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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条船都过来了,已经泊进了松江府码头东五里,准备停当,随时听候大当家调遣。” 老左的答的详细而干脆。 “我们对海上帮派所知不多,这一趟诱过来的两股海匪,不知道是大帮还是小帮,要是小帮,不用你们动手,要是大帮,就得要你们二爷出面劫杀。 “你现在回去,让你们二爷率部移过来吧。停靠的地方,黑马带你看过了?”李桑柔道。 “看过了,是。”老左欠身应是,往后退了两步,带着几个护卫,急匆匆往回赶。 “马家帮到哪儿了?”李桑柔看着老左走远了,回头问道。 “两刻钟前递的信儿,在张王庄,看样子是走错路了。”董超答道。 “那还早,小陆子和大头在这儿看着,两个时辰后,蚂蚱和窜条过来替换,等着卫福他们。 “把那几条船撤走,看来都要赶在明天夜里了,正好和那两帮海匪碰上,咱们那几条船就省下了。 “咱们先回去镇上,好好歇一天。”李桑柔吩咐了,转身往镇上回去。 马家姐妹这会儿还在张王庄,那就要到明天夜里,这黑石滩才有热闹了。 ……………………………… 马大娘子带着诸匪,跑出去没多远,她们曾经躲藏的小庙方向,就火把通明,人声杂乱。 铁签三下两下爬上一棵树,看了几眼,从树上滑下来,压着声音禀报:“老大,看样子,追过来了!” “跟上我,赶紧走!放心,必定平安无事。”马大娘子一个转身,调头往东。 “老大,咱们是不是该往那边,到了水边,咱就不怕了。”一个海匪紧前几步,建议道。 “真能放屁!咱们是什么人?人家不知道?要是你,你往哪儿搜?你盯着哪儿? “都别废话,跟着我才是活路!走!”马大娘子顿住步,连骂带解释。 “老大说得对。”旁边一个海匪捅了捅问话的海匪。 跟着马大嫂这个娘儿们跑了一夜一天了,这一路上,她确实能算计,确实厉害,至少这会儿,跟着她才是活路。 马大娘子走在最前,一会儿狂奔,一会儿谨慎异常的慢慢挪,到后半夜,竟然真将一直阴魂不散的那些火把甩得看不见了。 到了一大片荒芜的灌木丛里,马大娘子站住,压着声音吩咐众人,“铁签和老黄警戒,大家歇一歇,老二跟着我,得去周围看一看。” 马大娘子说着,猛啐了一口,“娘的,本来老娘打算的好好儿的,被那几个蠢货搅了局!呸!” 马大娘子和马二娘子一前一后,穿出灌木丛,往远处的村子摸过去。 老黄伸长脖子,看着马大娘子和马二娘子很快就钻进灌木丛,看不见了,左右看了看,缩身下去,和挤在一起的几个关系好的,低低道:“我闻着,这儿水味儿挺浓,咱们是不是?那个?” “我也闻着咸水味儿了。”旁边一个低低接话。 “咱们往哪儿去?”另一个问道。 “能往哪儿去,海上呗。”老黄鄙夷了一句。 “你有船?就算能抢到船,就咱们这几个人,往哪儿去?侯老大死了。”另一个海匪立刻鄙夷了回去。 “老大多厉害,能说死就死了?咱侯家帮,家大业大,咱那海上,有哪家能比咱们侯家帮厉害的? “肯定是那娘儿们胡说八道!”老黄信心满满。 “老大要是活着,那小娘儿们能在这儿?老大可是半会儿也离不开那个小娘儿们。”对面一个海匪,伸头说了句。 “老大是死是活,咱们侯家帮还有没有,到底怎么回事,等到了海上,一问就知道了。 “可这会儿,咱们就是两眼一抹黑,得跟着她。”坐在后面的一个中年海匪道。 “老张说得对。”鄙夷老黄的海匪立刻赞成道。 “我也这么觉得。” “对对对,先跟着她,下了海再说。” …… 诸海匪七嘴八舌,拿定了主意,老黄接着警戒,诸人东倒西歪似睡非睡。 一个时辰后,马二娘子在前,马大娘子落后两三丈远,一前一后,回到了灌木丛中。 马二娘子将扛在肩上的布袋扔到地上。 “就找到这些吃的,一人一个馒头,余下的老黄收着,以备万一。”马大娘子吩咐了句。 诸人一人拿了一个馒头,老黄扎紧了布袋,拎到自己面前。 “前面再有七八里路,就到黑石滩了,天快亮了,到处都是兵,白天不能赶路,就在这儿歇着,天黑再走。”马大娘子接着道。 “老黄和铁签歇着,你们两个警戒,一个时辰后,你们俩警戒,也是一个时辰,再接着是你们俩。”马二娘子冷着脸,点着诸人,分派警戒。 见马大娘子收拢枯叶,几个海匪急忙上前,帮着拢起厚厚一堆枯叶。 马大娘子蜷缩在枯叶上,闭上了眼。 马二娘子靠着马大娘子,闭着眼,似睡非睡。 这一天艳阳高照,搜索的官兵从远处来回穿行,离他们最近的一次,他们甚至能清清楚楚的听见官兵们的抱怨和闲话。 海匪们吓的屏气静声,马大娘子不过坐起来听了听,打个呵欠,躺下接着睡。 马二娘子用小刀将一根根的木棍削尖,对近在咫尺的危险,眼皮都没抬。 这让诸海匪十分敬佩,就这份临危不惧大将之风,比侯老大确实强了点儿。 好在有惊无险。 夜幕垂下来,马大娘子吩咐一人再发一只馒头,带着诸人,往黑石滩摸过去。 