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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目望夫,只见擂台右侧,也坐着堆人—— 谈笑自若,神色如常的是“济城”潘济城。 趾高气扬,挺胸睥睨的是欧阳天矫。 “小花枪”马叔泉短小精悍,满面笑容,“无情公子”蒋孝民衣衫华丽,面白无须,眉梢眼角,傲气逼人。 “天刀”梅谦正垂首端坐,只是不住擦拭着那早已被他擦得雪亮的“钩镰刀”,对余外一切事,却似摸不关心。 而传说中必将独占螯头的“天上飞花”冷冰鱼,面上却无他应有的得意骄傲之色,反似带有重重的忧虑。还有几人,俱是精神饱满目光充足,显见得都是显赫一时的武林名侠,宝玉却已都不认得。 这是最引入注目的一群,也是这千万人中的明星,他们的心情最得意,最兴奋,也最紧张、不安。大汉们走到擂台后,已开始忙碌起来。 宝玉自粗糙而巨大的擂台支柱阅望出去,只见擂台前,最最当眼之处,也坐着一群人。 这群争,但却都是江湖中久已成名的英雄豪杰,是以他们在这里,正也享受着别人事受不到的礼遇。 “快聚园”主人齐星寿,“万竹山庄”的庄主,欧阳天矫的夫人,了’老夫人的爱子丁氏双杰,自然都在这一堆里。 然后,宝玉便瞧见了他久已悬念的一些人—— 牛铁娃魁伟的身子,有如鹤立鸡群,在人群中看来分外触目,但是他面上已瞧不见他原有的淳朴笑容,一双从未皱起的浓眉,也已深深皱起—.一—他悬念着他的“大哥”,从不能有一时一刻忘记。 金祖林犹在不停痛饮,他似乎已有多日未曾醒过,神情看来显得是那么憔悴,除了终日的沉醉外,他又怎能忘去连日的灾难与不幸。 宝玉瞧着这两人,心弦一阵激动,已是热泪盈眶。 然后,他便发现了莫不顾与石不为。 他原本只当这两人也已遭了毒手,此刻突然又瞧见他们,心头那惊喜之情,实非他人所能想像。 但是莫不屈那憔悴、疲惫、而哀痛的面容,却已令他伤心,若非还有顽强如石,镇定如石的石不为在一旁守护着莫不屈,他便几乎忍不住要飞奔出去,抱着他这正直而善良的大师伯,忘情的痛哭一场,这时他已泪眼模糊,别的人都已瞧不见了。 忽然间,丁老夫人慑人的语声又自响起,人丛立刻静了下来。 只听她一字字沉声道: “方才二十余阵,竟能在十招之内便已定下胜负,这实是令人想不到的事,由此可见,得胜的诺位武功实是高出同辈许多,江湖中有达许多出类拔萃的少年高手,老身见了,自是不胜之喜。” 她口中虽说欢喜,心情却显得甚是沉重,轻叹一声,方自接道: “此刻已至最后决战阶段,参予决战的,自然全都是万中选一的英雄壮士,无论谁有了伤亡,俱是武林中不可弥补的损失,是以但望各位动手时,稍存人心,胜负之分,点到为止,则武林幸甚。” 这番话说得当真是字字金玉,诚恳已极,但擂台右侧的武林高手们,擦刀的仍在擦刀,沉思的仍在沉思,垂首的也仍末抬起头来,竟是言者谆谆,听者藐藐,似乎谁也未曾将这番话听进耳里。 丁老夫人目光四转,长叹接道: “时已无多,老身言尽于此,听与不听,便全在于各位了。” 自本泉上取起张纸笺,浏览一眼,沉声接道: “第一阵‘震天霹雷’许铸许大侠,‘玉面剑窖’孙超孙大侠。” “震天霹雳”许铸身材魁伟,气势凌人,一身织锦武士装,手提金背砍山刀,叱咤一声,声如霹雳。 “玉面剑客”孙超却是个面色苍白,四肢纤柔,生得虽是剑眉虎目,但面容的英伟却也掩不住他神情间的柔弱有如女子之态。 两人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天性互克,仿佛天生就是对头,但武林中人却都知道这两人本是生死与共的好友。 于是台下群豪,都不禁起了好奇之心,要瞧瞧这一双好朋友,如何能在台上白刃相见,互下毒手?但闻许铸暴喝一声,道:“孙兄请先赐招。” 孙超微微一笑,道: “许兄手下留情。” 一言未了,左踏步,平剑当胸,挥剑而出。 这一招剑势,看来虽然凌厉辛辣迅捷,其实却是击向许铸身旁的一尺开外,乃是以剑示礼之意。 许铸左臂下沉,引臂扬刀“朝天一注香”,招式虽急,但刀口向里,刀背向外,亦是见礼之式。 两人对望一眼,微一频首,身形立刻展动开来,刹时间,但见刀光剑影,往复纵横,满台游走。 十招一过,群豪便瞧出他两人根本未存争胜之心,刀剑起手时虽也声势惊人,但落手时却留下七分威力。 这一阵的胜负之分,看来他两人竟早有默契,如今虽在台上动手,却只不过做给别人看看罢了。 是以孙超“落英缤纷七十二”剑法虽然流丽迅捷,变幻无方,许铸“砍山刀”刀法虽是大开大阂,刚猛无傍,但群豪还是觉得瞧着没劲,有的甚至已在低声谈笑,不愿再看了,唯有丁老夫人不住领首,似是深表赞许。 突然间,如虹剑光,反撩而上,匹练刀光,力劈面下,刀剑互击,“呛”的一声,龙吟震耳。 孙超掌中剑竞被震得脱手飞去。 群豪征了一怔,许铸亦自征了一征,目中露出歉意,显见他方才绝非故意要让孙超丢人现眼的。 但孙超身法之轻捷,反应之灵敏,亦是惊人。 他兵刃方自脱手,身形已如轻烟般掠起,“噗”地,那柄剑方自插入擂台梁木,便被他拔了出来。 只见他满面涨红,连眼睛都已红了,羞恼下,竞已勃然大怒,一剑在手,身子便借身拔剑凌空一翻,双手握剑,向许铸直冲面百,他盛怒之下,竞使出了“落英剑法”中最最狠毒的一着杀手。 