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了,和四想,他原本高岭之花一样的人设,硬生生地被陆铮鸣这个土包子给拖进了滚滚俗世红尘里,居然连这么俗气肉麻的情话都甘之如饴。
陆铮鸣发现了他态度上的软化,索性再接再厉地献媚道:“上一次,我给你做的竹杖不好用。这一次我特意从曲江折来的紫竹。那里的竹子据说是前朝永清公主亲手所植,都是南海里运来的仙种。仙不仙嘛,我不知道,但品相确实比燕京的柔韧结实。这次我给你多做几个,备着慢慢……”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突然消声了,和四没搭理他,而是低头左嗅嗅,右嗅嗅,皱起眉来:“你受伤了?”
“嗯,不打紧的小伤而已。”陆铮鸣声音忽然温柔起来,其中掺着一丝和四无法发觉的怜惜,“和你相比,我这点伤不算什么。此趟离京,我托人去各地给你找大夫去了。虽说我官职不高,但幸好以前行走江湖有几个帮得上的朋友,宫里头的太医眼界有限,说不定还没有民间的杏林圣手医术高超。”
和四对自己这双眼睛,或者说这具日渐消损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可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要是对陆铮鸣说出来,未免太过残忍。正如陆铮鸣所说,他是真心想和自己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如果可以,他也愿意……
所以和四没有多说,而是爽快地点头:“行吧,劳你费心了,嘶!你又咬老子!”
陆铮鸣这人有个习性实在是和四所不能忍,但凡他说了什么姓陆的不爱听的话,这人就君子动嘴不动手,直接上口咬下去。
一口还挺狠,不见血,但疼得和四一抽一抽的,尤其这人还偏喜欢咬在脖子,耳垂,手指,一些特别显眼的位置。
和四寻思着,这大约和狗护食,非要在骨头上留下两个牙印是一个道理?
陆铮鸣咬完了,气消了,便找了个矮墩坐在一旁给和四削竹杖。
和四也懒得数他那永远也数不完的碧玺珠串,他慢腾腾地移开椅子,站了起来。
陆铮鸣听见一旁的动静,手下一顿,却没有抬头,也没说让他小心。
书房是和四经常待着的地方,哪怕他看不见了,也会让顾鸾没事给他念念书,就当打发时间混日子。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顾鸾经常会夹带私货,给他念一些市面上颇受些闺中密友们喜爱的《夜夜巫山枉断肠,郎君为我翻红帐》这种淫/词/艳/曲,借以表达他很愿意被和四翻红帐的想法。
熟悉的地方,和四走得极为轻快,他寻声摸索到了陆铮鸣身旁,找了半天找不到墩子。
陆铮鸣便抽出自己的那个塞给他:“坐吧。”
和四摸摸上面的余温:“那你呢?”
陆铮鸣想了一下:“要不,我坐墩子,你坐我腿上?”
和四:“……”
和四木着脸,优雅矜持坐在了矮墩上:“我听说太后让你也教萧巡武艺了?”
陆铮鸣按着竹枝手指稍稍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是。”
“我很早就想问你,你觉得萧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
更新啦~
感谢以下小天使的地雷投喂!
陆沉遇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30 12:18:36
第75章 计划离京
陆铮鸣指尖夹着柄小刀,刀风快而凌厉,瞬间竹屑簌簌落了一地。虽然明知和四看不见,但陆铮鸣听闻此言,仍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和四似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无神的眼睛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明明已经没有了光彩,但这一眼却让陆铮鸣有种被洞悉一切的心惊。
和四等了半天没等到陆铮鸣吱声,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过去:“哑巴了?”
他轻飘飘的一脚连陆铮鸣的衣裳边都没沾到,但陆铮鸣却像模像样地怪叫了一声,好似受了多大的伤,嘶嘶直抽冷气:“你好狠的心啊,督主大人。”
和四被他的不要脸给气笑了,没心没肺地笑了半天,冷不丁地拉下脸:“陆铮鸣,我认真问你的,萧巡此人你是如何看待的?”他伸出根白净如葱的手指来回晃了一晃,“别趁我瞎和我耍心眼,姓陆的。论心眼,咱两半斤八两,谁也甭想骗过谁。”
陆铮鸣心头猛地一跳,和臻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他不确定和臻是否查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如果知晓……
陆铮鸣心头瞬息地掠过了千百种念头,刀尖绕着转了几转,卡在了杆头,他笑了一笑,带着种风轻云淡的味道,让和四几近以为自己方才察觉到的凝滞是错觉。陆铮鸣手里的刀尖顺着杆头利索得劈下一小段梗节,懒懒散散道:“这位新近走红的小殿下?唔,那天他随云王刚进京远远地瞧见了,那时见着只像个唯唯诺诺的少年。但能说服云王送他入京,怎么想都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和四轻轻叩了叩膝头,这个动作代表着他对陆铮鸣的说法勉强满意。
陆铮鸣心道,可真难伺候的,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削着竹竿,一边继续用他那种不慌不忙的语调,只与和四唠嗑般道:“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可以说是孩子,但也是个半大的人了。能从晋国千里迢迢回到了燕京里,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了太后的欢心,这小子我看非池中之物,图谋的也绝非仅仅是个王亲贵胄的位分。”他顿了顿道,“你得防着。”
和四清楚姓陆的说话惯来是滴水不漏,方才这番话乍然一听合情合理没毛病,甚至还带着点掏心掏肺。可是仔细一品砸,可却没什么实在东西也没有。就算陆铮鸣不提醒,他和四能不防着这么一只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小狐狸精么?
