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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妹妹这儿布置得可真雅致。”一声说笑传来,容丝丝赶紧又站了起来迎上去。 “嫂子来了。”她笑。 钱秋月原本陪着婆母说话的,这会子顺路过来瞧瞧她,但见她主仆两个就收拾好了屋子,她稍稍打量,屋内除去原有的摆设,其他一切从简,唯有房里张着的一副绣架,绷着流光溢彩的料子,十分惹眼。 “这颜色可真好看。”钱秋月走上前去,欲伸手去摸。 “嫂嫂不可!”容丝丝忙出声阻止道。 钱秋月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疑惑:“怎么了?” 反而容丝丝有些讪讪:“这块料子不耐脏,如不净手,摸上去会留有印子的。” 钱秋月就明白了,她缩回了手,笑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冒失了。” 容丝丝只笑笑,并不多言。 钱秋月俯身去看了那料子上的绣样,边瞧边啧啧道:“怪不得人都说表姑娘手巧,这花鸟可真是绣得活灵活现的。” 容丝丝只当她是客气,微微笑道:“嫂嫂谬赞了。” 钱秋月的视线从绣架上移开,她看向了容丝丝,先前在厅堂上她不好细看,这时候再重新打量上一回,她笑着点头:“妹妹真是生的好模样,不知可曾说了人家?” 容丝丝面上一热,低头答道:“还未曾。” 钱秋月一把抓了她的手,笑道:“那这可是巧了,我家里正有一个胞弟,比妹妹你要大上一岁,虽说也是个做买卖的,可他人老实,听爹妈的话,正配妹妹你呢。” 她是好意,可容丝丝听在耳中,却只觉得自己处处都被冒犯了。可对方又是初次见面的表嫂,她不好发作,只讪笑道:“婚姻大事,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嫂子这些话不该同我说的。” 钱秋月以为她是不好意思,遂笑道:“妹妹别害羞呀,虽然话是那么说,可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有那么讲究的?” 见容丝丝还是低了头,钱秋月又笑道:“既是妹妹脸皮薄,那我就先去向婆母说。” “要与我说什么?”门口传来柯姨母的声音。 钱秋月一见忙迎了上去,扶了她婆母的胳膊笑道:“我见了妹妹,心里是真真喜爱得紧,所以想着要亲上加亲,把妹妹说给阳生。” 阳生便是钱秋月的亲弟弟了,柯姨母听了她这话,脸上不见喜色,反而先皱起了眉:“这,怕是不妥。” “这有什么不妥的?”钱秋月问道。 柯姨母就笑了:“你那个二姨母,她就这么两个宝贝女儿,大女儿是要嫁出去的,丝丝却是要留在家里,所以她爹娘打定了主意,要为她招个上门女婿的。你们钱家就阳生一个儿子,你爹娘会舍得要他去入赘?” 这的确是个难题,可钱秋月最是会盘算的,她脑子一转,又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容家姨母不过是怕没人继续家业,只要妹妹生两个儿子,一个姓钱,一个姓容,这不就解决了?” 容丝丝只觉得自己耳朵尖都在发烫,她勉强笑道:“嫂子真是会说笑。” 钱秋月却正经道:“诶,我可没说笑,我是认真的呢。” 柯姨母看得出容丝丝已不大高兴了,便向钱秋月说道:“你瞧你,丝丝才来,你就跑来说这些个,也不叫人好生歇着。” 钱秋月惯会看婆母脸色,立马就笑道:“是我疏忽了。”又向容丝丝道,“那妹妹就先好生歇着,回头我再来看你。” 目送钱秋月出去了,容丝丝方气鼓鼓说道:“姨母,您也由着嫂子胡说。” 柯姨母无奈笑道:“你不知道,秋月厉害着呢。你那哥哥先前那般不听话,自打成亲以后反倒变了个性子,事事都听他媳妇的,我这个做娘的都要往后靠了。” 容丝丝道:“哥哥嫂子新婚燕尔,这般倒也是情理之中。” 柯姨母笑道:“瞧你这小丫头,连‘新婚燕尔’这样的词也说出来了。” 容丝丝不禁发笑:“您又来拿我寻开心。” 柯姨母笑着又叹气:“若要说起来,钱家那个孩子还真是个老实的,是个能过日子的。只是你们隔得远,你爹娘又是那样的打算……” 容丝丝皱眉:“姨母,怎么连您也说起这样的话来了?” 她没见过钱阳生,可听钱秋月和姨母这样讲,她莫名就对他生出了嫌弃。 柯姨母见她不悦,就又岔开了话题,说起锦州的风土人情来。她也就罢了,不再去想这事。 八月初九是柯姨母的生辰,这一天柯家很是热闹,来了许多人,有柯家在京城的亲戚,也有常往来的客商,就连小小后院,都搭起了棚子,坐满了人。 一班小戏子在临时搭建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容丝丝听了半天,觉得还是万暮云唱得好。 正走神想着锦州,容丝丝忽然被人拍了下肩,她转头看去,就见钱秋月嘻嘻笑着,向她说道:“发什么呆呢?” 容丝丝浅笑:“没什么,看戏呢。” 钱秋月便向身旁的一位老妇人说道:“娘,这就是我才跟你提起过的,二姨母家的小女儿,叫丝丝的。” 原来这是钱秋月的娘,容丝丝赶紧站起来行礼道:“伯母。” 钱夫人忙拉了她的手,笑道:“好孩子,你嫂子一直都说你好,现在我瞧了,才知道你比她说得还要好呢。” 钱秋月推了她母亲,笑道:“如何?我可没说假话吧。她给咱们家做媳妇儿,可不委屈阳生了。” “嫂子……”容丝丝颇为无语,都过去这好几日了,没听她再提起过这事儿,容丝丝还以为她放弃了,原来还想着呢。 钱夫人佯嗔道:“怕是要委屈丝丝姑娘了。” 这还像句人话。容丝丝腹诽。 正觉得尴尬呢,好在柯姨母也过来了,她同钱夫人打着招呼,顺势转移了话题。 