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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柔拱起手,冲孟娘子微微欠身,“论眼光见识,我自愧不如。” “你能说这样的话,还是站在我前头的,品评之后再说的。 “算了不说了,再多说,就成了咱们两个你吹我,我捧你了,没意思。”孟娘子摆着手笑道。 “等你的棉布织出来,先给我做几身衣裳。”李桑柔笑道。 “先别想衣裳的事儿,这棉花还是个极新鲜的事儿,要想让那些农人肯种,可不容易,这一样,王先生很是担忧,她急切得很,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棉布流行天下,啧。” 孟娘子啧了一声。 “那几家大织坊看了棉花棉线棉布,都说好,不过,和王先生一样,也都是觉得,让农人栽种这件事,极难,只能先留心看着,一时半会的,不可能有那么多棉花。 “先前,你说过,只要种子够,有多少种子就种多少,照种子的话,王先生算过,三五年内,可就不得了了。 “这事儿,你是怎么打算的?真能有多少种子就栽种多少?你最好跟我说一声,我心里有个数,也好往外说话。” 孟娘子看着李桑柔。 “我的打算么,找皇上,下张旨,强令栽种,每户种半分地,或是一亩地搭多少,再派些劝农官什么的。”李桑柔干脆直接的答道。 孟娘子眉毛高高抬起,李桑柔迎着她的目光,笑眯眯。 “把你织出来的棉布,各样拿一块,每一种都算个价,拿给我,我腊月去建乐城。”李桑柔笑道。 “好,真能请下来旨意啊?”孟娘子忍不住问了句。 “嗯。”李桑柔一声嗯,虽轻却十分肯定,“对了,有件事,你该想到了,我多提醒一句,你家大哥儿,这个杨姓,不宜再用,否则。” 李桑柔看着孟娘子,没再往下说,摊开了手。 孟娘子和吴姨娘两人还好,一旦再有个大哥儿,又姓杨,这身份就太容易猜想了。 杨家,已经整族沦落贱籍。 “这个我想到了,等大哥儿好些,看他自己的意思吧,他要姓杨,随他,他愿意改,那最好,改姓什么姓,也随他,我们孟家,我阿爹就没在乎过什么香烟承继,我更是全不在意。”孟娘子淡然道。 “你父亲了不起。”李桑柔笑道。 “你这回怎么啦?这么爱夸人了?”孟娘子斜瞥着李桑柔。 “我一向如此,从不吝啬夸奖,只不过,能让我夸奖一句两句的人,实在不多罢了。”李桑柔再次摊手,笑道。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子,李桑柔起身告辞,孟娘子站起来,一边往外送李桑柔,一边笑问道:“这一趟,能在扬州停多久?” “很长一阵子吧,准备住到十一月,再启程去建乐城。”李桑柔笑道。 “对了,这扬州城,如今热闹的不得了了,你看到了吧?”孟娘子笑道。 “嗯。”李桑柔点头。 “你那些宅院,怎么打算?这扬州城,可是一大半都在你手里,如今的扬州城里,想买处宅院,很不容易,价儿也翻着跟头往上去。”孟娘子看着李桑柔,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你打算在扬州终老吗?”李桑柔顿住步,看着孟娘子问了句。 孟娘子点头,“我和阿吴商量过了,就在这儿终老,死了之后,就埋在这里。” “那我那些宅院,托付到你这里,行不行?”李桑柔认真道。 孟娘子斜瞥着李桑柔,片刻,慢慢点了下头,“行啊。是卖是租?” “卖了吧。有恒产者有恒心,修好的卖,没修好房屋的,有愿意买去自己修的,就卖给他们自己修,不用赚多少钱,适合就行,一切为了咱们扬州城。”李桑柔笑眯眯。 “你还要先问我是否终老扬州,大当家这份心思,哼。”孟娘子嘴角往下扯了扯。 “没有别的意思,是怕你要是有搬家的打算,比如搬到杭城什么的,我把这样的事托付给你,你答应了吧,就被牵绊住了,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不答应吧,我怕你不好意思,所以先问一句。 “真没有别的意思。”李桑柔认真解释。 “你且放宽心,该答应的我答应,不该答应的,我一点儿也不会不好意思!”孟娘子不客气道。 李桑柔唉了一声,冲孟娘子挥了挥手,“我走了,明儿有空,再到你家来吃饭,一会儿我让黑马把地契送过来。” “我新请了位秦凤路的厨子,做的一手好面食。”孟娘子笑道。 “我明天过来吃中午饭。”李桑柔立刻预约。 孟娘子一边笑一边点头,将李桑柔送到院门口,看着李桑柔转过巷口,又站了片刻,才转身往里进去。
第281章 意外 玉带巷宅子里,董超正蹲在廊下,和孟彦清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看到李桑柔进来,急忙起身迎上来。 “老大,到今天,已经连着四天了,老米天天来问一句:你回来没有。” “嗯?”李桑柔顿住了步。 “天天都是午初前后到,我问过他,说是走过来的,那就是一早上吃过饭就过来了,今天也是午初到的。 “我问他什么事儿,他说没事儿,就是过来问一句,还真是就问一句,听到句没回来,连二门都不进,转身就走。”董超答话道。 李桑柔眉头微蹙,正要转身往外,抬头看到已经亮起来的灯笼,又站住了。 城门已经关了,米瞎子他们住在城外。 第二天天刚亮,李桑柔吃了早饭,牵了匹马出来,城门一开,就出城直奔米瞎子等人的住处。 