可不管姓陆的是不是在和他打马虎眼,他这么一说和四心里多少舒坦了一些,他想了想,又慢腾腾道:“前些日子,我派去晋国的探子回了信。”
陆铮鸣手中的刀一偏,豆大的血珠子迅速渗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揩去:“查到什么了?”
和四睁着一抹黑的两眼,对着地面似是发呆,又似是沉思,过了片刻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摇了摇:“什么也没查到。”
萧巡既然敢闯进燕京,晋国那边的蛛丝马迹肯定都被抹干净了。可东厂番子也不是吃干饭的,如果真的什么也没查到就不会有今日和四这番似真还假的试探,他有意瞒着他,却又把这消息透露给他。陆铮鸣头疼地一时间摸不准这个美人儿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沉默间,陆铮鸣已经将竹竿削好了,他杵在地上试了试,握起和四冰冷如石的手,皱了皱眉,将竹竿塞了进去:“你试试看顺不顺手。”
和四慢腾腾地撑着竹竿起身了,他拄着竹杖在屋里不疾不徐地走了一圈,半晌蹦出两个字:“还行。”
陆铮鸣等了半天,就等到了他这么吝啬的两个字,既好气又好笑,他坐下来继续削第二根,头也不抬道:“我昨天托人去淮州置办个宅子,等年后差不多能落实下来了。”
和四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匪夷所思道:“不是,这大年节里你置办宅子,不是告诉人家,快来宰你这头肥羊么?等等,说起来你那点俸禄,好像还不能算肥羊?”
陆铮鸣笑了:“虽然我俸禄不及督主您丰厚,但好在这些年也攒了些家私。你放心,去办事的是我一个老朋友了,他常年在江湖走动,是个老油条,不会轻易被人宰了。”
“哦……”和四还是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买宅子,“就算你想置宅子,为什么不在京城里头,跑到江南去?你这锦衣卫不想干了?”
他一想心里头拔凉拔凉的,完了完了,难道还真被顾鸾这小子说中了???姓陆的见他瞎了,见势不妙,大腿抱不上了就打算卷铺盖跑路了?
陆铮鸣看他脸上一会怒一会嗔,就差提着他脖子大骂“你这个负心薄幸的渣男”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悠闲地削着竹竿道:“淮州那边的山水养人,不干不湿,是个适合养病的好地方。”他顿了顿,平静道,“如果你的病一直不好,总不能就这么待在京里。”
是的,一旦他的真实病情泄露了出去,外边数不尽的人等着磨刀霍霍,取他狗头。与其到时候坐以待毙,不如早些时候人不知鬼不觉地从燕京这摊浑水里脱身而出。
即便陆铮鸣不说,和四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打算。
只是他一人走得轻巧,赵精忠他们怎么办?他们一身武艺,搁哪里都是可堪大用的人才,难道要跟着他一个瞎子隐姓埋名去乡下养猪喂鸡吗?
再说,他走了,小皇帝又怎么办?
和四自觉自己不是个忠肝义胆的贤臣,但俗话说得好,养只小猫小狗养了一段时日都有感情,何况那么大一孩子?
他尝过那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而小皇帝若一旦落难,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和臻,”陆铮鸣的声音响起在咫尺之处,近得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吐息,他叹息般道,“有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矛盾的很,总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存着一丝温情。你想过没有,你若执意留在京城,可能不仅帮不了他,反而……”
陆铮鸣不清楚萧巡对和臻的觊觎从何而来,但如果萧巡真的对和臻上了心,和臻越是维护小皇帝,无意越会激起萧巡的“斗志”。
当今的权宜之计,就是他带着和臻暂时远离燕京的风云变化,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心治病。
只是……
这当事人,似乎不太乐意。
和四自是不愿意,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竟没有立即拒绝陆铮鸣提议,而是沉默片刻道:“容我好好思量思量,再说……这北蛮入侵,内忧外患的,我如何立即走得了。”
这回答倒是出乎陆铮鸣的意料,他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低头亲昵地吻了吻和四的眉心:“行,你说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他嘴角含笑,可眉头却紧缩不展,看来和臻的身体状况比他看见得要糟糕许多,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松口,考虑离开燕京。
……
和四这一考虑,就考虑了许多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