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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您不知道,您刚走,就有人想坑我跟大常。 老大您想想,我是好坑的?不沾毛我都比猢狲精! 还不知道谁坑谁呢! 咱们这前前后后整座宅子,所有的地儿,全夯了一遍,只花了三百多银子,骨折价儿!满天下都没有的便宜! 这还不说,他们看您不在家,竟敢溜进咱们屋里翻咱们的东西! 真以为我跟大常好欺负? 呸!瞎了他们的狗眼! 我跟大常看着呢,那蠢家伙,头一趟溜进屋,就着了咱们的道儿,硬生生赔了咱们三万银子! 三万! 三张金灿灿的四海通红头金印票!” 黑马越说越得意,叉着腰哈哈的笑。 李桑柔斜瞥着他,等他笑完了,慢吞吞道: “这事儿刚才世子说了,是永平侯府想探咱们的底儿,连工钱在内,被大常坑了三万四千多银子。 抹放屁虫是你的主意吧?那银票子得臭成什么样儿?还能不能用了? 你就不能抹点儿别的? 还有,我让你打听的事儿呢?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那个……”黑马舌头打起了结。 “对啊,你说了半天,全是大常的事儿。 你的事儿呢?这一两个月,你不会是光转着人家转圈,到现在还没找到下嘴的地儿吧?” 金毛凑到黑马面前,一脸兴奋。 “胡扯!我能像你那么笨!我是谁? 大家出身!识书达礼! 这点小事能难得住我?” 黑马先气势无比的驳斥了金毛,再转向李桑柔,那气势立刻就落没了。 “没抹银票子上,抹包袱上了,是臭的很,早扔的远远的了。 打听是打听了,没啥有用的。 姓阴的叫阴景生,还是个秀才,说是从他祖父起,就做凶宅买卖。 他自己还开了间学馆,还不小,有四十多人。 他家买了凶宅,有便宜赁出去给人住的,有赁给人家开店的,他自己家的学馆,就是座凶宅。 还有的,买到手就扒了拆平,往边上扩扩,重新起房宅。 说是他家本钱厚,反正凶宅买的也便宜,在手里放上十几二十年,什么凶不凶的也就过去了。 老大,这生意来钱太慢,咱们可等不了十几二十年。” 黑马和李桑柔说着话,大常从厨房里端了只大炭盆出来,放到廊下,再在炭盆上架上红铜锅,接着端了几大盆的羊肉片大白菜冻豆腐出来。 四个人围着红铜锅坐下,一人端着一只碗,痛痛快快吃了顿饭。 把东西收拾好,金毛往炭盆里添满了炭,四个人围着炭盆,喝茶烤火。 “从现在起,都把该带的东西带好,夜里睡觉别脱光,随时准备逃命。” 李桑柔抿了半杯茶,语调平和,话却不平和。 “出什么事儿了?”大常抬头看着李桑柔。 黑马和金毛两脸愕然。 “在江都城刺杀世子的,是北齐在江都城的谍报副使范平安。 世子到江都城前三天,有一个从建乐城过去的阉人,当面密令范平安,趁着要面见世子,杀死世子。 世子在出使南梁前,南梁朝廷已经谕令在北齐的南梁谍报:南梁谍报交由世子统管。” 大常脸色变了,李桑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道: “范平安选择动手,而不是报告给世子,那只能是……” 李桑柔的话顿了顿,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 “给范平安下令的这个人,是站在睿亲王世子、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及南梁谍报总领这三合一身份之上的人。” “那是谁?皇上?”黑马大瞪着双眼。 “这样的人,除了皇上,睿亲王大约也行吧,还有那位二皇子,板上钉钉的未来皇上,甚至,还有那位大皇子。也许还有其它不显山不露水的实权人物。” 李桑柔声调悠悠,再次叹了口气。 “范平安是个聪明人,知道刺杀世子这事儿,是成功了要死,失败了更要死,为了求一条生路,他去找了武将军。 我不知道他跟武将军透露了多少,又是怎么跟武将军说的。总之,他说动了武将军。 武将军拿了张假图给他当诱饵,他则把和世子约定见面的时辰地点,告诉了武将军。 有范平安当面刺杀,武将军在外埋伏,原本是必杀的局。 没想到世子命大,反杀了范平安,活着逃进了同福邸店。 赵掌柜找咱们找得极快,咱们出城更快。 武将军查到咱们时,应该就知道世子已经出了江都城,立刻附上咱们的画像,行文江宁城的邵将军。 邵将军是永平侯门下出身,这事儿,武将军肯定知道,肯定也知道邵将军跟他一样,希望世子赶紧死了。 两下里心知肚明。 所以,江宁城一大清早,就拿着咱们的画影严搜严查。 他们要杀的是世子,咱们是添头。” 金毛眨着眼,听明白了。 黑马也听明白了,冲金毛竖着大拇指:“这都是你跟老大查出来的?” “是老大查出来的,别说话!老大没说完呢!” “说完了。 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就看下一步了。” 李桑柔接着叹气。 她真的很喜欢建乐城,不过现在看起来,十有八九呆不下去了,那下一步,去哪儿呢? 在南梁她们已经是通缉犯了,在北齐,眼看着,她们也要当上通缉犯了。 真他娘的晦气。 “下一步会怎么样?咱们看什么?”大常看着李桑柔,闷声问了句。 “第一,要是世子死了,赶紧逃;第二,要是啥事儿没有,天下太平,赶紧逃。” 李桑柔竖起一根食指,又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 “那怎么才不用逃?得杀了谁的头?” 黑马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下,嘴里咔嚓了一声,头往下一歪。 “不知道,谁知道他们把谁推出来。 不过,死的这个人位置越高,越重要,这建乐城就越是个好地方。 都听明白了? 最近一阵子,随时准备好,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别吃太饱。 我再去睡一会儿。” 李桑柔说完,站起来,打着呵欠进了屋。
