的签文。 悉心照顾的花儿不开,无心栽种的的池边之柳却已成绿荫。 慕栖迟心中一默。 周杳杳沉吟半晌,才缓缓把自己的签文打开。 “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 上上签。 周杳杳回眸,是银杏落叶铺满台阶。妙缘大师在执帚轻扫。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了,花开见佛。 天色将暮,周杳杳与慕栖迟都未乘马车。便约好今日就在相国寺小住,明日回府。 … 相国寺。 陆景行坐在石凳下,缓缓落子。浅酌一口茶,目不斜视道:“苏兄今日心有杂念,下棋心不在焉。” 被陆景行唤作苏兄的人伸手把盘中棋拂乱,说道:“不用下了,这是死局,我输了。” 苏青玉,南部小王爷。 大昭和南部百年秦晋之好。 “苏兄一搅,这盘棋便活了。”陆景行又掷下一颗白子,如是说道。 苏青玉朗声大笑。 “你一贯如此。”苏青玉看着乱做一团的棋盘。 “吾弟何时娶妻?”苏青玉浅抿一口茶,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出门问道。 苏青玉年长陆景行几岁,已过而立之年。 陆景行长眉轻佻,眸里墨色沉沉,目光越过苏青玉,落在低处求签的女子身上。 “来年春深。”陆景行道。 天穹是好看蔚蓝色。 “莫要诓本王。再等几年,本王的孙子也同你的儿子一样大了。” 陆景行懒得同苏青玉不正经,于是正声问道:“何时回南部?” 苏青玉此来大昭领土,是为了找人。南部君王垂垂老矣,想起了年轻时曾在大昭邂逅的采莲女子。 南部君王离去时,那位采莲的女子已经怀有身孕。 君王自古无情,软玉温香,哪里比得上皇位重要。 “寻了四月余,至今一无所获。过几日便回南部了。”苏青玉说道。 苏青玉顺着陆景行的目光,也看见了在桃花树下求签的两位姑娘,宜室宜家。 纵使这个季节没有桃花,也有银杏落叶。岁月静好的模样。 “王妃也离去多年。大昭女子水灵,不如你替本王煤。”苏青玉盯着两个姑娘。 陆景行不紧不慢的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苏青玉含在嘴中的一口茶差点没把他呛到。 他不过是和陆景行说笑。 “难不成,有你心仪之人?”苏青玉这样问道。却被陆景行白了一眼。 苏青玉见自讨了个没趣,便不再说话了。
第9章 入秋以来,宫中有两件喜事。一是柔芙公主沈乔回宫,二是新科举子金榜题名。 大昭皇帝龙颜大悦,在宫中设宴,凡四品以上官员以及家眷,王侯贵族,皆在受邀之列。 久在上林苑中安养的太后,亲自主持宫宴。 盛京城的秋天明丽妩媚。满街的银杏让人误以为是灿烂天光。一点也没有秋日里的寂寥。 反而更似一个小夏日。 周杳杳自然也在这场宴会的受邀名单之中。 但凡眼尖的都知道,这场宫宴实则是为柔芙公主挑选驸马。让她们这些高门贵女,官家小姐前去不过是陪衬。 春敷则是用心的为周杳杳挑选今日宫宴要穿的衣裙。 “深粉色,太艳。姑娘一向不喜欢这个颜色。不行。” “湖绿色,太素。在宫宴上会被那些娇艳欲滴的小姐们比下去的。不行。” “淡黄色,这件倒是不错。不过正值秋季,穿上不就和银杏树叶融为一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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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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