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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被骤然弹开,不敢再深入挖掘。 “吾主,黑河内难道封印着什么?” 鬼婴灰翳的眸子无神地落著在一边,讶声问道。 估计是觉得一切都稳操胜券,哪怕之前遭了暗算,梓滢此刻心情依旧很好,那澎湃的河水如她此刻心境。 她蹲下身来,舀了一捧黑河的水,只见那水离了黑河便清澈透明,但转瞬又变成了浑浊的气体挥发开来。 “我也并不知道这里面所藏的究竟是什么,但它对于我而言很重要,我必须将它取出来带走。” 不知道是什么,却又觉得它很重要,这话自相矛盾,但鬼婴分辨她应该讲的是实话。 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传入鬼婴耳中:“问她,封印减弱是不是跟酆都护城结界被打破有关。” 鬼婴精神一震,知道顾君师来了,他敛了敛神色,按她的要求将话跟梓滢复述了一遍。 梓滢站起身,她将盯注黑河的火热眼神转到他身上,道:“你很聪明,的确跟它有关,但它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护城结界,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将酆都城当成一个囚笼,或者说是一个阵心,一旦它被毁了,酆都鬼城也将彻底失控。” 鬼婴闻言,久久怔然。 同时心底古怪揣测着,他一直知道这个“穆君师”想要酆都,为此不惜挑拨四方鬼城跟仙会盟留驻地外界的三城关系,导致如今双方全面开战,一发不可收拾。 他以为她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渔翁之利,但或许是他猜错了,她其实志不在酆都…… “君主。” 鬼婴当即脑中连线顾君师。 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顾君师先道:“助她得到黑河内的东西。” 鬼婴对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 “是。” 鬼婴不再犹疑,直接对梓滢说着:“既然如此,那结界被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梓滢会在这个时候召唤他过来,当然不会是因为她受了伤、或者穆府上下全都去了酆都战场,更主要的是她需要他的帮助。 说帮助倒是言轻了,应该说,她需要他的无私奉献。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用邪瞳催眠他,将自己扮成他最重要的那一个人的替身。 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他的心甘情愿。 梓滢知道他看不见她的脸,所以她要伪装的向来只是将声音语气变得虚善一些。 “夜堇,那样东西于我而言十分重要,但要得到它却需要你的帮助,所以现在该是展现你的忠心不二的时候了。” “吾主,有何吩咐不妨直言。” 顾君师既然让他无条件帮助梓滢取得那样东西,他便不会推脱,但他不想听她那些无耻又矫柔的语言了,直接开诚布公便好。 梓滢见他如此爽快,便也不再拐弯抹角:“我需要你那一双天盲的眼珠。” “我的眼睛?”鬼婴着实没想到她跟他索取的竟是一双盲眼,他摸向他那一双无法视物的眼睛,轻嘲道:“它如此无用,亦要帮到吾主?” “它于你而言自然无用,但它却是解封的一环。”梓滢抓住他的手。 梓滢见他静凝不动,以为他是不愿意挖目:“顾夜堇,这是你生来便注定要完成的事情,你现在不懂,但很快你就能够明白了……” “并非不愿。” 鬼婴淡淡道,他的确不是在可惜这一双无用的盲眼,他只是在等君主的指示,但她并没有反对。 “好,我给你。” 扑哧—— 两指如利刃抠目,在刺穿那一刻,他痛得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呼吸粗重,却还是一鼓作气将眼球挖出。 梓滢微眯着眼,虽说没有感同身受,但她也略微不适地瞥开了眼,没有直面迎视这自残的一幕。 在接过那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后,她不由得对上他只剩下一双黑窟窿的眼部,血水蜿蜒而下,他双唇死死地抿紧,却依旧无一丝血色,阴沉的气息,像极了被残害至死后的苍白厉鬼。 “赶紧止止血吧。” 勉强留下一句关心的话后,梓滢便不再关注鬼婴的情况,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 他看不到,他的两颗眼球被梓滢施法,化成两道红光坠入了黑河之中。 而梓滢这会儿人也大变,她那被“破魔箭”划伤的伤口哪怕她这么强的愈合力,还是被不断地撕裂,但此时随着她属于人类的面容渐趋于艳魅,黛长的眉毛、紫红的眼瞳,伤口竟在她魔化的过程中开始了愈合。 以往的梓滢再怎么样看都属于人类的模样,但此时的她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了。 她变成了真身魔时,被压制的力量也在顷刻之间饱满,她利用那两颗“眼珠”的力量开始翻江倒海,那翻滚的黑河从中间的位置开始分裂,水流如刀割,平滑地朝两边涌高,而中间位置掏空了一大片。 只见那分流的中间,飘浮上来一块漆黑的令牌。 (本章完)
