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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人家若真灵验,天下那么多姻缘等着他去促成,又哪里有空为难别人?”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在池宁身旁开口,替他解决了这些非要别人跟着他们一起搞封建迷信的人,“信仰的力量是帮你们变成更好的自己,而不是让你们裹挟别人,对不加入的人连哄带骗又威胁。你们这样与那拦路抢劫的又有什么区别?”
说完,少年又转头对池宁说:“你做得对。不过要我说,你真的应该一文钱都不给这糟心地方的。感情若能以金钱衡量,那还是感情吗?那是卖猪肉!”
“你!我们也是好心,怎么在你嘴里却变得如此不堪?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
“到底是谁不讲道理?既然两文钱是这里规定的最低消费,明码标价,那它就是正当消费。我朝之法哪条规定了不可以选择最低消费?”
“操,你个小逼崽子,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我来替你家大人教教你!”
眼瞅着双方呛声往打架的方向发展而去,穿着白衣、腰缠红带的祠中子弟终于站了出来。倒也没有怎么偏帮,只是拉开了双方,让……
给钱的队伍得以继续顺利前行。
总之就是干什么都不能耽误他们挣钱。
池宁再想去找少年时,他已经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人海之中,看来真的就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让一肚子阴谋论的池宁,有点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遇到好人的感觉,总会让池宁的心情更好一点。他这人就是这么自私,只许自己当恶人,不许旁人比他更邪恶。
这么一通事情后,众人早已经忘记了矛盾源头只是一个人买了根两文钱的红线。而拿着红线的池宁,已经找到了后院红灿灿的红线宝树。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前围满了人,不过大家都还算守规矩,井然有序地排着队,挨个上前系挂红绳。
等轮到池宁时,已经过了有一阵了。
池宁眯眼,仰望着眼前灼灼其华的桃树,在真实的粉色花瓣里,找到了影影绰绰藏在其间的血色。那便是他在苏辂身上看到的了。
来树下结缘的人,先是闭眼许愿,再是踮脚结绳。然后,就会有一片血色花瓣顺着“心诚”之人的红绳而下,像真正的花瓣一样,乘风在这人头顶绕一圈后,飞向远方。应该是去找这人所求的“命中注定”了。
因为池宁在一对来还愿的小夫妻身上,也看到了与苏辂身上相似的花瓣,外形精致,红得像血,只是颜色没有苏辂那么深。
来还愿的小夫妻在别人问起时,还激动地讲述起了他们妙不可言的缘分。
大意是说,男的家里是做绸布买卖的,原本为了扩大家族生意,父母有意安排他与同商会的另外一家大户的小姐成亲。但男的不甘心,他早已情系借宿在家中的孤女表妹,他想为了表妹与家里抗争,却又不知道表妹对自己是何种想法。病急乱投医之下,来红线树求了月老,没过两天他就得偿所愿了。
但家中还有不少铺子需要维系,他和表妹商量之后,表妹甘愿做出牺牲,退一步为妾。为了未来的后宅和谐,表妹甚至愿意陪他来一起再系个红绳——为他与那富户小姐。
这段爱,感天动地,享尽齐人之福。
故事里的槽点到底有多少,池宁已经懒得去细数了,只希望这位敢以大舜自比,妄想娥皇女英的傻逼能够离他远点。他吵到他了。
“呸!”
“无耻!”
“死皮不要脸!”
围观群众终于看不下去了,哪怕是生活在一夫一妻多妾制下的人,也还是会觉得这男的吃相未免太过恶心了些。竟还觉得自己做的对,可以这般振振有词。
池宁循着说话的声音看去……
果不其然,三个出声的人里,就有一个是他师兄。师兄弟就这么喜相逢了,但江之为却没能注意到他之前一直在找的师弟,此时只满心愤怒,暴躁地想撸打人:“人家姑娘还未过门,你就已经娶了表妹为妾,还在这里装什么情深不悔,不过是馋人家的嫁妆!”
另外两个说话的人,一个是个小娘子,一个正是之前为池宁伸张正义,劝他不要相信金钱能买来爱情的少年。
刚刚和池宁一起排队的信徒,如今大多也正在这里结绳。
一眼便认出了少年。
他们生气怒斥:“你小子是来砸场子的吧?”颇有道上大哥的味道。
少年也是毫不客气:“对啊,我就是来砸场子的!今天我就要砍了邪树,捣了淫祠!看你们还怎么蛊惑……”
嚯。池宁在心里道,比我还嚣张啊。这年头主持正义的好人都这么像坏人的吗?
“……我的怀古去成婚!”少年说完了他的话。
咦?池宁一愣,少年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很可怕的虎狼之词?
第26章 努力当爹第二十六天:
“来者何人?!”