离米瞎子他们住的院子一里多路,李桑柔迎上了米瞎子,跳下马,看着背着手看着他的米瞎子,李桑柔忍不住皱起了眉,“出什么事儿了?你看你,一身晦气。” “哪有什么晦气,走吧。”米瞎子转个身往回走。 “出什么事儿了?”李桑柔蹙着眉,再问一句。 米瞎子这个样子,浑身上下都抖落着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没什么,我哪知道,乌师兄来了,等了你好几天了。还有周师兄和张师兄。”米瞎子背着手,头也不回道。 “张师兄是哪个?做什么的?”李桑柔皱眉问道。 “我哪知道!”米瞎子没好气的回了句。 “是你乌师兄让你找我的?”李桑柔再打量了一遍米瞎子。 “别问了,没几步路就到了,到了不就知道了。”米瞎子满身的晦气里,没有不耐烦。 李桑柔神情凝重起来。 一里来路,一会儿就到了。 院子里,李启安正在扫地,看到李桑柔牵着马进来,笑容绽放,急忙放下扫帚,上前接过马缰绳。 李桑柔看着李启安的喜笑颜开,心里微松,看来,这急事儿,只急到米瞎子这里,还不用到启字辈这里。 那就还好。 一直在扬州主持的乔先生在前,后面跟着乌先生和周先生,从屋里迎出来。 李桑柔顿住步,从乔先生,看向最后出来的周先生。 三个人都是心事忡忡,不过乔先生的眉眼里,忧心没那么深厚,乌先生和周先生,却是忧心深重。 “出什么事儿了?”李桑柔没有寒暄,直截了当的问道。 “到院子里说话吧。”乌先生耷拉着肩膀,指了指阔大的院子中间,那间小小的草亭。 “你也来。”周先生回头喊了句。 屋子里,一个瘦小老者垂着头出来,跟在周先生身后。 李桑柔眯眼看着瘦小老者,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瘦小老者抬头看了眼李桑柔,微微欠身,往旁边绕过半步,跟上周先生。 米瞎子和乔先生都没跟过去,米瞎子从屋里拎了两把小竹椅出来,和乔先生一人一把,坐在屋门口,乔先生翻着本书,米瞎子袖着手发呆。 草亭里放着条凳和几把旧竹椅,李桑柔拖了把椅子坐下,再次打量瘦小老者。 “他姓张,是我师弟。”周先生指了指瘦小老者介绍道。 李桑柔欠身致意。 这就是米瞎子刚才说的张师兄。 李桑柔看向乌先生。 乌先生叹了口气,看向周先生,周先生跟着叹了口气,示意乌先生,“你说吧。” 李桑柔眼睛微眯。 “我们山门,是一个墨字,这个墨字,起源极早。”乌先生沉默片刻,看了眼李桑柔,垂眼道。 李桑柔往后靠在椅背上,凝神听他说话。 “师门的传说,墨字祖师爷,性子凌厉暴烈,手持利剑教化世人,最早,山门里人最多、最强大的,是杀手们。” 李桑柔眉梢扬起。 “到第七代掌门,天下大乱,山门里幼童极多,用度大,进项却少,杀手这一部,就开始接些大生意。” 乌先生垂着眼皮,片刻,才接着道:“到了第十二代掌门,正是太平盛世,为了山门的太平,就将杀手这一部,由明转暗,从那以后,杀手这一部,就是山门内,也只有极少两三个人知道。 “从那时起,山门内的用度,七成来自杀手这一部。” 李桑柔眼睛微眯,片刻才舒开。 “大当家往山上走了那一趟之后,我和赵师兄商量着,打算关了那些茶坊,将杀手这一部,就此湮灭。 “关了那些茶坊,是从前面四五代掌门起,就有过的打算,只是,关了茶坊之后,山里就没有了支撑。” 乌先生垂着眼垂着头,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杀手这一部,那边,是张师弟主持,山门这边,是周师兄打理。” 乌先生抬头看了眼张先生,“你说吧。” 张先生抬头看了眼周先生,周先生叹了口气,“你说吧。” “我是二十七年前,跟着师父学着打理各处茶坊,七年后,师父病故,茶坊就交到我手里。”张先生声音低哑。 “我打理茶坊第十年,秦凤路茶坊里挂出一桩小生意,只有五十两银子的酬劳,却要到草原上找人。 “这桩生意挂了四五个月,一直没人接活儿,照茶坊的规矩,一桩生意挂出来半年,没人接活,就原价退还。 “就在要原价退还前半个月,有人接了这桩生意。 “一年后,这个人带着信物来缴还差使。 “他缴还差使的时候,正好我在秦凤路巡查,他很瘦,很弱,遍体鳞伤,发着烧,我就让人把他抬到茶坊后院,延医调养。” 张先生的话顿住,垂着眼,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他姓路,没有名,是家里老大,就叫路大。 “路大伤好之后,我见他只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全无章法,就在秦凤路滞留了半年,教导他,半年后我离开秦凤路,他接着接生意。 “五年后,路大就成了身手最好的杀手,隔年,他在潭州找到我,说了很多,都是怎么把这份产业发扬光大,以及,他觉得不沾官府这一件,太过约束,我教训了他,又和他说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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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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