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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放弃地想要放下车帘时,他听见容丝丝问自己:“你说的那位施虞夫人,我还能见她吗?” 寇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重新流动了起来,他欣喜点头:“当然,我一定安排好。” 想来他堂堂一位小侯爷,安排她见一位刺绣大家,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她点了点头,再没看他,转身就进了柯家的门。 直到那扇院门阖上,寇衡还痴痴望了好久。要不是阿全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他恐怕会在柯家门口过夜了。 容丝丝回去自己的住处,隔壁柯姨母房里的灯也还亮着,她只觉得心累,无意再去问安,直接回房去了。 柯姨母房里却还有着别人。 “我从来没当着你的面说过重话,这家里也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今天我不得不说,阳生和丝丝的事情,你趁早掐了这个想头。” “为什么?依我看,他二人很是相配啊,阳生老实,丝丝能干,两个人在一块儿,小日子定能红红火火。”钱秋月立在婆母面前,说。 柯姨母按捺着不去发脾气:“我是没看出来他们哪里相配了,再说了,她爹娘是贴了心思要给她招婿入赘,你家阳生这点就做不到。至于你说的什么生两个儿子的话,也无需再提。” 钱秋月却不依不饶:“我这主意有什么不好?婆婆你还未同容家姨母说呢,万一他们也觉得好呢?” 柯姨母冷笑:“我那个二妹我比你清楚她的性子,自来说一不二。更何况丝丝是她女儿,就连我这么疼她,连我自己的小儿子我都觉得他配不上丝丝,更何况是你家阳生?” 钱秋月面上还笑着,心里却早骂开了,这是觉得他们家阳生还比不过那个只知道埋头读书的小叔子了? 柯姨母已不想同她再说许多,只道:“今晚的事我也不说了,从明天开始,你不许再打丝丝的主意。”说罢她挥了挥手,“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钱秋月从她婆母屋里出来,恨恨攥紧了拳头,她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容丝丝,还能叫她不如愿? 可令钱秋月万万没想到的是,中秋过后,一连数日,也不见钱阳生上门。这可不是先前说好的计划啊,钱秋月便打发了贴身婢女回娘家去打听了一回。 婢女回来后,将钱阳生的话如数告诉给了钱秋月知道:我自知配不上容家妹妹,她有更好的选择,姐姐你也别打她的主意了,这事儿咱们只当没发生过。 又给钱秋月气了一回,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没出门。 真是一个个都不争气。 钱秋月躺着的这三天里,容丝丝如愿见到了施虞夫人。 因寇衡曾在柯姨母面前露了脸,所以容丝丝这门出得十分容易。寇家的马车就等在门外,容丝丝没见着寇衡,只有他的小厮阿全候在那里,见她出来,忙迎她上了马车。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帘被打起,容丝丝探出头来一瞧,这里是一处僻静小院,安静得只听得见园子里鸟雀在叽叽喳喳。 “容姑娘,到了。”阿全说着,放下踏脚凳来。 容丝丝下了马车,四下打量着:“这里就是施虞夫人的住处?”她问。 “是我的一处别院。”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容丝丝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她转身看时,当即就认出了她来:这不正是中秋那夜策马驰骋在热闹街市上的红衣女子吗?容丝丝记得,寇衡称她为“郡主”来着。 眼看这位郡主慢悠悠晃到了她跟前来,容丝丝不看她,也不开口。 “大胆!”一旁有丫鬟打扮的人喝道,“见了郡主,还不行礼?” 容丝丝不卑不亢:“恕民女眼拙,并不知郡主身份。” 那个丫鬟哼了一声,道:“这位便是长宁郡主,当今圣上的亲侄女。” “原来是长宁郡主。”容丝丝终于行了礼。 长宁郡主陈芸珠饶有兴致打量了她:“你倒不像别人都怕我。” 容丝丝道:“民女与郡主无冤无仇,为何要怕郡主?” “无冤无仇?”陈芸珠呵呵笑了声,“谁说你同我无冤无仇的?” 容丝丝低了头:“民女不知郡主为何会这般说。” 陈芸珠在一旁的石桌边坐了下来,她抚了手中鞭子:“你不知?那好,我就来问你,你和寇衡是怎么一回事儿?” 果然还是因为他。容丝丝暗暗吐出口气,她说:“寇公子是堂堂小侯爷,民女只是个商户女,与小侯爷并无瓜葛。” “并无瓜葛?”陈芸珠好笑,“那你又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心甘情愿挨了他爹的一顿鞭子,只为拒了与我的婚事?” 他挨打了?容丝丝心中一震,可当着长宁郡主的面,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压在了心底。 见她不言语,陈芸珠又冷笑一声:“我陈芸珠是个什么身份,你又是个什么身份,我想不通,论家世你就是再投胎十次也赶不上我,论美貌我也未必输你,可怎么他就偏偏看上你了?” 容丝丝心里乱得如同一团麻,可她还得分神来应付陈芸珠:“郡主说笑了,民女与寇小侯爷真的没什么。民女自知身份低微,怎敢奢望能得小侯爷青睐?这一路上京,许是他会错了意。” “好一个会错了意。”陈芸珠鼓掌笑道,“可他还真将你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呢。