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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苦笑道: “小心,莫要……” 突听道旁行人纷纷惊笑,小公主拍掌大笑道: “你瞧,你瞧那是什么……这才叫: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年年人骑马,今年马骑人……” 话未说完,已笑得直不起腰来, 宝玉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牛铁娃已迈开大步,追将过来——但却末骑着马,反将那匹马扛在肩头上。 马在长嘶,铁娃双臂圈住了马足,不住大呼道: “慢些……等我一等。” 宝玉又惊又笑,道: “铁娃,你……这是在干什么?” 铁娃道: “铁娃一辈子没骑过马,这匹马想必一辈子也没驮过铁娃这么重的人……它驮不住牛铁娃,牛铁娃只有驮它了。” 小公主笑道: “不错不错,反正你……”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直飞出去,原来马失前蹄,已倒在路旁。 宝玉大惊之下,飞身往救,只怕已不及。哪知就在这时,路旁箭也似的掠出了—条人影,接住了小公主,斜斜跃出,消解了这一冲之力,拿桩站稳。 只见这人衣衫华丽,长身玉立,苍白、英俊的面容上,微带倔傲之态,却正是那“无情公子”蒋笑民。 宝玉早已跃下马来,赶过去抱拳笑道: “多谢兄台,幸得兄台恰巧在此,否则……” 蒋笑民微微一笑,道: “在下并非恰巧在此,而是在此等候已有多时了,但这位姑娘会白马上跌下,倒是在下未曾想到的事。” 宝玉苦笑道: “在下实也未曾想到……唉!人在得意时,也不该忘了留意马失前蹄,这教训对她……” 突听“啪”的一声,小公主竞反手一掌,掴在蒋笑民脸上,蒋笑民一惊退步,小公主跃下地来。 宝玉变色道: “你……你疯了么,怎可如此?” 小公主道:“谁叫他抱住我的。” 宝玉道: “但……这位兄台,乃是为了救你。” 小公主道: “谁叫他救我的?” 头一扭,竞转身走了。 宝玉呆在地上,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转目望去,却见蒋笑民竞仍是行所无事,面不改色。宝玉不禁苦笑道:“兄台——” 蒋笑民笑道, “兄台莫要说了,只要在下能见着兄台,这又有何妨。” 宝玉叹了口气,道: “闻得兄台在此,乃是为了相候于我?”他自己实也拿小公主没有法子,只有改口将此事岔将开去。 蒋笑民道: “正是。” 宝玉道: “却不知兄台有何见教?” 蒋笑民目光闪动,道: “不知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 宝玉道:“遵命。” 第三十九章 武林第一人 宝玉转目望去,只见铁娃仍扛着那匹马,木立在道旁,小公主却在使力的去技那匹倒在路旁的马。 宝玉道: “铁娃,你在这里等着。” 铁娃道: “铁娃自会等着,但她呢?铁娃可看不住她。” 小公主头也不回,冷笑道: “你放心,我要走早走了。” 宝玉回首,蒋笑民道: “请!” 转身走人道旁林木之后,宝玉大步相随,两人一前一后,定出十文开外,蒋笑民仍未回首,也未说话,宝玉几次要待开口动问,但瞧见蒋笑民凝重的脚步,又只得忍佐了。 秋风过林,黄叶满地,沉重豹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一阵阵“沙抄”之声,更衬托出天地间的肃杀与萧瑟。 蒋笑民脚步渐渐放缓,口中道: “兄台今日已是天下武林第一人,当真可贺可喜。” 宝五笑道: “不敢。” 蒋笑民道: “在下在此相候多时,所为何来,兄台可知道?” 宝玉道: “正要请教。” 蒋笑民道: “这只是为了……” 突然间,“呛”的一声轻响,一道剑光,如惊虹,如匹练,斜飞而来,直刺方宝玉面目。 这一剑出手之快,部位之刁,落点之准,若非亲眼目睹之人,委实难以想象其万一’ 宝玉眼中惊见剑光,身形已例翻而出,他身形变换之急,几乎已和目光同样迅快,但饶是这样,衣袖仍不兔被划破一条裂口——他自入江湖以来,竟是首次见着如此迅急狠辣的剑法,惊怒之余,仍不禁脱口惊道: “好剑法!” 蒋笑民身形半转,剑势斜举,方才那一剑,乃是自他胁下飞出,此刻他身形剑势仍丝毫末变,只是口中冷冷道: “扭转干坤杀手剑,你听过么?” 宝玉动容道: “久已闻得‘海南剑派’中,有此一招反手杀着,辛辣犀利,天下无双,不想我竞在此地见着。” 蒋笑民道: “蒋某在此相候于你,便是为了要以这一剑取你性命,你知道么?” 仰天长叹一声,接口道: “不想这一剑竞也被你躲过。” 宝玉道: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骤下杀手?” “普天之下,每一剑派,甚至每一个练剑之人,都会有一着追魂夺命的煞手,大多是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能发扬最大的威力,在普通比武时,自不会轻易使出,是以江湖中人虽闻其名,但却极少有人能见到……” 他冷冷笑了一笑,一字字缓缓接口道: “能见着此等杀手之人,便不能再活在世上!” 