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后道:“是夫君好,还是兄弟好?是子孙端坐龙廷好,还是外人窃居大宝好?我还知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能加害皇上。” 封龙飙道:“那原来的皇后呢?” 皇后道:“她何尝不是我,我又何尝不是她。一日失宠,便坠苦海,永不翻身。若不是太后发威,我真想把她请出来,归还她的皇后之位,让我做一名妃子也好,那样,皇上也许对我能好些。” 封龙飙觉得,她好像不是个奸诈的女人,不正经的女人。 现在,他认为,帮助她一下,是应该的。 封龙飙走出寝室。 长春宫外猛扑来两条人影,直向皇后寝室杀来,封龙飙思忖之下,想道:“这些人定是来刺杀皇后的,以前的皇后已死,一个善良的皇后重生,杀她何来?”心念一动,立即迎了上去。 长春宫的长廊里,响起兵器碰击之声。封龙飙喝道:“什么人?” 只听对方说道:“这个丫头也不是好人,一起杀了了帐。” 宫中侍卫已被点了穴道,宫墙的角落里,像死了一般。 封龙飙身形一沉,一按廊前的栏杆,神定气闲地立在那里。 两条黑影,疾如鹰隼,抽出蓝艳艳的银柄护手钩,闪电般向封龙飙袭来。 封龙飙抽出剑来,虚与周旋,一边打,一边想:“这两个人深夜人宫,刺杀皇后,必不是恶人,不可伤害了他们。”所以,并不发出真力,只是见招拆招。 两个显然是高手,四只护手钩上下翻飞,左锁有拿,钩法精湛,是个硬把式。一连拆过五、六十招,封龙飙看得不由叫出好来。 两人道:“兄弟,这个点子扎手,交给我了,你快去杀那奸妇。” 一个敌住封龙飙,完全是舍命架势,不闪不避,一味强攻。 另一人倒地一滚,赫然是少林“沾衣十八跌”的功夫,滚向宫内。 封龙飙手下加力,挡开迎面打来的钢钩,脚跟一旋,像个舵螺般的飞转起来,将欲进宫行刺的那个人阻住。 两个人见攻不进去,立即联手杀向封龙飙,钢钩刺向太阳穴,另一条腿却已经踢向了封龙飙的“章门”大穴。 封龙飙抽剑,剑尖来个“日影杏花乱”,连袭两人身上九处大穴,逼得两人回钩自保。 封龙飙正要松一口气,忽见一人已经窜进,要向皇后寝室的窗棂撞去。 封龙飙连忙飘身而退,一招出“墙杏花横”,拦住那人去路。钩剑相碰,“锵”地一声,一对钢钩已然飞出手去, 刺客见兵刃出手,不由大怒,将遂七十二路擒拿手施开与封龙飙战在一起。 刺客左掌分筋错骨,抓向封龙飙的琵琶骨。右手闭目摘星,将封龙飙的剑气封住,底下飞起一脚,浪子踢球,向他的膝盖蹬来。 身后,护手钩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向“脑户”穴,惊险万分。 封龙飙发动“三十三天天冲步”,于间不容发之际,巧妙地从二人的夹击中逸了出来,二人眼前一花,护手钩险险砍在同伴的臂上。 刺客收住招式,又向封龙飙扑来,男儿慷慨之气,虎虎生威。 封龙飙想道:“这二人不死不休,看来不会自己退去。这深宫之内,不是戏耍这所,不如先制止二人再说。”想经,运起“三十三天天辅气”,气凝剑尖,“嘶嘶”作响,破空两声,尖厉如啸。 刺客心胆一寒,手上并不怠慢,完全是拼命的打法。拳脚当面一晃,引开封龙飙的视线,另一人的护手钩双双脱手而出,利箭般射向封龙飙的心窝,要置他于死地。 封龙飙剑上加力,剑尖向外一点,点向赤手刺客的“华盖”、“石关”、“大赫”三穴。剑尖旋转,并不回身,向后挡去。一双护手钩堪堪打在剑身上,跌落尘埃。 剑尖再点,两名刺客同时倒地,躺在那里不能挫动。 这时,宫墙下又掠下一条人影,无比曼妙。封龙飙举剑迎住。 那人从袖中抽出一把木尺,出手便拍,使得竟是“天机点穴法”。 封龙飙一见,剑招挥出:“梅雨杏花乱”、“斜月杏花绽”、“日光杏花飞”,三式合一,杀了过去。 来人收住量天木尺,哈哈笑道:“可是兄弟么?” 封龙飙道:“前辈,正是在下。” 天机老人。 他怎么来了。 其实,他才是这夜谋杀的主力。 一对好朋友,站在相对的立场上,有谁相信他们是朋友? 天机老人相信。 封龙飙相信。 朋友也是种缘分,来无踪,去无影。缘分在,友情就不会消失。 站在什么位置,都是朋友。 相信朋友做的事,就像相信自己一样,这样的两个人才是朋友。 封龙飙和天机老祖就是这样的朋友。 天机老祖已经笑了,上了年纪的人,那种慈祥和蔼的笑。 封龙飙也笑了,他没有办法不笑。因为天机老祖的笑,代表着一种意思。 这个意思上:我相信你。 封龙飙觉得。认识这么个老人,实在是一种幸运。 天机老祖道:“不杀她。” 她,就是皇后,国舅们赖以攀援的那棵树。 树倒,猢狲散,是天机老祖他们方才的意思。 封龙飙道:“不但不杀,还要尽量保护。” 这棵树忽然变成了另外一种树,比方说漆树,无论哪只猢狲想攀上去,都会弄得很不舒服,肿头胖脸。 