你说想见施虞夫人,他就为了你,去给施虞夫人陪小心说好话,想要为你引荐呢。若非这样,我又如何能在这里见到你呢?” 容丝丝咬了嘴唇:“郡主明鉴,民女自知此生本无缘得见施虞夫人,可若是寇小侯爷,他身份高贵,许能助民女达成心愿。”她说着顿了顿,一咬牙,还是将那句话说出了口,“民女只是利用了他。” 陈芸珠看了她半晌,蓦地笑了:“你放心,我还是会让你见到施虞夫人的。” 她说着唤了阿全进来,要他领容丝丝出去。待看她走了,陈芸珠还坐在原地,她一甩手中的鞭子,笑道:“如何,是我赢了吧?” 月季花墙后拐出一个人来,神情阴郁,正是寇衡。 第30章 第三十章 “我说什么来着?”陈芸珠凉凉讽刺道,“她一个商户女,得知你堂堂小侯爷的身份,岂肯会放弃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她说着冷笑,“但她到底还知轻重缓急,当着我的面,就知道怕了。” 寇衡沉默,心里却翻山倒海,不知该往哪处想。 陈芸珠站了起来,她理了理衣裳,道:“我听说你父亲已经派人去接你母亲回来了,你也就不用再南下了,回去好生考虑考虑吧,咱们两家才是门当户对。你先前不给我面子,在皇后娘娘面前拒了这门亲事,我都可以原谅你。希望下次再见,你能做个明白人。” 陈芸珠走了,园子里只剩下寇衡一人。他抬头望天,深深呼吸,是该做个决定了。 正如陈芸珠所言,容丝丝终是见到了施虞夫人。或许是心里藏了事,见到施虞夫人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而施虞夫人也并没有她预料中的亲和,寥寥几句话,就给她打发了。 从施虞夫人在宫外置的房子里出来,容丝丝也就释然了,施虞夫人在宫中多年,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奉承,而她一个小小平民百姓,即便是施虞夫人的老乡,那又如何呢?或许在施虞夫人眼里,只是今日的麻烦事之一吧。 她又上了马车,她现在只想回家去——不是柯姨母家,是她在锦州的家。在京城待得越久,她越是觉得陌生,越是想要离开。 阿全送她到了柯家,看她快要进门,终于忍不住道:“容姑娘,其实我们家少爷……” 容丝丝顿足,转身望了他笑道:“你回去同你们家少爷说,当初在连州,他说的竟是对的。” 这不是见一个救一个的问题,换到他们身上,也是一样的。 阿全不明所以,愣神的功夫,容丝丝已经进去了。 柯姨母还在幻想着自家外甥女儿和那位寇公子的事情,可这几天非但没见那位寇公子上门,反而容丝丝自己收拾好了行囊,说是不日就要回锦州去。 柯姨母不明白,容丝丝也没告诉她真相,只将寇衡的身份透露给了容长善和宁清河知道。 容长善得知只叹了口气,他本该猜到寇衡的身世的,只是同容丝丝一样,他没想过他会是那样高的出身。 宁清河却憋了一肚子火,他本将寇衡当作兄弟了,可这个兄弟原来自始至终都在欺骗他,他觉得自己又要燃起对寇衡的恶意了。 容丝丝异常地平静。她一件件收拾着东西,在摸到妆奁里那只林间鹿玉佩时,她发了很久呆,最后还是让柳小五去找了阿全,让她把这块玉佩还给寇衡。 她甚至觉得有些庆幸,幸好她还没有完全动心,还能收得回来。 回锦州的路很顺利,或许是她整日都闷在船舱里,对着绣架埋头苦绣。就连柳小五劝她出去透口气,她也都拒绝。她心里堵得慌,唯有刺绣能让她不去想那些烦心事,暂且逃离开。 回到容家,幸而是夜里,不用面对许多人,容丝丝躺下就睡着了。令她愉悦的是,这一夜她都无梦,是最近睡的最好的一次了。 起床便见到了容绒,她进门便开始数落谢明生,声称自己也该同他们一道上京去的,否则岂会白白错过。 待她喋喋不休完,容丝丝只说了一句话:“忘了谢公子吧,再去选个其他人喜欢,他不值得。”说罢她就出门去了。 容绒愣在房间里,半晌她问正在整理床铺的柳小五:“她这话什么意思?” 柳小五遂将京城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给了她知道。她本以为容绒听后会破口大骂,可出乎她的意料,容绒竟然沉默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柳小五抱了被子想,她上一趟京回来,就连大姑娘都转了性子了。 这一天难得容绒没有出门,她跟在容丝丝后头,看她一件一件捡着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这是给外婆的,那是给爹娘的,还有她这个姐姐的,隔壁花筱的,许家的,谁都有份。 容丝丝被她跟得烦了,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容绒一脸委屈:“我觉得你说得对。” 容丝丝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 容绒道:“谢明生不是个好人,他骗我。” 容丝丝颇为无奈,老实说,人家谢明生自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跟她往来啊。不过现在这样也好,省得再去说服她改变心意了。 于是她说:“知道他骗你,现在就该学着放下了。外面那么多好儿郎,不比那种不知身世的人好?” “你说的是。”容绒狠狠点头,“我该给别人机会。” 容丝丝笑道:“正经人才行,那些街头混混可不行。” 容绒呵呵笑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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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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