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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睁着一双寂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问:“母后想找谁?” 南翁妙看着他的脸,恍散凌乱的眼神一点一点聚焦起来,然后哭着喊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帝王薄情,我却为了一个后位,陷害你、抛弃你、置你于险地不顾,最终害了你性命,对不起,是我错了……” 小男孩似被她凄厉的哭声吓到了,放下碗,小心翼翼地跑过去馋扶着她:“母后……” 泪眼朦胧,南翁妙看着眼前这张跟帝王极为相似的脸,心中恨意徒生:“滚,你个孽种,不配叫我母后——” 啪—— 一巴掌狠狠地掴在男孩白嫩的脸上,他被打偏了头,嘴角也磕破了,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恨不得杀了你,你给我滚开,别再叫我母后,也别再靠近我!滚——你赶紧给我滚——” 又是一年—— 咯吱~ 房门被推开,已经长得高一些的男孩子迈步进入,此时的他不再像之前一样衣衫褴褛,而是一身锦锻蓝袍,贵气逼人。 “母后,孩儿前来看你了。” 屋内没有人应声,安安静静的,如同一间空室。 屋内先前门窗紧闭,厚实的帷帘遮挡着卧室床榻,随着门被推开,光线如水铺阵入冷灰白的石砖之上,地面上一道影子在小幅度地摇晃着。 小男孩瞳孔猛地一紧,他迟疑又呆滞地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悬吊在房梁上的尸体。 一切都好像忽然静止了,声音、空气、包括心脏跟血脉。 男孩子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悲伤,或者说,因为情绪冲击过大,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许久,他垂下了眼睛。 一颗、两颗……眼泪浸湿了脚尖前的地面。 “……母后,你就这么恨我,这么恨父皇?” —— 朝堂之上,众臣讨论。 “王后逝世,应当尽快选出新的王后才是。” 冷血威严的帝王面容无悲无撼,冷冰冰道:“季贵妃贤良淑德,堪任此位,由钦天监选出黄道吉日,秉承制命授予皇后册书以及宝玺。” —— 又二年后 季王后之子派人将长大之后的男孩抓了起来,囚禁鞭打:“皇兄,你不该怪我设计陷害你,谁让你始终还是太子!谁你挡了我的道呢。” 帝王过来,看着满身是血的男孩,眼神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为什么?你明明是孤的儿子,但你的性子越大却越像那个人了?难不成,你根本就不是孤的儿子,而是南翁妙跟他私通生下来的孽种?!” “哈哈哈哈……”男孩儿闻声笑得前仰后合,血水从嘴边流了出来,他喘息地说道:“我这张脸她恨,你这个人你恨,所以,你们将我这个孽种生下来,是为了什么啊?” —— 一月后 帝王被一剑刺死在皇位之上,那个举剑之人正是当今太子,而之前嚣张得意的季贵妃跟其子睿王吓得跌倒在地,被寒光凛冽的军队重重包围。 当日,宸阳宫外的广场上血水汇流成溪,尸体推满如山。 —— 睿王越大长得越像某一个在朝庭之中被讳莫如深的人,也是先帝最不允许别人提及的人,正因为这一张脸,他在那一场铁血屠杀之中苟活了下来。 数月之后,季贵妃带回来了一名女子,叫南风妙,这位无论名字跟长相都与已故先王后很像的少女,很快就引起了新皇的注意。 —— 一转眼又是数年 正值两国交战,皇帝这一次亲自率领军队出征,然而却因受到错误的情报,以数万兵马对敌十数万人之众,死守了半个月,终于熬不过,也等不到朝国军队的支援,最终死在了万人坑之中。 —— “哈哈哈,他终于死了!”一个身着蓝色蟒袍的男子搂住了一个美艳少女,他高兴地亲了她额头一口,兴奋激动地说道:“阿妙,谢谢你,全靠你这些年迷惑住了他,让他轻信了你,这才将兵符还有重要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你,要不然我们还没办法这么轻易地设计到他,如今他死了,王位就是我的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信守承诺,娶你为后。” 南风妙在他的怀中,心中有些发凉,但面上却挤出了笑容:“这是应该的,姨母特地将我带入宫中,本就是为了让我以他母亲相似的面容跟性情,迷惑住他,获取其信任。” “对,阿妙,你本就是我们的人,所以你一定不会像他母亲南翁妙一样那么傻,在虚与伪蛇之是,喜欢上他了吧?” “不可能,我当然不会,我爱的一直都只是殿下,我根本就不喜欢他。”南风妙立即否认,但正因为否认得太快,太激动,反倒叫睿王神色发冷。 “阿妙,你要乖一点,别学南翁妙一样不识抬举,最终落得下场凄惨,懂吗?” —— 南风妙独自走到河边,盯着河水之中的自己,水波荡漾,她眼眶忽地红了,然后抚住脸泣不成声:“对、对不起,我不想的,我从来都没想过会真正的害死你的,对不起……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可是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对不起……” 睿王登基,正要迎娶南风妙时,前往迎亲的人刚推开门,便传出一声尖锐的惊恐之声。 “新娘上吊啦,王后自杀啦——” —— 人生如梦,过往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一相涌入了人皇的脑子里,那些曾经他为人时的记忆,他此时全部都记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因为身上封印的全部解除,再加上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戾气横生的鬼王,重塑的肉身,真实的他,终于不再被一张面具遮挡住了。 “原来……” 他伸掌按在面上,指尖颤抖。 (本章完)