诸匪听到海浪拍岸,闻到扑面而来的腥咸的水汽时,激动的差点一头扎进海里。 “稳住!”马大娘子压着声音,厉声警告,“越到最后,越要稳住! “老黄,老张,去看看!” 被点了名的老黄和老张,从队伍中出来,猫着腰,往黑石嶙峋的海边摸过去。 片刻功夫,老张和老黄一前一后,跑的飞快。 “老大,有船!像是,咱们的人!”老黄兴奋的声音都抖了。 “咱们的人?咱们的人都在这里,蠢货!”马大娘子扬手给了老黄一记耳光。 “有十来条船,往这边来了,先回去跟老大禀一声,我再去看!”老张就聪明多了,交待了一句,转身再往海边跑。 “往后站着!再要犯蠢,老娘挖你一只眼!”马大娘子刀子指着老黄的眼,老黄吓的连退了几步,赶紧站到后面去。 “铁签去看看。”马大娘子接着吩咐。 铁签胸膛一挺,压着声音应了声,急忙跑向海边。 没多大会儿,老张再次跑回来。 “老大!像是螃蟹的人!我看到了瘸子,铁签也看到了!他们快靠岸了,铁签看着呢。”老张紧张的气息都粗了。 螃蟹他们跟他们侯家帮仇深似海。 侯老大曾经捉了螃蟹的媳妇,让他们兄弟痛快,螃蟹杀了侯老大的小儿子,侯老大又杀了螃蟹的弟弟…… “咱们手无寸铁,得先躲一躲。 “你和铁签继续盯着,看他们船上留多少人。”马大娘子转身藏往旁边巨石堆中。 老张答应一声,弯着腰,借着巨石的掩护,奔回海边。 其余诸人,散在马大娘子四周,藏在巨石之间。 螃蟹帮走成散乱的一长队,连走带跑,扑向不远处的赵家镇。 他们得了确定无疑的信儿,镇上的富户赵家,吃兵粮的儿子封了侯,带着几百车的金银珠玉,还有十几大车赵侯爷收集的精兵利器,据说里面还有十来把钢弩,就是传说中箭无虚发的那种钢弩。 侯家帮溃散后,海上各帮混战,群雄相争,正是大好时机,这一波生意要是做成了,他们螃蟹帮,就有了招兵买船的本钱,海上第一大帮,就非他们螃蟹帮莫属了! 揣着满怀旺炭的螃蟹带着帮众,连走带跑奔向赵家镇。 螃蟹帮过去,老张再次摸过来。 “老大,十一条船,就留了七八个人,船被他们一条一条拢在一起,搭了跳板,看样子,是要做大生意了。”老张压着声音,看了眼螃蟹帮消失的方向,十分羡慕。 这种派势,他们都懂,这是极肥,又全不费力的大肥羊! “到处都是官兵,还敢想好事儿。”马大娘子一声冷笑,不知道是在说螃蟹,还是在说老张。 “跟我走!这是海神娘娘赏给咱们的船!”马大娘子率先扑往海边。 海匪们立刻兴奋起来。 ……………………………… 李桑柔坐在高高的石崖上,笑眯眯看着拢在一起的十一条船,一条接一条的沉入海中,只除了最大的那一条。 第十条船沉入海中时,那条最大的船扬起风帆,冲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李桑柔滑下巨石,在石头后伸了个懒腰,踮起脚,看向灯火通明的赵家镇。 “一半的通州军都埋伏在那儿呢,一个也跑不了。”孟彦清胳膊抱在胸前,看着赵家镇,一脸笑。 “嗯,把沉船的位置告诉他们,这一场大功,足够弥补走失犯人的过错了。 “走吧,咱们去福建。”李桑柔愉快的笑道。 ……………………………… 冬去春来,好像就是一个眨眼,又要过年了。 李桑柔懒懒散散的歪在只宽大的软椅上,苦恼的看着堆着站着,挤满了一院子的人。 胖儿趴在李桑柔腿上,专心的啃着块干透的鸡胗,啃的李桑柔裤腿上湿了一大片。 中间一张宽大却矮的饭桌四边,坐着四个人:大常和孟彦清、董超,以及卫福。四个人都是一脸严肃。 卫福提着笔,拧着眉认真的写,旁边已经放了十来张写满了字的纸。 四人之外,或蹲或站的人,指指点点,不停的出主意。 “多打点儿鱼丸,好吃!” “鱼丸得现打的才好吃,你别出馊主意!肉松!做上几百斤肉松!配粥多好!” “还有鱼松,比肉松好吃!老大喜欢吃鱼松!” “得做几回佛跳墙,还是咱自己做的好吃!” “佛跳墙就老大能做,大常做的可不好吃,你跟老大商量?” “虾酱虾酱!做几缸虾酱!多下饭!” “你们这都不是咱老家的东西!咱们过年,那得过出老家的味儿!得有咸羊腿!多腌点儿!” “老孟,后头那户人家,盖了新房子,搬到城东去了,那房子说是要卖,要不,咱们买了吧,他家那口池塘,多好,有活水,咱买下来,挖大一点,养一塘鱼,养一群鸭子,还是活物好吃啊! “老鸭汤多鲜!” …… 李桑柔听的托起了腮,就因为要吃活羊,她们从福州城里,搬到了城外,唉,确实,这会儿,她们家里,就缺个大池塘养鱼养鸭子养大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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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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