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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要俏,一身皂。 女要漂,一身孝。 这名重孝少妇,非但不因殡仪减容,反而让那身重孝给弄得像朵二月梨花,美得刺眼。 “呸!臭婊子!狐狸精!”一个老汉低声骂道。 谁死了? 谁死也高兴。国舅府没有一个好东西,死一个,少一个,都死绝了才好呢。 人们还等着再抬出几口棺材来。 可惜,就这么一口。 棺材在官道上越走越远,并没有抬进国舅祖坟。 难道要抬进京城,金鼎玉葬不成? 谁躺在棺材里面? 人们在问。 躺在棺材里面的是封龙飙。不,现在的身份是魔剑十八星,白天黑日帮五星副舵主龙风。 他喝下四国舅端来的那杯酒,就睡了。 然后,就躺进了棺材。 因为,四国舅和他说了几句话。 “恭喜贤弟,帮主要见你了。” 封龙飙其实已经知道了,欲海双杀,丐帮分舵主的消息更快,更详细。 “你要按规矩上路!” 规矩就是喝下那杯“百日醉”毒酒,然后昏迷不醒的躺入棺材,让人抬着。 乞丐们有首“数来宝”——“打竹板,迈大步,前面来到棺材铺。 掌柜的棺材真正好,一头大来一头小,装上死人跑不了……” 装上死人跑不了?装上活人也跑不了!别说跑,就是往外看一眼,想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也不行! 何况,是喝了“百日醉”的活死人。 想到这段“数来宝”,封龙飙为自己的丐帮自豪。 丐帮的帮主就在这样的棺材里。 棺材很结实,也很大,棺底的通风孔也很畅通。 棺材简直传个豪华房间,绸缎被褥,鸭绒枕头,碗盏盆碟,每件器具都很精美。 而且是个会走路的房间,压在别人肩上走路。 封龙飙满意极了!简直满意得有点“奶奶个熊卵”。 帮主手令:欲海双杀一人在外押运,一人在内“服侍”也就是监视封龙飙,如果稍有清醒,便又是一“百日醉”。 封龙飙很清醒。 “百花杀”金秋菊也没有灌他“百日醉”。 因为,封龙飙不在乎毒不毒,当年曾吃败天南,这点意思不成意思。 国舅府里醉倒,不过是运气装装样子。 金秋菊正与封龙飙聊天。 “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有趣极了!如果日后有人问我,我住过的房子,哪一间最满意,我一定会说:棺材。” “惊世骇俗!” “事实如此。” 金秋菊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宫公子很有趣?昨天你问过我同样的话。” 一个人问别人,对另外一个人是否有兴趣,就说明他已经有兴趣。 封龙飙道:“他很怪!” 金秋菊道:“怎么怪法!” 封龙飙道:“香。就是他身上的那种香。” 金秋菊道:“我是不是也香?” 封龙飙道:“你香。但不是一种香。” 金秋菊笑道:“这两种香,是不是一种感觉?” 封龙飙道:“是。” 金秋菊笑得很开心,很甜,声音也很大。他们不必担心。这口棺材是特别制作的,很隔音,外面的话传不进来,里边的话也送不出去。 金秋菊道:“我们本来就一样。” 封龙飙道:“什么一样?” 金秋菊道:“什么都一样。” 封龙飙长出了一口气,一点也不惊讶,我猜中了。” 金秋菊道:““猜中了什么?” 封龙飙道:“宫贤弟不是贤弟,是贤妹。” 金秋菊鼓掌大笑,道:“呆子不呆,可敬可佩得很哪。” 又道:“什么时候?” 封龙飙道:“少林后山,是你们三个过分亲热的样子,和那一点香。” 金秋菊知道:“哥哥可是把我们嫁给了宫郎的。宫郎怎样,我们便怎样,并且永不反悔。” 封龙飙过:“永不反悔!” 一句话,说得她心花怒放,小鹿撞胸。 静静地、静静地,只有“沙沙”的细碎响声良久……良久……‘金秋菊仿佛醒了过来,她嘤嘤说道:“哥哥,该吃饭了。” 精馔美食,就在棺前的小橱里。 封龙飙点亮蜡烛,便要动手。 金秋菊嗔道:“哥哥,难道你忘了。你现在是喝了‘百日醉’沉醉不醒的人,别动!妹妹喂你。” 一口莱。 一杯酒。 一份情。 一份爱。 封龙飙的胃口今天特别好,吃了很多很多。 躺在这样的棺材里,谁的胃口都会很好。 棺中爱。 棺中情。 棺外雨和风。 蒙蒙细雨中,棺材走在崎岖山路上。 十六个轿夫,迅疾行走,他们必须在规定时辰里走完一百里路程。 山路颠簸,棺材也颠簸。 颠簸得很厉害。 不是随着山路起伏颠簸,是自己颠簸。 轿夫们肩头沉重,汗水已经冲淡了他们的感觉,甚至丝毫不觉。 坐在棺材头上,扮作孝妇模样的“万玉碎”石亦真感觉到了。 十分清晰地感觉到了,这是她作为女人的特有敏感。 她有一点喜。 有一点甜。 有一点酸。 还有一点辣。 什么都明白了。封郎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封郎了。 白壁真金英雄谋。 