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什么?”众人急急问道。 周大夫一笑,又抚了胡须道:“我有一位师兄,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他的接骨之术天下无人能及。你们若是能找到他,或许这位小兄弟的腿还能挽救挽救。” “请问那位大师是?” “师兄姓乔,单名一个年字。”周大夫道。 容丝丝等人面面相觑,只一个名字,这要如何去找? 被包得只剩了半张脸的寇衡却开口了:“可是前太医院院正乔太医?” 周大夫不想这倒霉催的小子竟能知道他师兄,不禁讶然:“你如何知道的?” 寇衡笑笑:“曾有缘听闻过一二。” 周大夫点点头:“那就不知你可还有缘分,能让他出手为你救治。” 一时送走了周大夫,阿全回来,看见大家还是围着他家少爷,容姑娘正为他解下脸上绷带。 “乔太医辞去院正一职后,一直不知踪迹,若要寻他,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寇衡道。 “那问问侯爷呢?”阿全出声道,“侯爷手上那么多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提道他父亲,寇衡却沉默了。他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去面对以为他已经死了的父亲母亲。 容丝丝却没想许多,她当即便做了决定:“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去京城。” 她说走就走。尽管容绒一再挽留她再多住几日,就连寇衡自己也表示,他并不急着回京城,但容丝丝还是回去收拾了行李,打发人去安排了车马。 容绒见此,知她心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说,只安排了一顿丰盛晚宴,来为他们践行。 云州到京城,一半陆路,一半水路。容绒舍不得容丝丝,跟了几日,特意送她到了渡口,方才分别。 容丝丝看着渐渐远去的容绒,她向抓着自己手臂的柳小五笑道:“本想留你在云州的,可阿全跟着去京城,我想你们还是一起的好。” 柳小五红了脸:“姑娘尽胡说。姑娘去哪儿我去哪儿,谁管他呀。”说罢也不等容丝丝,自己就先跑进船舱里去了。 寇衡却还不知道阿全与柳小五的事情,待听阿全吞吞吐吐讲了一回,他方笑了:“好哇,等回了京城,我一定给你们好好操办婚事。” 这些阿全也不好意思了,也躲回了船舱里。 甲板上只剩下容丝丝和寇衡两人。 寇衡走近容丝丝身边,他说:“我真是没想到,阿全和你家小五竟能有这等缘分。” 容丝丝道:“所以说缘分这东西还真是玄妙得很呐。” 寇衡看了她:“那你说,我们呢?” 容丝丝却沉默了。 寇衡本是想要玩笑一回,但见她不说话,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奇怪道:“怎么了?” 容丝丝深深呼吸,她看向辽阔江面,说道:“其实,这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她不看自己,还说这样的话,这让寇衡有些不安。 “你不会……”他说着笑笑,“是要丢下我吧?” 其实也差不多,容丝丝想。 “我打算着,等到了京城,自有你的父母来照应你,我本就不喜京城,所以我就不去了。到时你下船去与你爹娘团聚,治腿,我就继续沿江而下。若是你运气好,找到了那位神医,治好了腿,你要是愿意,就托人捎个口信给我;若是不愿,也就算了。”她说。 寇衡抓紧了船舷:“你果真是要丢下我不管了?” 容丝丝摇头:“你这话说的不对。你本就不是我的,又何来我丢下你呢?再者,京中有你父母,他们有人脉有财力,可以给你最好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这条腿这辈子都这样了,你留在那里也能过得很好。” “更何况,”她终于看向了寇衡,微微笑着,“你自己曾经也说过,很多时候大家都这么做,只一个两个,又能改变些什么呢?你我究竟不能与大流相抵抗,算是缘分浅薄吧。但经此一事,知道彼此都还好好活着,也就够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林中鹿玉佩来,放到寇衡掌心里:“回去后,好好活着,别让我们白救你这一趟。”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又是一年春好时。 “姑娘,姑娘!” 容丝丝正伏案给容绒回信,就听见外头小杏儿急吼吼叫她。 小杏儿是她回来后母亲重新给她添的小丫头,因柳小五留在了京城,与阿全做了一对恩爱夫妻。 前些日子柳小五的信与容绒的一起到了,两个人都在信里给她报喜:她们都要做母亲了。容丝丝得知,高兴得什么似的,赶紧又去挑选料子和丝线,要给柳小五的孩子也备起小衣服来。 小杏儿还挺羡慕的:“姑娘人真好,听说小五姐姐当初也只是姑娘身边的丫头,可姑娘竟还亲自给她的孩子做衣裳。” 容丝丝笑着刮了她的鼻头:“小丫头,等你明儿出阁了,我也给你的孩子做衣裳。” 小杏儿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她揉了揉鼻子,呵呵憨笑:“这话可是姑娘说的,我可真记着了。” 容丝丝又拍了她的小脑袋瓜子:“记着吧。” 只是没两天,小杏儿就将这话给抛到脑后去了。这会子她急急冲进了房里来,上气不接下气:“姑娘,张媒婆又来啦。” 