许铸竞似被惊得怔在那里,动弹不得。 群豪耸然变色,失声惊呼。 但见剑光惊虹电掣般的闪了一闪,“震天霹雳”许铸震人耳鼓的一声惨呼,血光飞激,许铸倒地。 这一剑竞由左喉刺入,右胁穿出,一剑便已丧命。 群豪眼见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掺剧上演,坐着的人都已霍然站起,站着的人却几乎要噗地坐倒。 剑,犹自插在许铸身上。 自剑柄下垂的红穗,犹在不住的颤抖。 “玉面剑客”孙超木立当她,面上已无丝毫血色,他好友的鲜血,却已在他淡青的衣衫上,画出了瓣瓣桃花。 山坪上一片死寂。 但闻许铸的呻吟,喘息声,逐渐微弱。 终于,他竟鼓起了一丝气力,颤声道: “我……不是……故意……” 语声突然中断,他灿烂的人生也至此终止了. 孙超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狂笑着道: “好……死得好……” 有如撕裂般的狂笑声中,他突然拔出了那柄长剑,剑尖回旋,全力往自己咽喉间插了下去。 这一双生死与共的好友,终于达成了他们的誓言,他们终于为“武”贡献出自己最后一滴鲜血。 他们的鲜血终于流在一起。 惊呼,骚动……但已渐渐消寂。 鲜血已被洗净,尸身也已被擒了下去。 但群豪间的悲锄,却仍未平息。 丁老夫人老泪盈眶,不住低语道: “何苦……何苦……这是何苦?” 群豪面面相觑,也都在暗问自己:“这是何苦? 宝玉亲手将他们的尸身抬入棺里,那心情的悲哀与激动,更是不问可知,他实已不忍再看下去。 但大会不能终止,流血的争战也必须继续。 丁老夫人强耐悲痛,沉声道: “第二阵,‘九连环’钱奎钱大侠,‘天矫武场’主人欧阳大侠。” 欧阳天矫果然不愧为一派宗主的身份,他一步步缓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带有凌人的气势。 “九连环”钱奎早巳飞身掠在擂台上,他轻功久负盛誉,身法之强灵,姿态之曼妙,又自博得群豪的如雷掌声。 但此刻,他站在台上,踏着木隙中残留的鲜血,望着那一步步走上台来的欧阳天矫。 他心头竟不由自主泛起一般寒意,欧阳天娇每走一步,他竞连灵魂深处都不由自主地起一阵战栗。 恐惧,这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九连环”钱奎居然对争杀出会起了恐惧,当真是连他自己也梦想不到的事。 银光闪闪的“九连环”自他掌中垂下,夜秋夜山风中,不住发出一连串有如银铃般的轻说声响. 第三十二章 泰山英雄会 这也是名重武林的十三件外门兵刃之—,直到此刻为止,他犹自清清楚楚的记得,第一个死在他这“九连环”下的人,那本也是武林中一位成名的人物,他临死前充满恐惧的面容,此刻又似已活生生映现在钱奎眼前, 此时此刻,钱奎居然会想起这些往昔的历史,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要停止再想,却又不能停止。 每一个死在他“九连环”下的人物,此刻竞似乎又都活跃在他跟前……那一张张恐惧的面容广阵阵飞激购鲜血…… 他忽然奇怪的想到,这些人临死之前,不知是何滋昧?这些人是否直到临死前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他此刻却已知道生命的可贵了,他眼前忽然变得一片空白,高大的欧阳天矫,竞似已变得十分渺小。 那些他昔日本觉重大的事,此刻他已都觉得十分渺小,生命,除了生命外,世上再没有一件重大的事。 他眼前似已什么都瞧不见了,然而,欧阳天矫此刻也已一步步走上台来,山岳般矗立在他的面前。 欧阳天矫终于说道: “钱大侠,请赐招!” 钱奎目光遥注远方那一轮皎洁的明月,目光一片茫然,欧阳天矫所说的话他似乎一个宇也未听到。 欧阳天矫浓眉微皱,怒道: “钱大侠为何还不动手?” 钱奎忽然格格大笑起来,道:’ “动手?我为何要与你动手?我要与你争个什么,败了又怎样?胜了又如何“…:“大笑着转身,奔下台去,再也不瞧欧阳天矫眼。 欧阳天矫又惊又奇,竞愕住了。 台下群豪,也愕了半晌,终于爆发起一阵讥讽的笑骂声,然而钱奎早巳去远,什么都听不到了。 丁老夫人缓缓站起,神情间也不知是喜是叹。 她只是沉声道: “第二阵,欧阳大侠胜。” 欧阳天矫转身,举步,走下台来,他神情正如上台时一样,冷静而沉着,但他心情是否也与上台时一样呢? 这一阵,他不费吹灰之力的胜了,然而他心中,却绝没有一丝胜利后应有的得意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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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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