第19章 杀生过年 明安宫里。 顾晞和顾瑾对面而坐。 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放着李桑柔带回来的那根楠木管,安福老号的店历,从江宁城邵明仁那里偷来的公文和公文清册。以及从建乐城开出去的那份馆券的底单,和一叠子口供。 顾晞坐的端直,脸色阴沉,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顾瑾。 顾瑾正一样样细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一样样看完,顾瑾抬头,看向顾晞。 “刘云就是内侍省少监云喜,随太监的徒弟,八月里,他正好回乡祭祖,不在宫里。 我已经让人去查他这祭祖去了。 云喜是拿着玉符,对上了口令,才驱动了范平安。 玉符也许云喜能偷到,这口令,只能是别人告诉他的,是谁告诉他的? 让我功力全失的药草,是云喜交给范平安的,这药草又是谁给云喜的? 知道这些药草的,有几个人? 去写这张馆券的,是永平侯府大管事周福,周福说是奉了沈赟的令。 真是奉了沈赟的令?沈贺不知道?” 顾晞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打算怎么办?” 顾瑾脸色苍白,看着顾晞问道。 “我已经写好了折子,明折递上,明天早朝上,把这些罪证,当众呈给皇上。” 顾晞微微昂着头,眼里闪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顾瑾垂眼看向桌子上的东西。 明折递上,这折子递到皇上手里之前,就要抄到各处各部,也就是明发天下了。 “我去见皇上。”沉默良久,顾瑾看着顾晞道:“我还是觉得,这事和皇上无关。你就在这里等我。” “好。”顾晞干脆答应。 顾瑾摇铃叫进内侍,内侍推着他出来,换上肩舆,往寿宁殿请见。 不过一刻来钟,顾瑾就从寿宁殿出来,上了肩舆回去了。 寿宁殿里,皇上阴沉着脸,看向从屏风后挪出来的随太监。 “你都听到了?”皇上移开目光,看向殿门外的艳阳。 随太监跪倒在地,俯身下去,“云喜恶逆难容……” “瑾哥儿的话,你没听到?这事儿不是云喜能担得下来的。” 皇上皱着眉,打断了随太监的话。 随太监僵住了。 “你在朕身边侍候了几十年,辛苦了。”皇上看着他,缓缓道。 随太监额头触地,好一会儿,哑着声音道: “能在皇上身边侍候几十年,是老奴的福份,谢皇上。” “去吧。”皇上不再看随太监,挪了挪,拿起了一本折子,“那些弓手,你也一并担待了吧。” …………………… 顾世子遇刺案在一片泥泞、毫无头绪中,呼啦一下冰融水泄,真相大白,潘相却没什么轻松之意,只觉得后背发凉。 随太监偷了玉符,指使身在南梁江都城的谍报副使刺杀顾世子,又和永平侯嫡亲的弟弟沈赟勾联,假借皇令,调动弓手,在北洞县截杀顾世子。 随太监判了绞,他的徒弟,少监云喜和其它三十六个内侍宫人,斩立决。 沈赟斩立决,永平侯沈贺未能齐家,杖五十,罚俸三年,并至睿亲王府负荆请罪。 …………………… 顾晞拎着随太监那张口供,冷笑连连。 坐在他对面的顾瑾揉着眉间,一脸倦意,“你还想怎么样?还能怎么着?” 顾晞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杀了睿亲王?那是你亲生父亲,父杀子,除了受,不过一个逃字,你能怎么样?你想怎么样?要弑父吗? 杀了永平侯? 永平侯倒是能杀,你甚至可以灭了沈氏一族。 可杀了他,以后还有哪家能与你抗衡?敢与你抗衡? 没有了永平侯府,你让皇上怎么放心以后? 你岂不是把自己放到了刀锋之上。 你随时能杀的人,能灭的族,留着更有好处,还是留着好! 永平侯只有沈赟这一个弟弟,沈氏嫡支,也只有永平侯和沈赟两支,如今斩断一支,够了。” 顾瑾直视着顾晞道。 顾晞眼睛微眯:“随太监十来岁就跟在皇上身边侍候,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就连这个随姓,也是在随家集捡的,他比皇上还大几岁。 他这样的人,为将来计,要讨好永宁伯府,讨好沈家,背逆皇上做下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他有什么将来?他要为谁做将来计? 简直是个笑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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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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