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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蝶二十八使”献上茶来,宫公子轻呷一口,便赞道:“好茶!狮峰龙井,形如雀舌,香若幽兰,嫩翠泛黄,清香绵久。古人以为名茶必沏于桂泉,所谓‘蒙山顶上茶,扬子江心水’是也。孰不知,名茶必佐之美器,方为妙品。” 封龙飙闻所未闻。 燕飞飞便是欣然一笑,道:“宫公子想必精通茶道?” 宫公子竟也不客气,道:“名士佳人,必修此道,方能清心正品也。比如这杯狮峰龙井,恰好泡在景镇青花盖碗之中,此举决非巧合,燕姑娘定是道中之人。” 燕飞飞道:“愿闻公子高见。” 宫公子子象侃兴大发,燕不推辞,道:“若是君山毛峰,则必琉璃之盏。品其味,视其形,美哉悠哉。若是安南乌龙当用泉州漆器,木香茶香,浑然天成;闭目思之,其味无穷。 若论那极品雨毫,当以宜兴紫砂为妙,有茶无器,如美人无衣,岂不惜哉乎!” 封龙飙听得好不开心,叹道:“一时之间,又哪凑得齐这许多器皿。” 宫公子一笑道:“小弟行走江湖,却也带了几只。”说罢便从怀中一一掏出,果然是皇贡极品,件件精美。 燕飞飞笑道:“宫公子莫非是茶店老板。怎得有这么凑巧?” 宫公子道:“封龙山庄富敌天下;小弟无物可敬,只此薄礼,原与庄主结个莫逆之交。”举茶当酒。 折花为香。 封龙飙便和这位宫边大公子莫逆了。 只是莫逆的时候,封龙飙嗅到了一种香。 一种很亲切而又说不出来的香。 “香香小馆”果然遍招天下客。 他们做得是香肉生意。香肉者,狗肉也。 “香香小馆”的香肉,做工讲究,价钱公道,又会做生意。 狗肉大补。粗壮的汉子们本来阳盛,这一补,岂不补出乱子。 “香香小馆”后面的“香香小屋”就是用来把乱子消弥于无形的特别建筑。 这正是“香香小馆”主人“不吐骨头”包大肚的精明。 “香香小馆”来者不拒。 所以,当封龙飙、宫公子和燕飞飞走进来的时候,早已没有了位置。 燕姑娘嫣然一笑。 嘈杂的小馆霎时没了动静。 美人抱猫,最具风骚。燕飞飞不仅抱了一只猫,而且是很漂亮的异种猫。猫的头上有一个“王”字,猫中之王。 封龙飙折身要走,宫公子一把扯住他,点头示意:别走。 不走,坐在哪里? 一阵。“啼哩哗啦”乱响,几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临近他们一桌的几位捷足先登,做出一个手势:请! 宫公子一拉封龙飙,便要坐过去。 几条大汉伸出膊,不客气地拦住他们。 宫公子道:“封兄,好像不是请我们坐下。” 封龙飙道:“不坐下怎吃香肉?” 燕飞飞莲足一摇,盈盈过去,桌子登时有了空位。燕姑娘一手拉住封龙飙,一手拉住宫公子,笑道:“封哥哥,宫弟弟,坐下好了。” 他们坐下好半晌,几条大汉才怒喝起来:“小子,大爷的座位也是你们这种小白脸儿能坐的吗?” 宫公子一笑,道:“在下好像已经坐下了。” 大汉大怒,正要跳将起来。 燕飞飞又是一笑,大汉们跳将起来的腿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燕飞飞道:“这位爷,我的兄长和小弟坐得吗?” 当然坐得,娘亲舅为大,大舅小舅都来了,当然要敬如上宾。 三人正襟危坐,谈笑风生,香肉美酒,悠哉游哉。 大汉们没了座位,一肚子怒火攻心,朝邻近一桌将掌一拍,震得杯盘乱飞:“呔!这种地方也是你们两个赖子来得吗?” 两个赖子?两个什么样的赖子? 赖子是两个人的称号,天下无双的“江湖双赖”。 “不赖阎王脚”阎赖天。 “不赖玉皇头”阎赖地。 汀湖双赖呷一口酒,撕一块狗肉,“不赖阎王脚”说道:“兄弟,好像那个拿个小钩子的,今天也追,明天也追,总也没见追了谁去的在吠。” 他说的是尉迟雄,蓟门“追魂夺命钩”,钩头一点人断头。 “不赖玉皇头”叹道:“玩玩小钩子也还罢了,那个玩斧子劈柴的家伙也叫了几声。” 他说的是“劈山断岳斧”宇文霸,腰斩天山三十六位巨枭宇文大爷? “不赖阎王脚”又道:“兄弟,那个撒破网的还欠咱们什么?” “不赖玉皇头”煞有介事地掐指乱点:“不多,不多,只不过还欠黄金十万两,珍珠八千颗罢了。” 这又说的是“欺天满地网”东方奎,一持鱼网,缠得五岳英雄束手无策。 “蓟门三杰”正要发作。忽听一声冷哼。 冷得让人心寒。 “百花杀”金秋菊,“万玉碎”石亦真。 两个很美的美人。 “三杰”,“双赖”情知不妙,犯了这两位的大忌。 “百花杀”食指一坚,再不言语。 古时郑国公子宋有食指动而知美味可食,“百花杀”食指动则是另外的意思。 “三杰”拧身而起,扑向“江湖双赖”。 夺命钩“咋吃”一声,钩下“不赖阎王脚”的人头,钩上滴血未沾。 夺命钩怔了一怔,一个圆圆扁扁的暗器已向当胸打来,吓得拧步挫腰,哪能避开,堪堪贴在嘴上,是一团鲜牛屎。 “不赖阎王脚”的头又从脖腔里钻出,作个鬼脸。 劈山斧砍向“不赖玉皇头”的腰,“当”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愣怔之间,一篷水雾扑上来、闹个满头满脸,一嗅之下,便知是一泡羊尿。 “不赖玉皇头”的长衫业已碎裂,腰围上束着一圈百炼精钢。 东方奎正欲撒网,忽见双赖飞身跳上桌来,齐齐解开下衣,一泡金黄尿尿浇了他个狗尿喷头。 江湖双赖。端得奇赖无比。 封龙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燕飞飞和宫公子依旧安然坐着。他们要等封龙飙回来。 封龙飙去了那些特别建筑:香香小屋。 当然不是去做那件事。 封龙飙潜踪匿形,搜寻得不可谓不仔细只是没有一点“白”丝“白”迹。 因为故老庄主的遗骨旁,就划着这么一个“白”字,显然是老庄主气绝之时划的,这一点,“封龙四卫”已对“手迹”确认无疑。 宫公子说,这“香香小馆”便是“白天黑日”帮帮主属下的一处分舵。 封龙飙正自犹豫,方待退出,只听一声大笑“封庄主何其雅兴,兀自在花丛饮露?” “不吐骨头”的白大肚白大馆主,前边乱成一团,他竟然没有过去照应。 花丛外,八个持刀大汉不丁不八站好,看着花丛目不转睛。 封龙飙晒笑一声,显然刚才的举动已尽为人知,只是人家不曾发动罢了。 封龙飙脸上有些挂不住,私人后宅,又是“香香小屋”这样的后宅,有什么好分辨的? 顿将腰身一长,距离出花丛,抱拳说道:“香香小馆香香屋,果然雅致的很。” 白大肚诡笑,道:“封庄主,看中了哪位姑娘?盈玉还是溢芳?” 封龙飙大窘:“吴馆主,差矣!差矣!在下只是一时好奇,随便走走。” 白大肚白大馆主井不理他,回头问道:“白二,这话你听过几遍了。” 白二躬身答道:“回三爷,凡是偷进香香小屋的人都这么说过,属下已经听过七十二遍了。” 白大肚道:“是哪七十二个人?” “有鬼火柳龙,神枪段太,大马金刀吴玉贵,长鞭无敌宋大成,螳螂门陈金,八卦门翟玉……” “他们人在哪里?” “三爷知道,已经去了奈何桥上。” 一问一答,言下之意,私闯“香香小屋”有来无回。 封龙飙自忖理亏在先,道:“白馆主,可否恕在下不知之罪?” 白大肚老脸一寒,道:“从无此例。” 封龙飙道:“在下已经认错。” 白大肚并不吭声,从背后抽出一把“鳄鱼剪”,利牙森森,上下三十六颗,双手一轧,便向封龙飙的头上前来。 行是他惯用的语言。“不吐骨头”白大肚,果然名副其实,利剪之下,焉有完骨,且大肚能容,容天下之人难容之骨,开口便剪,剪天下之人难剪之筋。 白二为首的八个大汉举刀便砍,砍向封龙飙的下三路。 白二手上一松,那把刀失去了所在。再看八个弟兄手中亦是空空如也。 那位“不吐骨头”白大馆主端得有两下子,一柄鳄鱼剪竟剪在自己的腮帮子上,再加一分力,怕不已剪下吃饭的家伙来? 白大肚“哧啦”掣下鳄鱼剪,两腮的肥肉带下足有半斤,腮肉无骨,便不用吐。 封龙飙肃然一礼道:“在下为自保性命,不得已而为之,馆主海涵。如蒙馆主宽恕,在下这就告辞了。”转身便要走。 “不吐骨头”白大肚一蹦三尺,吼道:“海你祖宗个鸟涵?小子,此路不道。”说罢,从腰间拔出一支匕首。 七寸太小,通体黄白,只刀尖处团团黑点,与那日封龙飙从南天星身上拔出的匕首一般无二,只是黑点多了些。白大肚匕首一举,白二等八个大汉亦操匕首在手,大呼道:“白天黑日匕,匕现龙虎亡!”齐向封龙飙扑来。 封龙飙再无难色,拔剑在手。 剑,仍是那把黑不黑,黄不黄,绿不绿,锋刃并缺的剑。 笑,白大肚等人的笑,仍是那种讥笑。可惜,等他们知道笑错了时候,已经晚了。八大壮汉,人人昂立,眉心处一朵杏花,宛若丹霞,更显得雄壮英武。 只是雄壮的不能动了。 他们的嘴半张着,好像要说什么? 说什么?总不能说好吧? 他们确实是想说好,好得不能再好的那种好。 因为他们临死前,进入了人所未知的幻境,看到了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什么“杏花枝头春意闹”。闹他个大头去吧! 他们眼睛一花,面前陡然现出万枝杏花,攒琼摇芳,每个人心头都有一种很舒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香香小屋”中的那些姑娘,娇笑着朝他们走来的感觉。 剑尖点住白大肚的眉心,在肉皮上凝止不动。 白大肚主吸叹一声:“杏花神龙!杏花神龙!白某认栽了。” 封龙飙断喝道:“白天黑日帮帮主是谁?总舵何在?你是否参与十八年前封龙山庄血案?说!”剑尖一抖。 白大肚眉心已开出一瓣杏花。“封庄主,十八年前,封龙山庄,在下防白帮主确……” “通!”一支“白天黑日匕”已插入白大肚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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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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