“坐忘心斋,司徒望。”
一个是真敢问,一个也是真敢答。
池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遇到有人会“阵前叫名”。说实话,这样的一问一答,只有在戏本子里才会显得正常。真人实操,总莫名感觉很羞耻啊。从某种意义角度来说,喊话的两人心理素质都挺强的呢。
当“坐忘心斋”和“司徒”两个词连在一起出现时,所代表的震撼意义,让众人都不自觉地就闭了嘴,因为全大启就没有人不知道国教坐忘心斋的。
大启因为开国太祖的原因,既不推佛,也不崇道,反倒是立了个独属于本朝的国教。
也就是坐忘心斋,它比历史上其他朝代的国教都要再特别一点,好比它的道场并不在京城,与皇室的关系看上去也不算紧密,一直安安静静的自己玩自己的,倒真的就好像只是一面被大启借来拒绝其他教派扩张、发展的旗帜,出色地完成了一个挡箭牌应有的作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很少能有人真正知道坐忘心斋到底信仰什么,有着怎么样的力量体系和内部管理结构,坐忘心斋就只是坐忘心斋而已。
池宁知道的比旁人多一些,都是从神宫监的掌印口中听说的。坐忘心斋的道场远在邙山,洛水以北,教中有祖训,门下子弟不得擅自离开福地,准确的说是轻易不能踏足京师重地,恐冲撞龙脉。但也不是没有特殊之例。这部分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每一次坐忘心斋弟子出现时,不是国有大难,便是民有妖灾。
在场的百姓看向月老祠的眼神,开始不对了。
池宁猜到了坐忘心斋出世应该是为了天书教,而不是京城城东一个小小的月老祠。但天书教至今连名字在民间都还是个禁忌,百姓消息闭塞,知道的不是很少、就是很模糊,联想不到也属正常。
但更让池宁关注的还是司徒望的名字——
与世代驻守北疆、堪称中原国门的司徒将军同姓,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单纯的巧合呢。
司徒家每一代都是大启当之无愧的战神,让皇帝又爱又怕。爱的是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怕的是他们功高盖主、挥师南下。
要不是天和帝还留了大殿下闻宸这个儿子,以池宁最初最黑暗中二的想法,他真的会直接投奔北疆,蛊惑司徒家取闻氏而代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天下已经让姓闻的坐得太久了!当然,有小殿下在,池宁是不会考虑任何其他选项的,甚至会对这些可能提前做好防备。
好比司徒家,就在池宁必须替闻宸殿下拉拢的名单上。
只有有了兵马的支持,才会拥有未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
当然,司徒家并不是随随便便的谁,想要拉拢就能够拉拢的到的,他们每天不知道要应付多少心怀叵测之人。哪怕是池宁,至今也只是打通了司徒家最外围的一层关系,根本找不到渠道与主家嫡系搭上交情。这里面也有池宁怕新帝发现,选择了低调行事的原因。
总之,在现场的普通百姓还觉得司徒望只是坐忘心斋的某一代弟子时,池宁看司徒望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亮。
司徒望很可能就是司徒老将军唯一还活着的嫡子。
司徒老将军的其他嫡子,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死去了,为保护仅剩的独苗,司徒望的信息一直被司徒家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至今成谜,让人琢磨不透司徒家到底怎么做到的。如今看来,应该是司徒老将军把儿子送入了坐忘心斋,才能起到这样的效果。
搞封建迷信的总是比较神秘。
池宁懒得猜了,他选择了直接问原君:【所以,他是吗?】
原君也很痛快地剧透了:【他是。】
只这么一个收获,池宁今天就没白来。
那边厢,月老祠的祠主终于现身,就是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头。中规中矩的人设,毫无创意与特色。这位祠主说起话来也是四平八稳,不见慌张,看来不是胸有成竹,就是颇有后台,或者两者皆有。
司徒望这边也是有备而来,特殊的长哨一响,他埋伏在外面的师兄弟就直接冲入了庙中,在给了司徒望一把银色长枪的同时,也将月老祠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司徒望做人还挺讲究的,开战之前,仍记得先规规矩矩地提醒围观的群众:“一会儿刀剑无眼……”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已经作鸟兽散,给双方斗法清了个场。
不消片刻,红线宝树下,就只剩下衣着统一的坐忘心斋弟子,以及月老祠的弟子和信徒了。两军对垒,气势上国教坐忘心斋就已经赢了。
哇。
池宁觉得他今天来得可太特么值了!
司徒望帅气地将长枪一划,这长枪一点也不像个法器,更像是马背上开战的杀人之兵。他这才发现身边的池宁根本没有动,皱眉提醒:“你怎么还不走?”
池宁想前排吃瓜,又想拉拢和司徒府的关系,自然是不肯走的。但这话说出来,他也知道会很讨人嫌,正在想借口,就看到傻师兄和干儿子也没走。人群散去之后,人就好找了许多,他们也看到了池宁,朝着他挥了挥手。
池宁指着人道:“我刚刚与家人走散,正在找他们。”
“……”那你也是很有定力了,不愧是被那么千夫所指,仍敢只花两文钱的人才。司徒望再次对眼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好心道:“那现在你找到人了,快带着你的家人走吧,一会儿这里会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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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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