第298章 人皇(三) 风吹起四周的红稠带悠然飘起,仙山巍巍,云雾如仙,周围来参加婚礼的人默然观望,心中有些奇怪高台之上的两位新人为何忽然静止了。 但很快这副静止的画面却改变了,只见人皇在接了女方赠予的一个盒子后,脸色遽变,跌倒在了女方肩上,然后那凝傀的鬼气如不受控一般从其身上爆发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结个道侣,还带变身的吗? 他们看不懂是怎么一回事,但见情况好像也没什么危险,因此基本上都保持着观望静待的动作。 直到人皇脸上一直戴着的面具龟裂脱落,溃散成粉沫消失在天地之间,当年那个十海之主的真实面貌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了。 他有着一张偏深邃的脸,冰冷的面庞带着锋杀的沉渊戾气,鬼气如同彩炼一头渲染出他一头偏红色的头发,眉毛也一样,五官俊美无涛,皮肤则偏玉石质感的冷白色调。 因生来为恶魂的缘故,他左眼角生成的一抹咒纹,更不羁散发着怨憎邪性的气质。 “想起一切了吗?” 顾君师垂眸问他。 人皇站起了身子,红袍飞扬,他一双邪性双眸定定地注视着她:“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一切?你有什么目的?” 顾君师不提她的事,反倒问他:“想起了这一切之后,你明白你为什么一直那么执着要去找阿妙了吗?” 两人就这样互不退让,逼问着对方问题。 顾君师那如同看透一切的通明幽深目光,令人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你……”他平息了一下胸膛处快要烧得令他失去理智的火焰,刻薄又愤怒地问她::“记起这一切又如何,你不是阿妙又如何?你既已答应了我,我若不喊停,这一切都不会结束!” “人皇,你既然想起了一切,你就该明白,你执着了一世又一世,你一直所渴求的,根本就不是阿妙的爱情。” “这一切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人皇嘲讽道。 他抬起一只手,勾缠过她垂落在肩膀的一缕头发,眼瞳已然变成了滴血的红,内里恶雾翻滚,他勾唇一笑:“你知道这世上最可笑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顾君师并没有吭声,她知道他不必她猜。 他凑近她耳边,轻声道:“那就是人总会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可一旦他们后悔,便会堕入无间的地狱。” “所以,已经没有退路了。” 顾君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定在原位:“你是在说南风妙跟你母后,还是在说你自己?” 他眼神徒然变得凶狠锋利。 但她没有变化,又问:“你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后悔,对吗?” 终于,人皇一挥手,挣开了她的力道:“我为何要后悔?” 顾君师看向他混乱用力的眼神,他此刻好像要吃了她一样,只有吃掉了她,他才不必听她那些锥心刺骨的话。 “我问过你的,会不会后悔,现在你的答案依旧一样吗?” 人皇抓住她的肩膀,指关节用力,将人拉近到面前,面部肌肉抽动,气息混沌黑暗:“我没错,我要后悔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继续吧。” 顾君师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下一秒就卸掉了身上所有对准人皇刺去的利刃,她柔顺平静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之上。 主动地牵起他的手,两人一道朝着姻缘石走去。 顾君师的动作是沉稳轻盈,但越走,旁边所带来的牵扯迟疑力道就越大。 仿佛有着某种沉重压抑的氛围逐渐将这一对新人拖拽着停止。 “南翁妙,是我的母后,她这一辈子都因悔恨而郁郁寡欢。” “她恨我,拿我当仇人的儿子看待,明明在冷宫之中,只剩我与她相依为命,可她却时常对着一个虚假的男人幻想讲话,而清醒的时候,她却想杀我……”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喉间如堵,嘶哑不堪:“所以,在她抛弃我之前,我先抛弃了她。” 顾君师并不知道这些,她听着他的讲述,拉开了隔音结界,阻挡了全部的一切窥探窃听。 她道:“这并不是你的错。” 人皇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声音,愤恨不平道:“我离开了她,却又时常躲在一旁偷偷地看她,那一天,我终于放下了一切,鼓足勇气去见她,她却在房内悬吊自杀了。因为恨我,所以她要让我亲眼目睹她死的样子!” 顾君师停下脚步,终于明白他对于“南翁妙”的心结出自何处了。 “你错了。” 她转过头,听了他这些话,就知道他的心结早就在年复年日复日,变成了一个毒瘤结节。 “她想报复我,因为我选择了离开她,背叛了她,去到那个她最为怨恨的男人身边,可是……我如果不离开那个地方,我就会死在她手上,我只是不想死而已。”人皇茫然低诉道。 这时的他,好像变回了十几岁那个时候的自己,面对那样的处境,面对生死抉择,面对着母亲的怨恨,他只是凭本能地去选择了一条暂时能够喘口气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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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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