容丝丝顿笔,不禁叹息,没想到当年听到张媒婆名号便要皱眉的人,如今竟是自己。她算是能理解当初容绒的心情了。 “这回又说的哪家啊?”她无奈问道。 小杏儿脱口而出:“田家!” 田家?容丝丝再度皱眉:“是那个杀猪匠田家?” 小杏儿点头:“就是他们家。张媒婆说,他家六郎那天在街上见着姑娘,回去后就一直念叨着要娶姑娘,他爹就托张媒婆来说亲啦。” 这张媒婆还真是什么人都来说。容丝丝心中鄙夷,又问:“夫人呢?夫人同意了?” 小杏儿道:“嗐,夫人一听是杀猪匠田家,当时就说不行。可张媒婆说,田六郎是真心爱慕姑娘,为了姑娘茶不思饭不想的。夫人就问他可知道姑娘是要招婿入赘?张媒婆说知道,又说田家儿郎多,便是入赘一个也不妨事。夫人就又说,这事儿他们做不得主,还得姑娘自己看。就让我来问姑娘意思啦。” 容丝丝是见过那个田六郎的,那人生得精瘦,形容猥琐,尤其右脸颊上还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十分碍眼。都说容貌天生,这也就罢了,可是那田六郎成日家不干正事,只与一群狐朋狗友喝酒逗趣,实在不是个好人选。 既是容母来问她的意思,容丝丝自然是要拒了的。 拒了一个两个,张媒婆到底还是找着个靠谱些的来了。 “听说是王秀才家的小儿子,跟姑娘年纪相仿,正在进学,打算明年去考试呢。”小杏儿来报道。 这个人容丝丝却是没见过的,因问:“既是秀才之子,又要读书上进的,如何肯入赘呢?” 小杏儿学了张媒婆的口吻:“姑娘有所不知,那王秀才考了一辈子的试,也就是个秀才,养了三个儿子,前两个也都不通诗书,一个种果园,一个跑漕运,就这个小的,还能认得几个字。只是秀才家穷啊,好不容易老大老二都成亲分了家,这小儿子就得了一间茅草屋,饭都要吃不起了,更别提考秀才了。所以才托张媒婆来说亲的。” 这倒也说得通,衣食不足,又怎能读书?容丝丝于是又问:“生得如何?品性又如何?” 小杏儿道:“嗐,张媒婆口中说的,哪有生的不好的?” 容丝丝被她那故作老成的模样给逗笑了,想了想,倒不如见上一见,才好定夺。 张媒婆听说容丝丝愿意去见一见那个王三郎,顿时就高兴了,回去与王秀才父子说了,又张罗着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王家钱财不够,本想定在一家寻常饭馆,容父容母嫌辱了自己宝贝女儿,干脆他们掏钱,将这顿相亲宴定在了宴喜楼。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相亲宴的包间恰好是那日他们偷听隔壁寇衡说坏话的那间。站在这间包房里,容丝丝有一点恍惚。 王家父子早就到了,见容家人来,忙迎了上来。 容丝丝头一回见王家三郎,只觉得这是个怯生生的男子,生得倒是白净,就是容易害羞,容父容母问他几句话,脸都红了。 反观容丝丝,她却是镇定自若,好像来相亲的人不是她一样,没事人一样夹菜吃饭,对面王三郎却连筷子都没伸过几回。 一时吃完了饭,老规矩长辈们都先撤去楼下吃点心嗑瓜子,只留他们在这里稍坐。 包间里他二人面面相对,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很是尴尬。 王三郎鼓足了勇气,才要开口说话,却听包间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给踹了开。 容丝丝看了过去,那凶神恶煞一般进来的人,脸上一颗大黑痣,不是杀猪匠田家六郎,还能是谁? “你,你们!”王三郎又急又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容丝丝平静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田六郎颠了颠手里的棍棒,阴森森笑道:“我来做什么?容二姑娘不是该心知肚明么?我爹上回遣人去说媒,你怎么不答应呢?你要是答应了,还能有今天这档子事?” “真是岂有此理!”王三郎终于顺过气来了,他手指了田六郎,哆哆嗦嗦道,“说媒不成就是不成,你怎来强抢呢?” 田六郎一个从小就跟着老爹杀猪的,最是瞧不起王三郎这种弱不禁风的书生样,他迈着步子慢悠悠走近王三郎,冷笑道:“我就来强抢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王三郎被他给逼到了墙角,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你!我……我要去报官!” 田六郎更是笑得厉害了:“你要能出得了这门,你就去呀。” 王三郎看了那根横在自己身前的棍棒,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田六郎于是扭过头来看了容丝丝,摇头道:“容二姑娘,这样的货色,难道能比我厉害?你怎能挑这样的一个人做丈夫?” 他说着就往容丝丝这边走来,笑道:“要我说,你还是跟了我好。咱们两家都是做生意的,我家杀猪,你家卖布,还愁没有好日过?” 容丝丝纠正他:“我不是要跟谁,我是要找个上门女婿,是他跟我。” 田六郎一挥手:“都一样,一回事儿。” 容丝丝却道:“那怎么一样?既是上门女婿,那所有的都得听我的,挣了的钱我管着,出去干嘛得跟我汇报,孩子跟我姓,我叫做什么就做什么,还得孝顺我爹娘,不许纳小妾,不许养外室,否则就得给我净身出户。” 她一条一条地列举,每多说一条,田六郎的脸就要黑上三分。 “你这也管得太多了吧。”他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