原来这树上有许多桃子,忽然变成了漆,岂不更有趣。 天机老祖道:“你有把握?”封龙飙道:“绝对。” 天机老祖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封龙飙道:“我也不会看错她。” 天机老祖道:“我相信了。” 封龙飙道:“相信什么?” 天机老祖道:“不杀之杀,乃通杀也。” 两个人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灯光照在天机老祖的脸上,他的脸上充满了兴奋。 封龙飙道:“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后悔。” 天机老祖道:“不错,我失去了一次机会,失去了一张制作人皮面具的上等原料。” 封龙飙道:“还会有机会的。” 天机老祖道:“我宁愿机会少些。” 封龙飙道:“你的机会确实越来越少。” 天机老祖叹了一口气,就像一个酒鬼,看见坛子里的酒,越来越少。 天机老祖道:“我可以戒酒。” 天机老祖制作人皮面具前,必要酩酊大醉。他说过,那样制作的面具,才有神韵,才是神品。 李白斗酒诗百篇。 天机老祖坛酒面具只有一张。 封龙飙指着地上的两个人,问道:“他们是谁?”天机老祖道:“英、卫二将。” 封龙飙道:“德亲王府的英、卫二将?” 天机老祖道:“银钩无比,龙英虎卫。” 封龙飙道:“天快亮了。” 天机老祖道:“我们该走了。”封龙飙道:“对。” 天机老祖笑道:“你好像应该帮我一个忙。” 封龙飙道:“砍你一剑!” 天机老祖道:“够朋友?” 封龙飙道:“砍在哪哩?” 老机老祖道:“别无选择了。” 封龙飙道:“很好!” 剑风一抖,就砍了下去。 天机老祖的左肋上鲜血汩汩,砍得恰到好处。 又薄又利的剑刃,划开了一道又细又长的血口,看上去很惨,实际上很浅。 血刚好流出来。 天机老祖赞道:“好剑法。” 随即拍开英、卫二将的穴道,穿上宫墙,飞腾而去。 封龙飙眼中似有泪花。 他和天机老祖是朋友。 两肋插刀的朋友。 封龙飙为这样一位老朋友骄傲。 黎明,凉如水。 封龙飙看到了一所奇怪的房子。 就像在恢宏的庙堂上,看见了一名小乞儿那样。 房子,蜷大在后宫的一个角落里。 一股霉味很浓的气息飘来,让人感到窒息,是那种莫名奇妙的窒息。 没有灯,没有光,没有皇家那种肃穆的氛围,静静地在那里缩着。 封龙飙走进去,一种奇怪的冲动,驱使他要进去看看。 灰色石头,呆板地支撑着一片屋顶。门,显得特别简陋。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家。”一个苍老的声音。 家? 没有桌,没有凳,更不用说这座殿里随处可见的金缸、提炉、银盏、玉薰。 这个人是活着?还是死了。 老人怎么把家安在这里? 这里是皇宫,如果她不是皇宫的人,就不会住进来。如果是皇宫的人,又怎么会这般模样? 她是谁? 他老人说话的声音干涩无力,仿佛不是用嘴说,而是从苦胆里往外挤,苦辣辣的。 封龙飙忍不住问道:“灯在哪里?” 老人道:“灯有一盏,但是已经十三年没有点亮过。” 莫非这个人不喜欢灯光? 老人道:“我用不着点灯。” 封龙飙还是把灯点上了,屋里亮了一些,以乎也暖和了一些。 封龙飙向老人望去,“哦”了一声。 老人道:“现在你明白了。” 封龙飙叹道:“明白了。” 老人是个双眼瞎,眼框里没有眼珠,枯黄的眼皮深陷下去。 瞎子点灯白费蜡。 老人的脸上又脏又臭,头发像用浆糊刷过,紧紧团在一起,一张看来似乎并不是很老的面孔,皱纹密布,从她身上的气味可以想到,她从没有梳洗过。 可她的脸上又透着一种庄严,一种威力,一种让人臣服的气质。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种风度? 封龙飙注意过她的胳膊,泥巴崩落之处,竟然一片雪白,那种“清水出芙蓉,天然无雕饰”的颜色。 出色的白,就像玉。 她活在这样的房子里,猪狗不如,却仍然入污泥而不染。 封龙飙不能不多看几眼。 屋里只有一张床。 床上是单薄的棉被。 床头左上方是一个佛龛,上面没有供奉任何神祗,从地上那磨得银亮的方砖来看,老人常在这里跪拜。 到了这步天地,居然有心礼佛,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那不是佛。”老人道:“那是我祈祷夫君与女儿平安的地方。” 老人仿佛不瞎,说得那么认真,封龙飙忍不住又去看她。 “我是瞎子。”老人道:“只不过一个人在一间房子里,住了十三年,从没离开过一步,这里的一切我很熟悉了。” 封龙飙刚想走过去,离老人近些。老人道:“留步,你的脚再往前走,就会踩着我的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