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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瓷叹口气。 曲文煜还是知道了。 曲文煜冲进来,一巴掌掀开雕花门。 冷气骤然窜进来,曲瓷赶紧站起来:“二叔,不是我不想知会你,婶娘的病——” “她的病反反复复。” 曲文煜嘟囔一下,旋即又续上方才的大怒:“我说你啊,变卖家产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叔吗?” 曲瓷不敢顶嘴。 曲文煜长叹口气,人在一堆吓得半死的小厮簇拥下,于椅子上落座,他一路走的匆忙,尤其曲文正的爱好:不让冬日扫雪。 让他一路差点摔几个大跟头。 “不够的,把这些卖了拿去填补。” 曲文煜将一直夹在腋下的黑匣子往茶花旁一放,‘咄’,震得花盆一颤,撒下斑点水珠落在上面,像极了眼泪。 “二叔——” “不必多说。” 侄女卖家产这事,他这个当叔父的,竟然还是从同僚口中得知的,当时同僚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简直像在拿刀刮他的面皮。 越想越气,曲文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说你。”说到一半,见曲瓷低眉耷眼地站着,乖乖巧巧,周身疲倦的样子,他酸腐的心忽而一皱,伸出去要指着曲瓷的手,只好立时转了方向。 “姜平,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她年纪小胡闹,你也跟着她一块胡闹吗?那些可是祖业,怎能随意……” “陆公子来了。” 随着小厮的喊声,陆沈白出现在院子里,院子里明灯火灿,侍女小厮立了一堆,他从人群中央缓步走进来。 曲文煜十分诧异:“这怎么都不通传?” 他视线和曲瓷对上,曲瓷一躲,曲文煜唉声叹气:“廉颇老矣,都怪我没用,要叫你抛头露面,他一个外男在宅子里来去都不通传。” “是我的意思。”曲瓷脸红了又白:“爹和兄长的事等不起。” 这固然是原因,但细究起来,也是她的私心,为上次他说闺阁深深,他找不到她的事情赔罪。 两个人正说着话,陆沈白已经进来了。 “啊,陆贤侄来了,快坐,看茶看茶。” 平叔下去了。 陆沈白笑着谢过,在曲文煜下首位子上坐下,他视线扫过匣子,目光落在曲瓷脸上。 曲瓷不大自然地低头。 曲文煜:“陆贤侄这大晚上的来,不知可是我兄长的事情有着落了?” “年前可以出来。” “哦,那就好那就好。” 曲文煜松口气。 话没说两句,曲文煜的小厮火急火燎跑进来,说他夫人喝的药又吐了,曲文煜一慌赶紧就要回去。 他站起来又交代曲瓷几句话,临走的时候自觉孤男寡女不合适,便叫走了陆沈白。 “陆贤侄,咱们一道儿走吧。” 陆沈白没推辞。 他在长辈面前一贯尊敬守礼,看着格外熨烫心意。 曲瓷起身送他们,走到花厅外。 曲文煜拦住曲瓷:“别送了,大冷天儿的。” 院子里一堆小厮侍女正在忙着扫雪,七嘴八舌倒是热闹。 曲瓷执意要送,越过唠叨的曲文煜肩膀,她看见陆沈白悠哉地看着她,他眉眼带笑,一副抓住她小辫子的样子,仿佛是在说她在长辈面前也蛮乖巧的。 曲瓷不由得耳根红了,赶紧催促着曲文煜走。 一行人到了府门口,曲文煜上了陆沈白的马车,眼看已经要走了,孟昙突然从人堆里出来,将一方板正的盒子递给曲瓷。 “我们公子送小姐的。” 曲瓷接过盒子。 画眉八卦的想看,被曲瓷拍了下手,画眉悻悻站在一边瞪一眼孟昙。 孟昙笑了。 曲瓷犹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他怎么做到的?” 她担心他。 救曲文正不是小事,陆沈白做的干脆利索。但他如果不尚公主,不过就是个没实权的翰林而已。 他能做到,肯定是付出了别的代价。 那个代价是什么?她能不能还得起—— “小姐不必忧心,公子一切都好,至于其他的,可以改日同公子详谈,想必公子对于小姐的问话必定是知无不言。” “还知无不言?就是个冷冰块!你是不知道盛京的小姐怎么说你们公子的……” “画眉。” 画眉噤声,孟昙笑着行过一礼,转身快步走了。 地上白雪皑皑,踩出数行脚印,怪诞而绵长,莹润的雪色上,油棕马车中央掌了灯,显得香车宝马暖意融融。 恰好此时,陆沈白撩起车帘,远远看过来。 曲瓷仿佛被针扎到,十指扣住盒子。 陆沈白淡淡笑了笑。 他的笑意浅淡,却深情而柔和,让她不由得松口气。 小厮喊声:“驾——!” 马车驶动,陆沈白放下帘子。 “小姐,快看看啊。是什么?”画眉叽叽喳喳。 曲瓷打开,盒子里是一把艳艳红梅。 陆沈白从曲家出来,先送曲文煜回去,而后兀自回府。 马车转过一个弯儿,有人凑上来,蹲在马车外的车辕上,压低声音道:“我们的人抓到那两个混进牢里的人了,公子可要见他们?” “先关着。”曲文正父子还没出狱,不宜节外生枝。 那人走了。 过了会,孟昙道:“公子,那金家压价这事,可要我们的人动手?” “暂时不用,”马车里传来轻笑声,陆沈白语气里带了几分纵容,“先让她自行处理,若有问题,再暗中相助。” “是。” 