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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全赶紧表态:“我一定不会的。” 容丝丝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小五打小就没了亲人,虽是我的丫头,可我从没拿她当下人看,她也不是卖身给我家的,自然也就不存在卖身契什么的,所以她也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家。你若是敢看低了她,我就是在锦州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全郑重道:“姑娘放心,我自己也是做过下人的,自然清楚这中间的厉害。小五能在姑娘这样的人家,是她的福气,也是我的。” 容丝丝就笑了:“这还没成亲呢,就叫起名字了。” 阿全自知失言,也就笑了。 饶是如此,容丝丝还是叮嘱道:“你现在云州当兵,小五愿意跟你在这里过,那自然好;可若是哪天她想回锦州,我希望你也能顺她的意。” 阿全考虑了回,道:“以现在我的级别,想要调动去别的地方,恐怕有些难,这几年怕是要辛苦她先住在这边了。但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总有一天能拿到调令,届时她想去哪儿,我都奉陪。” 容丝丝点头:“你身后是靖安侯府,想来会比旁人要好过一些的。我只希望你能记得今夜的话,若有一日你对她薄情了,也不要折磨她,男子汉大丈夫,当痛快放手。我家小五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不爱她,我就接她回家。” 阿全顿首:“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一直守在门外的柳小五将里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攥紧了衣角,很没出息地哭鼻子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容丝丝尚有一些恍惚,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出林子了。 外头鸡鸣犬吠,很有些生活气息,他们三人收拾好出来,方才彻底看清这里。 银叶家许是离林子最近的一户人家了,看别处炊烟,与村里其他人家的确还有些路。她家背靠山,屋前一条深沟,里面水位尚且,银叶说等到了夏季,山上的雪水下来,就能有大半沟了。 沟上一座小桥,用木板简易搭的,人走上去摇摇晃晃。过了沟是几块小小的田地,看泥土才新翻过,应该也是银叶家的地了。 再回来这座小院子,院子里几畦菜地,有才冒芽的,有长薹的,都收拾得齐齐整整。 银叶一家也都起来了,昨夜没机会拜见,现在容丝丝才看到了两位老人,都很瘦小,慈眉善目的,听说他们是从外头过来的,又见他们穿着尚好,知道定不是贫苦人家的,还叮嘱金花早饭多煮几个鸡蛋,以免怠慢了。 容丝丝见着金花,看她眼下青色,似是夜里没睡好。她去看了银叶,银叶也是如此。她以为是两姐妹同睡一屋才没睡好,心下又添愧疚,便同银叶说今日就在村子里去问一会,早问完早走。 银叶却道:“你忘了要教教我姐姐吗?”她又指了自己,“我替你去问,绝不耽误你们功夫。” “那怎好意思麻烦你一个人?”容丝丝道。 一旁阿全主动上前来:“我跟银叶姑娘去。” 阿全又不能教金花做针线,银叶自然不好说不要他去,勉强点了头。 阿全于是又看了柳小五。 柳小五却抓了容丝丝的胳膊,脖子一梗:“我跟姑娘在这里。” 阿全张着嘴,很是无语。 容丝丝便道:“怎么,日后你们两个有的是机会待一块儿,现在就让我们再处处吧。” 她这话把阿全和柳小五都说得脸红,一个憨笑,一个不好意思地捶了她:“姑娘尽拿我寻开心。”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阿全跟着银叶去村子里打听有没有寇衡的下落,容丝丝和柳小五则留在银叶家,教她姐姐金花做针线活儿。 金花是个很聪慧的女孩子,她虽家境贫寒,但全家人的衣裳都是出自她手,即便针脚粗糙,但也都干干净净。只是她手边工具有限,丝线布料也有限,是以做工都一般,刺绣这样的精细活儿,她别说学了,这村里大概也没人能教她。 容丝丝庆幸自己随身带了针线包,她一根一根教金花认识,这根是做什么的,那根又是做什么的,光是那一排针,就已经叫金花眼花缭乱了。 再有线,又分哪几种,什么时候整根用,什么时候又要劈开,劈几股,那也都是学问。 金花只觉得新奇,又听容丝丝讲起她家乡,那些五颜六色的颜料,染出各种各样的布料,棉麻的,绸缎的,还有按地区分的,她都是闻所未闻。 “我真羡慕你。”金花说,“我这辈子大概是没希望了,下辈子,如果能投个好胎就好了。” 容丝丝问:“你没想过再出去吗?” 金花缩了肩膀:“我们是逃出来的,没有身份,就算出去,又能做什么呢?况且在这里尚能自给自足,外面的世界豺狼虎豹横行,比林子里的还要可怕,我宁可待在这里。” 容丝丝无话可说,她毕竟也只是个平民百姓,即便看多了话本子,里面的那些大侠如何劫富济贫,拯救苍生,可到了现实中,她只能感慨自己的弱小和无力。 这样想着,她只能打起精神来,仔仔细细教金花刺绣针线,也算是尽她的一份力,让金花能有个长久的伴身爱好吧。 兴许做得好了,还能换点钱,买点肉吃。但一想他们家本就是猎户,吃肉的机会应比旁人多点吧。 她这边教得顺利,那头阿全和银叶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这村子本来就没几户人家,再加上翻过山头的那几户,不过两三天功夫,也就跑遍了。 “都说没见过。”阿全耷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手中捧一碗水,是柳小五端给他的。 银叶也是一脸的抱歉:“我们这里平时就没什么人来,再说这里也不好进,你们的那位朋友……”她欲言又止。 “要我说,少爷大概是真的没了,葬身野兽之腹了,姑娘跑这一趟,也该死心了。”阿全喃喃道,他知道自己这话有多伤人,可他不得不说。 本以为容丝丝会哭会闹会喋喋不休要继续找下去,可出乎他的意料,她听完后半晌无语,末了只点了点头,说一声:“知道了,明天我们就回家。” 