第267章 冥王令(一) 纯黑质硬的铁器令牌,上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纹路跟标志,它更像一块朴实无华的铁块,被压扁了之后,又经过日积月累的岁月打磨,变成了如今这等无任何匠工精气的古朴大气模样。 当它从黑河之中被取出之时,那巴掌大小的牌身周围飓风掀起,水柱如龙直腾而上,而黑河内的水化珠、化雾,最终化为阴气飘上了天空。 那浓郁霸道的黑气在天空上面形成了雾瘴,令酆都阴沉的天空更加压低,铁块般的乌云与酆都鬼气连接在一起,像铁笼一样把鬼城四周围困住了,整个酆都都一下变成鬼唳飘荡,如同人间鬼狱的地界。 也不知道这块黑色令牌是个什么东西,它的现世一下打破了鬼魂跟活人之间的锢界,鬼气充斥在阳间,造成了人鬼共存的现象。 它或许会彻底影响酆都跟仙会盟的战局……鬼婴习惯性偏过脸,用耳力加灵识去捕捉周围的动静,心底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黑河四周的如霜降一向冷寒得叫人发颤?那刀子般刮在人脸上的水汽跟风,翻腾的河水,耳边充斥着尖唳的厉鬼叫声,时不时拂过他周边的黑淼阴影…… 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在他献出一对天盲眼珠后发生的,他分不清他这么做是助纣为虐,还是引蛇出洞,但他想,事情很快就知分晓。 就在梓滢魔化后,实力徒涨为化神期,她做好一切的准备去迎接那一块“黑色令牌”时,却不想,这时从毒荆林内一道如白电流光的身影,更快一步将湖中心的“黑色令牌”握在了手上。 那一只如雕如琢的纤白手指翻动着“黑色令牌”,它在那修长的指尖被把握、操纵,而梓滢愕然沿着那一双漂亮的手,看向了对方的脸。 下一秒,她瞳仁一窒,整个人都傻住了。 “顾、顾一?!” 顾君师难得罕见得穿了一件缂丝白袍,立领的设计将她的长颈衬托得更为纤细,从肩颈处流畅而下的设计,于腰间收拢掐细,配上质感尤为冷质的玉白腰带,端是长身玉立,如蒹葭仙树。 跟梓滢一身暗黑的服饰对比起来,她这会儿倒像是一个锄奸维和的清冷仙师。 她盯着手上这块不起眼的小黑铁块,细细地感受着它所蕴含得与她相近同源的力量。 片刻,她弯起绯淡薄凉的嘴角,眼神如有光。 “冥王令,倒是叫我好找。” 这一回若非梓滢的步步算计,她还真不知道她找寻了许久的“冥王令”竟然就藏在黑河之下。 当然,若非鬼婴的那一对眼珠子为引,黑河不开,只怕“冥王令”将不知道还会在黑河底下沉眠多少岁月。 顾君师的那一声愉悦的感叹让梓滢瞬间回过神来,她拧眉了眉头,惊疑不定地盯着顾君师。 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上遇到顾一,她对顾一的感官很复杂,来源于六绛浮生,她对顾一很难报以好感,但是对于顾一这个人的本身,无论是性格还是所表现出来的言谈举止,她并没有多少厌恶感。 当年的凡人,如竟却有如此身手,她是经历过什么奇遇,还是一开始就在那里扮猪吃老虎? “你是顾一吗?”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根本不是“顾一”,只是顶着一张“顾一”的脸。 这种可能性说实话,不太大,但梓滢真不敢相信,曾经那个被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凡人妻,如今竟然没有衰败老去,而是跟他们一样成为修真界逐鹿的强者。 对方眼中的嫉与疑不加掩饰,顾君师视线盯注在她面目上,那冰雪一样剔透的视线却照映出梓滢身体内那暗中窥视的存在:“那你呢,你是梓滢吗?” 梓滢不知道为何在她这样的注视下,好像巨兽爪下的弱小动物,露出了一种慌乱到想要逃离的冲动,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她早已不是当初的梓滢,她不需要畏惧或者担心任何事情。 一只手掐紧手心的肉,另一只莹白小手摊了出来,朝顾君师冷冷道:“不管你是谁,你手上拿的是我的东西,你最后乖乖地将它交出来!” 若非对顾君师此刻看不透的修为多少有些顾虑,梓滢不会选择这样平静的讨要,而是像往常一样,直接动手,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你的?”顾君师好笑重复了一声,她将黑色令牌翻了一个面,将其对着她,如同召唤阿猫阿狗一样逗趣道:“那你来取啊。” 梓滢眼神徒然变得狠辣阴冷,她感受到了被侮辱,盯着顾君师时,已带有杀意。 “看起来你不再是凡人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试一试,你如今能有多厉害。” 站在黑河旁边的鬼婴听到了顾君师的声音,他在没有得到她指示的情况下,只能装作不认识也不掺和的状态,直到他听到顾君师说,“穆君师”是梓滢时,他冷峻的表情才裂出了缝,震惊不已。 “穆君师”怎么会是梓滢?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一些往事,关于梓滢当初对他的刻意接近,他以前或许还能够单纯地认为对方只是想跟他成为好友,但经过一系列事情之后,他才恍然,原来在梓滢跟他初相识之时,她便是有目地的在接近他。 “我不管你是谁,但敢抢我的东西,你就是在找死。” 梓滢紫瞳有着魔族独有的魅冷光泽,她为人时,身高并不高佻,或许是跟的她型相匹配,娇软秀美,但成魔后,她五官则冷艳了许多,从中的气势也相应增添了几分御姐的果断。 她双手合什并拢,周身魔气浇灌于掌心之中,再一拉开,便魔铸了一柄阴阳双色剑,这剑一看就知道品阶不低,至少灵阶以上。 长剑挽花朝着顾君师刺去,它剑尖处迸射出十数条蓝黑两色的尖刺,朝着顾君师所站落的位置如巨鳄张口咬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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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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