宝玉叹道: “在你那反手一剑之下,还能活着的人,委实不多。” 蒋笑民纵声笑道: “蒋某那反手一剑,虽然不差,但普天之下,辛辣狠毒胜过这一剑的煞手,更不知还有多少。”’ 宝玉额首道: “不错!” 蒋笑民笑声突顿,厉声道: “此刻普天之下的剑术高手,每人正都以一招绝招煞手,在前途等着你,你若能避开这些杀手,只要能避过一次,便可知道它的破法,于你来日对东海白衣人之一战,必定大有助益。” 宝玉变色道: “避不开又如何?” 蒋笑民叱道: “便如此树!” 回身一剑划去。剑光过处,一根树干,立分两股。 蒋笑民厉声道: “你若避不开这些杀手,与东海白衣人之战,定然必败,那么世上多了你方宝玉又有何用?” 宝玉呆了半晌,沉声道: “这些剑术高手,与我素无冤仇,想必是盼我能一战而胜自衣人,是以不借以绝招秘剑,助我剑术成长。” 蒋笑民道: “不错。” 宝玉道: “但他们为何又要将我置之死地?” 蒋笑民狂笑道: “方宝玉,你此刻已是天下第一名剑,杀了你的人,便可取你之位而代之,立时便可名扬天下,天下的练剑人,又有谁不想名扬天下……天下的练剑人,又有谁不想取你性命?” 宝玉忍不住心头一寒,道: “但……这……” 蒋笑民道: “这又如何,普天之下,又有哪件珍贵之物是可以轻易得来的!别人以性命来博取名扬天下之机会,你以性命来博取别人不传之秘剑,这本就天公地道,生死之事,在我辈眼里,又算得什么?” 宝玉默然半晌,长笑通: “这赌注当真不小。” 蒋笑民大喝一声,道: “方宝玉,我言已尽此,生死之博,必须公平,蒋某一剑不能伤你,便该死于你手,蒋某绝不逃避。” 喝声之中,长剑又自化为飞虹,直取方宝玉。 宝玉喝道: “住手,你何苦如此?” 蒋笑民再不答话,剑光点点,着着进击,他剑法纵非绝妙,但剑如其人,却是无情之极! 只见他每一剑刺出,俱是必取人命的杀手,每一着杀手,惧都令人难以还手,除非对方也立时取他性命。 他每一剑刺出,竞都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而且这其中生死之问,竟几乎绝无选择之余地。 宝玉既不愿取他性命,唯有绝不还手,只是以轻灵妙绝的身法,游走在缭绕的剑光中,连连闪避。 无情公子剑法虽无情,竞再也难以沾着他衣角。 秋日渐落,秋风更紧。 落时在秋风与剑风激荡下,漫天飞舞,斜阳、秋风、剑光、落叶……苍穹低黯,杀气重重。 突然,蒋笑民纵声狂笑道: “好,方宝玉,你无意杀我,你要怎样?” 宝玉道: “你……你走吧I” 蒋笑民道: “走……我辈武人,哪有这般容易,但要死却容易得很!” 长剑一划,鲜血飞激! 他回手一剑,竟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宝玉大骇道: “蒋兄……蒋笑民,你……你……” 长剑在蒋笑民胸膛里颤抖,血红的剑穗随风飘舞,但他的身子都如石像般屹立不倒。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死灰都染白了他面容。 他一字字缓缓道: “生死之搏,必须公平,是死是生,别无选择……” 突然咬一咬牙,拼命拔出了那柄长剑。 一股鲜血,剑一般标出。他身子立即例下,但双目却未曾阂起,犹自瞧着宝玉,颤声道: “方宝玉……你亦是武人……亦……当重我,我……我有一事求你,你必须……心中……勿忘……” 语声渐渐零乱、含糊,终于寂绝。 一阵风卷起落叶,也卷起方宝玉衣袂。 但方宝玉木立当地,却是寸步难移,难以动弹。 片刻之前,他还当江湖朋友,都对他满怀期望,满怀爱护,如今他都已知道江湖中还有些人竞一心想将他置之于死地。 如今他也已知道,江湖中有些事的对立,竟是如此尖锐,而其中最最尖锐的,便是生与死之间的差别。他俯首凝注着蒋笑民的尸身,热泪盈眶,喃喃道: “你这样死了,可是值得的么?……除了死之外,你当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你对生死之事的看法,为何如此奇怪?……难道江湖中武人对生死的看法,竟全都像你一样么? 你……你又有什么事要求我?……” 目光动处,突然瞥见蒋笑民袖中露出一片纸角。 蒋笑民袖中的,除了张短柬外,还有封信。 那短柬是留给方宝玉的。 “抛却生死,与君一战,生则名成,死亦无憾,名不成则身毁,离家时本已无生还之望,求仁得仁,虽死亦欢。数十年间,弹指即过,十丈软红,本无依恋,唯痴情人犹自相候楼头,但盼君将死讯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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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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