宝剑骏马逍遥游。归属封郎,复有何望。倩女如此,是平生之愿也。 石亦真很想躺进棺材里去。 石亦真颠着,心儿也颠着。 石亦真“相思”得已经缠绵入骨,黯然销魂。 她不敢再相思下去。 想点别得什么。 “转眸如波眼,婷婷似柳腰。花里暗相招,忆君肠欲断,恨春宵。” 恼人诗句不须多。 一句足矣! 黎明时分。 红木棺材打开。 一个人影缓缓地爬出来。 一个人影缓缓地跳进去。 两个人影会合的一刹那,耳语了一句什么,便是一串笑声。 依然是不尽的山路。 依然是不尽的颠簸抬棺材的脚夫感到路很长。 躺在棺材里的人感到路很短。 颠颠簸簸,二十日已过。 莜麦面,一人一碗。 用羊肉汤煮,吃一片羊肉,拨一着莜面,吃得喷喷香。 面汤肥得流油,脑门也热得嘀哒嘀哒的冒油。 脚夫们吃得很开胃,呼噜稀溜,像是狂风卷暴雨。“欲海双杀”端起碗来,却感觉不那么开胃,太油腻了。这地方除了莜麦、牛羊肉没有别的,好像只能拿这些东西来人肚。所以,尽管太油腻,好像掉进羊油锅里一样,也只好吃下去。 大青山乌啦啦山会山。 荒凉的山口,有这么一座小馆,供来往过客们饮水、吃饭、歇脚、住宿、乘凉、避雨,已经是不错的了。 有经验的人,都会在这里用饭,歇足了劲,再启程赶路。 往里是连绵不断的大山。眼前这个山坡,陡然拔地而起,直上直下十里。这里是唯一可以小憩片刻的地方。 人,谁也不愿意错过歇脚点。 所以,山路上行人虽少,小馆里客人却很多。小馆门外,一乘小轿落地。又抬进一位客人。 偏僻山野居然有轿子,已经很新鲜。 轿子如此华美,就更新鲜。 苏绣门帘。湖纱轿帏。南海檀木做架,遍镶金银粹钻,再镶上那颗珍珠闪闪发光。 这时从轿子里走出一个人来,穿戴俗不可耐,简直是金银大包袱。是个女人,这一点,欲海双杀没有看出来。 虎背、熊腰、粗皮、糙肉,一双烂眼皮着血丝,嘴唇像两块门板,胖得像头猪。 猪也没有这么胖,如果猪有这么胖,人们一定很喜欢。 轿夫走进小馆,找好座位,很认真地揩试了几遍,说道:“小姐,请!” 小姐?小馆里的人哄堂大笑。 小姐并不在意,伸出又短又粗的手,摸着又黑又厚的脸皮,很娇很娇地说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我知道,最近我又漂亮了,走到哪里,都会带给人们笑声。” 她这一娇,好几个人差点没把羊肉给吐出来。 轿夫赶紧说:“是!小姐,你是很美,塞北第一美人。” 这个称号居然让小姐接受了,她显得很高兴地道:“塞北第一美人,算不了什么,本小姐敢和天下的美人比一比。” 轿夫忙道:“小姐五官能美压群芳,夺得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 小姐道:“我很有信心。” 可惜,小馆里没有镜子,人们真想送她一面,甚至有的人都想劝她出去撒泡尿。 大家都忍不住在偷偷地笑。 小姐看到大家笑很开心,道:“你们是不是看上了我?本!” 娘有言在先,可是非天下第一美男不嫁。不要癞蛤蟆天鹅想吃天鹅肉,切记。” 如果梦能成真,不敢睡觉的人一定很多。 如果真就是梦,不愿醒来的人也一定很多。 这个姑娘在做梦。 一个活在靠虚无编织起来的梦中的人,是可悲的。 欲海双杀难过,有人也一样难过。 难过的是一个土头土脑的老头子,衣服很脏,挂着泥垢。 他的手中本来捏着半斤“龙井大曲”喝得咂咂作响,本来嘛,“人生几何,对酒当歌”,对于一个老人,最好的东西就是酒。 老头放下酒壶,叹了一口气。 从又进来几个人,是从山坡上下来的。 六个人扎着白布手巾,穿着反吊老羊皮袄,健步如飞,低着头走进来坐下。 六只羊皮口袋,长短粗细不一,往桌上扔去。“咚!”桌子一晃,显然很沉重。 六位江湖英雄。人们都向他们看去。 他们也在扫视小馆。 小馆里面先来的有欲海双杀和九个脚夫,另外九个看着棺材。塞北美女和她的两个轿夫,东边是八位贩马的老客,正在高声念着骡马经。西边那儿是几个拿了生活用品去草原上发财的客商,正摆弄着腰刀、匕首什么牧民喜欢的东西。 小馆依然很热闹,很平静。 欲海双杀正在蜜罐中梦幻,不想久留,起身招呼脚夫赶路。 六个江湖好汉站了起来,叫道:“姑娘,你好。” 欲海双杀心一沉,道:“不好,死了老公能算好吗?” 六人道:“姑娘,明人不说暗话。” 欲海双杀道:“我一向说明话。” 六人道:“你认得我们?” 欲海双杀道:“不认得。” 六人道:“你认得我们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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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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