容丝丝松了口气,才要走,就见柳小五过来,向她和柯姨母说道:“姑娘,姨太太,我们二老爷打发人进来,说是前头有人送礼物过来了,请你们去瞧瞧。” 容丝丝和柯姨母都觉得奇怪,前头自有爷们在,便是送礼来,登记了收下就是,如何还要她们前去?再退一步,柯姨母是今日的寿星,她去瞧瞧也无妨,可怎么又拉上容丝丝了呢? 柳小五却不知,她只是来传话的。 “既是这样,去瞧瞧也无妨。”柯姨母说道,挽了容丝丝的手,就往前头去。 前厅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贺礼,容长善、柯姨父、宁清河还有柯家的两位表兄弟都在那里,另有两个人,容丝丝却是眼熟其中一个的。 “阿全?”她意外道,“怎么是你?” 阿全是跟着寇衡的小厮,他笑着给容丝丝等人作揖,然后说道:“我们少爷听说今日是柯夫人的寿辰,想着与容先生、容姑娘、宁公子一同上京的情分,便叫小的也送些寿礼来,沾沾喜气。” 原来是寇衡的主意。 “你们家两位公子都太客气了,”容长善笑道,“送这么多东西,叫我们可如何是好?” 阿全笑道:“都是些时鲜的点心和时新的玩意儿,不值几个钱,还请先生和夫人务必要收下,否则小的们可没法回去交差。” 这不是变相威胁人么?容丝丝心道,果然他还是顽固的。 容长善也清楚寇衡的为人,何况这大喜的日子,也不好扫各方的兴,便道:“既是这样,那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回去代我向你家公子道声谢,若是得空,还请他们务必赏光,我要宴请他们。” 阿全一听就笑了:“先生这可是同我家少爷想到一块儿去了,他说等诸位闲了,他要在鸿运楼设宴款待各位,以尽地主之谊。” “那怎好意思?”容长善推辞道,“还是我们来,我们来。” 阿全却坚持:“先生不必如此多礼,我们少爷是在这京城里土生土长的,几位是客,哪有要客人来请主人的?先生还是不要同我家少爷争了吧。”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容长善也就不好再坚持了,便道:“那我就等公子的消息了。” 阿全见他应了,这方高兴,又作揖道:“先生好坐,小的就先回去复命了。” 见他们要走,柯姨母忙道:“两位辛苦,不如吃杯酒再去?” 阿全笑着摆手:“夫人客气了,小的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了,告辞。” 柯姨母见留不住人,便让两个儿子亲自去送。她自己翻看了那些寿礼,除去精致吃食不说,另有上等布料,器具摆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于是又感慨:“这怕是京里哪家的大户吧,上门的下人都这般知进退。”又问容长善,“你们这一路上京来,都遇上的什么人啊?” 这却是给容长善问难倒了,他只知那二人是宁清河的同学,巧的是,宁清河也只知道他们是自己的同学。至于其他,竟是一概不知。 这可是有意思了啊。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容丝丝与柯姨母才要回去后院,迎头就见钱秋月又过来了。这次她身边不见了钱夫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子。 钱秋月还未开口,柯姨母就先皱起眉了:“你怎么把阳生带这儿来了?爷们都在前头呢。” 钱秋月笑道:“方才是我唤他进来的,我娘要叮嘱他几句话,现在我送他过去。” 这可是睁眼说瞎话了,有什么话钱夫人不能回家再去叮嘱她儿子,巴巴赶着这时候来?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钱秋月只作糊涂状,又拉了她弟弟近前来,笑道:“阳生还没见过容家妹子吧,快,认识一下。” 容丝丝不好发火,但也不愿笑,她往柯姨母身后站了站,不受钱阳生的礼,也不还礼。 柯姨母见此打圆场道:“前头爷们都在吃酒呢,阳生也快去吧。” 那钱阳生见容丝丝不言不笑,也自觉无趣,低了头就要走。 钱秋月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还特地嘱咐了他:“容家妹子头一回来京城,你这几日无事,可来领着她出去四处逛逛。” 钱阳生也不应答,径直就出去了。 这边容丝丝笑道:“姨母家待着就挺好的,我不出去。” 钱秋月呵呵笑了:“傻姑娘,成日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我们家做成衣的,明儿得空,带你做几套衣裳去。” 容丝丝还是笑着:“这倒不必了,我衣裳够穿的。” 钱秋月还要开口,恰有小丫鬟来寻她,说是胡家夫人正找她呢,钱秋月只好暂停了话头,随小丫头先去了。 容丝丝望着钱秋月走远了,方说道:“姨母生辰过了,我看我也得尽快回去了。” 柯姨母当然清楚她为何会这样说,只叹了声气,这可真是个麻烦事。 这之后的几天,容丝丝都尽力避开了钱秋月,甚至是称病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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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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