曲家典卖产业第二天,金家生意就出了问题,他们一时自顾不暇,也没空再来搅局,之后曲家庄宅铺子卖的很顺利,很快就凑够了赎罪银。 封玉玺的前一天,曲瓷刚起来,平叔就喜不胜收跑进来道:“小姐,陆公子派人送来消息,说老爷他们今天就能出狱了。” 曲瓷将笔撂下,迅速站起来:“快,让人带着赎罪银,跟我去趟刑部。” 平叔却没动,而是道:“这事小姐去怕是不方便,不如让二老爷出面?” 与官府打交道,她个未出阁的姑娘去,确实不方便。 曲瓷:“那就让二叔带着银子去。” 平叔去找曲文煜了,府里的侍女小厮们,听说曲文正父子要回来了,便手脚麻利的开始洒扫庭院,布置府里。 曲瓷也坐不住了,索性便带着画眉,早早去府门口等。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稀薄日光里,一顶软轿朝曲家行来。 侍女婆子们呼啦跟了一堆,一个年长的婆子,扶着轿子,甩着帕子嚷嚷:“走稳些,别颠到夫人了!哎呀,慢点慢点!” “我是泥捏的不成,一颠就碎了?”轿子里传来一声闷咳,继而响起冷冷的女声:“还是你觉得我药喝久了,骨头喝软了?” 那婆子顿时悻悻闭嘴了。 曲瓷愣了一下,急急迎上去。 轿子停下,未等侍女上前,里面的人一把掀开轿帘,弯腰下了轿子。 来人是个身形高挑的妇人,神色冷冷的,眉宇间有股英气,这样的人,本该窄袖轻罗英姿飒爽而活的,可这妇人却被埋在锦衣华服里,行走间,步履虚浮似有病态,一下轿便捂着帕子低咳。 曲瓷快步过去,握住来人细白枯瘦的手,“婶娘,你怎么来了?” 贺瑛身患顽疾,终年只在院中,甚少出门的。 “你二叔去接你爹他们了,我过来看看,咳咳咳咳咳——” “来,先进府。” “不必,”贺瑛摆手,“你爹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就站这儿等会吧。” “哎呦,这怎么行?大夫说了,您不能——”有婆子想劝,贺瑛冷冷看过去,她立刻噤声了。 曲瓷自幼丧母,贺瑛算是她半个母亲,知晓她说一不二的性子,曲瓷便没再劝,拿了件厚狐裘替贺瑛披上:“婶娘可知,圣上怎么突然放了爹爹他们?” 平叔走的急,她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听说是太子上奏,说你爹虽然失职,但罪不至死,再加上灾后,咱们家积极救安置灾民,圣上便从轻发落了。” 太子?! 难怪当时在天牢,孟昙接过玉佩,还十分诧异看了她一眼。所以那枚玉佩,其实是太子许给陆沈白条件的信物?陆沈白却用来救了她父兄? 若真是这样,那这个代价太大了,她—— “老爷他们回来了。”画眉的叫嚷声,打断了曲瓷的思绪。
第6章 提亲 陆家来下聘啦! 雪停风止,粼粼日光,撒金般落于青砖黛瓦上。 年关将至,街上到处张灯结彩,人群摩肩接踵,都在抓紧置办年货,两辆马车穿过熙攘人群,朝曲家拐过来。 快走近了,立刻有侍女欣喜地嚷:“老爷他们回来了!” 她说话间,一边的小厮赶紧捧来铜火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炸了一堆红屑,人人喜不自胜。 “总算回来了。” 曲瓷松口气。 马车颠颠在曲府门前停下。 小厮撩起帘子,大气不敢出地小声道:“公子。” “丢人现眼,谁让大张旗鼓的?!” 随着话音,从马车里下来一个高挑清瘦的男子。 他一身青衫拓落,周身书卷气极浓,侧过脸来时,绷紧的唇线上是一副神清骨秀的好眉眼相,只是可惜,他双目炯炯,如雷如电,极不亲切,一望过来,众人望而生畏都垂下头。 曲瓷扛着他的目光,迎难直上:“刚回来就训人,讨厌!爹呢?” “在后边。” 曲文煜笑。 “还是二叔好。”曲瓷扁扁嘴朝着后面的马车跑去。 “曲瓷,不许疾行,要端庄娴雅!”曲砚愤愤不平地喊。 “唉,阿砚,就纵她一日罢了。” “二叔!规矩不可破。” “是是是。”撞上曲砚,曲文煜这个老迂腐也自甘下风,他由人搀着下了马车,赶紧朝一边的贺瑛走去。 “爹!” 曲瓷跑过来,一把撩起帘子,没成想,跟正转过身的陆沈白打个照面。 陆沈白愣了一下,旋即笑开。 曲瓷:“……” 曲文正躲在陆沈白身后。 他看着比前几日清瘦不少,眼窝深陷,好奇茫然打量着曲瓷。 还是没好。 曲瓷神色难掩失落,轻声道:“先进府吧。” 进了府,曲文正父子去换衣梳洗,其余人坐在暖阁里。 经过兄长入狱一事,曲文煜觉得自己不能老埋头编书,也得跟人搞搞交情,便同陆沈白聊起了时局:“今冬雪大,应该有不少地方受灾了吧?” “钦、随两州都有雪灾,圣上今天已经拨了银子,着户部的叶侍郎去赈灾了。”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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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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