夜里照常睡下。月上中天的时候,容丝丝突然醒了,身边柳小五还在酣睡,地上靠门的地方是阿全,也正背对着她们睡得正深。 她本想翻身再睡,可就在她转头的时候,她看见窗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心中一惊,从床上下来。银叶家的窗户名为窗户,实际上早已不顶用,只一个框架子在那里,不用推开,透过破碎的窗户纸,她也能看见外面的院子,月光照得清亮一片,哪里有什么人? 是自己眼花了么?她疑惑。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彼时另一间房里的银叶和金花也都还醒着。 “姐姐你别看了,快来睡吧。”银叶招呼着还站在窗前的金花。 金花回到床上来,叹着气:“好在他们明日就要走了。” 银叶翻了个身,哼道:“好歹人家容姑娘也教了你几天,结果背了人你就这样嫌弃人家。” “我怎么是嫌弃他们呢?”金花笑道,“你知道的,她那样的和气,又能干,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要是可以,我倒希望她能留下来跟咱们作伴。” 银叶不搭理她,反而冷笑道:“她若是真留了下来,恐怕你的好算盘就要重打了。” “银叶!”金花难得呵斥她,“你怎么能这么讲我呢?” 银叶难忍心中气愤,她腾地坐了起来,与金花相对:“早知道当初捡回那个男人会有这么多麻烦事,还要帮着你到处去撒谎,我就不会带他回来了。” 金花气得身子直发抖:“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话!不错,我是存了私心,可他自己也不愿见这些人,还说要我们早点打发他们走,他要这样,我又能如何?” 银叶哼道:“这不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你!”金花气得掀被下床,“我去厨房睡了。” 金花走后,银叶躺回了床上,她盯着梁上正在结网的蜘蛛,久久无眠。 第二天早上,容丝丝一行人便收拾停当,打算回云州城去。 依旧是银叶送他们穿过林子,她说自己顺便去打些野味,过几日去周边镇上换点盐巴回来。 容丝丝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银钱都留了下来,还有她的随身针线包,也送给了金花。金花捧着那个小巧精致的针线包,她嘴唇一张一翕,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银叶带着三条大狗走在前面,容丝丝和柳小五跟在后面,阿全垫后,往林子的方向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容丝丝突然回头望向那个小村落,却不期看见有个人闪去了灌木丛里。 “什么人?”她陡然警惕起来。 “怎么了?”银叶问道。 容丝丝眉头紧锁:“好像是有人在跟着我们。” 银叶神色中闪过一丝讶然:“不会吧?”她说着也伸长了脖子往后看,“没人啊。”又拉了狗,“狗也没叫,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是吗?”容丝丝疑惑,她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地看错? “走吧。”银叶催促道,“午时咱们得赶到林子边。” 容丝丝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不行,”她突然坚决说道,“我要回去看看。” “哎!”银叶才拉住三条大狗,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容丝丝快步往回跑去。 柳小五和阿全对视一眼,也跟着容丝丝跑了起来。 容丝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跑得飞快,杂草拉住了她的裙摆,她也不管不顾,任由其被挂破。她终于跑到了那处灌木丛后,可那里已经没有了身影,只一丛被压倒的枝丫告诉她,这里的确有人来过。 她抬头环顾四周,还有哪里是可以藏身的呢?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头上。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石头后面,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知道那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人。 可她心里突然害怕了起来,她迈不出那一步。 身后传来柳小五他们的脚步声,容丝丝终于将心一横,她绕过了那块石头。 有个人背对了她站着,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破旧,背微微躬着,双手掩面。 容丝丝想要再往前一步,可对方却开口了:“不要过来。” 单只这一句,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还活着。她就知道。 “寇公子……”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拉他。 “我说了,不要过来。”寇衡始终没有转过来面对她,反复只有这一句话。 容丝丝心里突然就有气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可她不相信,现在她冒着生命的危险找到了他,可他连看一眼自己都不愿意,这让她十分火大。 “寇衡!”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迫使他看向自己,“你搞什么?”她愤怒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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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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