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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话,我去看几本帐。”潘定邦规规矩矩的打了招呼,出门去看帐。 “大当家的请喝茶。”小厮奉了茶上来,潘定江笑让。 “多谢。”李桑柔端起茶抿了口,放下,看着潘定江。 “请大当家的过来,是那份新闻朝报的事儿。”潘定江开门见山。 李桑柔眉梢微挑,笑着示意潘定江接着说。 “大当家的收拢了新闻朝报,大爷和世子爷把这件事交给了家父,家父斟酌再三,请了大爷示下,将这件事,交到了我这里。” 顿了顿,潘定江笑着解释道:“我现主理进上的奏折这一块,也在进奏院担一份职责。 家父转告过大爷的意思,我又专程去见过一趟大爷,请了示下。 大爷的意思,这份新闻朝报的事儿,眼下不宜大张旗鼓。 也是因为这个,家父才将这事儿,交到我这里。” 潘定江解释的详尽而仔细。 李桑柔欠身,表示懂了,“三爷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不敢当吩咐二字。”潘定江欠身还礼,“这桩差使,得先和大当家的说说话,这是我接到这份差使,想到的头一件事,也是大爷的吩咐。 怎么做小报的生意,以及怎么做生意,我一无所知。 大爷的意思,文章由我来写,别的,请大当家作主。 家父也是这个意思。” “好!”李桑柔听的仔细,答的爽快。 “大当家真是爽快。”潘定江眉梢微挑,意外而笑,“那大当家看,这头一步,咱们该怎么走?” “下一份进奏院报什么时候出来?”李桑柔笑问道。 “已经送到家父那里,最多十天,雕板就能送进淮阳府。”潘定江答的清楚明白。 “有能提前放出来的文章吗?” “都能。”潘定江摊手而笑。 “有要紧的官员任命吗?特别是关于无为府一线的。” “有,一位漕司调任,一位县令误判人命,革职押解进京,县令之职,另委他人,就这个?”潘定江扬眉问道。 李桑柔点头,“要是来得及,明天先把这个放出去。后天再放一篇出去,大后天再一篇,一直放到进奏院报派送出去。 最好都是和地方官吏职责相关的政令文章,早一天知道,比晚一天知道,能便当一二的那种。” “我懂了。我一会儿就写,午时前后,就能写好。送到顺风速递铺里?”潘定江笑容愉快。 这位李大当家爽快直接,看来是个极好的伙伴。 这于他的差使,事半功倍。 “封好,我要是不在,交给大常。或是老左,都行。”李桑柔笑应,站起来,和潘定江告辞。
第78章 成人不自在 李桑柔回到铺子,挑了匹马,出陈州门,直奔梁园。 梁园也在她的小本本上,一次都没去过,不是因为难订,而是因为梁园只整订不零卖,实在太贵了。 她准备在诸人到来之前,先好好逛一遍以美景闻名在外的梁园。 没想到,梁园里,还有比她到的更早的。 宁和公主已经到了,正坐在临水的亭子里怔忡出神,远到几乎看不清楚,李桑柔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子郁郁寡欢。 李桑柔远远站住,看着侍女上前禀报,冲她曲膝示意了,才往亭子过去。 “这么好的景色,公主好像不怎么高兴?”李桑柔带着几分小心,笑问道。 笼在宁和公主周围的浓烈阴郁,那双盈盈欲滴的泪眼,这份不高兴实在太明显,她想装着看不出来,都没法装。 “致和说,你是大当家的,快意江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宁和公主看着李桑柔。 李桑柔失笑,“这天下,哪有人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你阿爹都不行,是不是?” “阿爹是皇帝,更不能随心所欲。 大哥常常教导二哥说:为君者最不能的,就是随心纵欲,君上随心纵欲,就是天下人的灾难,是毁掉顾氏基业的灾难。” “穷家小户,连吃顿饱饭都难,自然没法随心所欲。 就是刚刚能吃饱饭,手里还有十个八个大钱,够下顿饭的时候,最自在。这是黑马的话。”李桑柔笑道。 “黑马没来么?”听李桑柔提到黑马,宁和公主露出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让他往扬州一线看铺子去了。”顿了顿,李桑柔抿嘴笑着,“建乐城新来了十来家戏班子,黑马想听戏想的不得了,不过没办法,我们现在家大业大,他得干活,不能想听戏就听戏。” “金毛也去干活了?”宁和公主笑意多了些。 “黑马去扬州,金毛去无为了。 黑马和金毛,从六七岁起,就在一起要饭。在认识我之前,两个人形影不离,从来没分开过。 我们在江都城做了夜香生意之后,我就把他俩分开了,一个在城里收夜香钱,一个在城外收卖粪钱。 刚分开的时候,黑马和金毛天天晚上对着我抹眼泪。抹眼泪也不行啊,我人手不够。”李桑柔摊着手。 “大哥说,成人不自在。”宁和公主叹了口气。 “是啊,小孩子最开心,因为什么都不用管,吃饱穿暖就行了。”李桑柔小心的看着宁和公主。 “你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吗?”宁和公主呆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就像小孩子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哭过就忘,笑过也是一会儿就忘了?” “呃!”李桑柔被宁和公主这一问,问的下意识的想往后躲,“公主这话说的,怎么会呢,公主早就长大了。” 李桑柔赶紧打呵呵,这个问题的走向,十分不妙,她得赶紧……来不及了! “那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过一阵子就能忘了?他们为什么觉得只要他们给我找一个他们觉得好的,哪儿都好的,把我嫁过去了,我就能忘了?他们真以为我跟一个陌生人,只要嫁过去,就能开开心心的幸福起来了? 换了你,你能吗? 我又不是傻子,就算是个傻子,她也有她的喜欢是不是?” 宁和公主这一串儿的话,简直就直喷出来,不带喘气儿的! 一串话喷完,宁和公主的眼泪,开了闸一般,淌成了两行。 李桑柔后背贴在鹅颈椅栏杆上,同情的看着宁和公主,只看着,不敢说话,不好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知道我喜欢守真哥哥,是不是?我知道三哥喜欢你。” 李桑柔被宁和公主这一句话说的,两只眼睛瞪的溜圆。 “不是那个喜欢,三哥喜欢你,就像他对守真,对致和,大约比对守真和致和还要好一些,三哥信得过你,大哥也说你好,还让我多跟你说说话儿。” 李桑柔一口气缓过来,抬手拍了拍胸口。 “三哥肯定跟你说过,你肯定知道,我从小就最喜欢守真哥哥,很小的时候,我喜欢他,喜欢了十几年,从来没变过! 守真对我最好,所有人!他对我最好。我知道他对我的好,不是他对三哥,对致和,对别的人的好,他对我的好,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想和他一起过一辈子,只和他一起过这一辈子。 要是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不想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活不长的。 我跟大哥说过,说过好几回,为什么大哥就是不相信我呢? 我跟三哥说,三哥就说:呵呵,阿玥啊,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不小了,我已经长大了!就是小,我也知道我的心,我现在知道,我早就知道!” 宁和公主越说越愤懑,哭的眼泪淌淌,鼻涕都要出来了。 李桑柔闷闷叹了口气,站起来,蹲在宁和公主面前,看着她,想叹气,却有点儿叹不出来。 唉,这少女情怀啊。 “我早就想过,要是他们一定要给我挑个别的人,真下了旨,我就不活了。 可是,我要是死了,大哥得难过成什么样?还有三哥。 三哥说,大哥是看着我活着的。 大哥那样疼我,三哥那样疼我,我要是死了,那是往他们心上捅刀子。 他们那样疼我,可他们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嫁给别人,我真的会死的啊!我不自己死,也会病死的。”宁和公主双手捂着脸,哭的哽咽难止。 “世子什么时候到。” 李桑柔对着痛哭的公主,摊着两只手,束手无措,只好看着垂手侍立在旁边的侍女,委婉提醒。 “是。”侍女垂着头,冲李桑柔曲了曲膝,走到宁和公主面前,蹲下低声道:“世子爷他们快要到了,我侍候您净净面?” 宁和公主一边哽咽,一边点头。 李桑柔暗暗舒了口气,赶紧站起来,退到亭子一角,看着几个侍女侍候宁和公主净面,重新敷了面脂,薄薄拍上了层轻粉,再抿了胭脂。 侍女刚刚收拾好,园门方向,通传声中夹杂着脚步声,由远而近。 …………………… 宁和公主郁郁寡欢,李桑柔不想说话,文诚拧着头不说话,文顺之左看右看只看景不看人,顾曦一个人的独角戏唱不起来,也不说话了。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刚刚撤下碗碟,茶还没上来,宁和公主就说刚刚吹了风,头疼,不等顾曦答话,就垂着头往外走。 顾曦看着情绪极其低落的宁和公主,实在不放心,匆匆和李桑柔交待了一句,示意文诚不必跟着,招手叫上文顺之,跟上宁和公主,送她回宫。 李桑柔目送三个人,以及满园子的侍女仆妇小厮长随呼啦啦出了园子,不紧不慢的晃到呆怔出神的文诚旁边,干笑道:“公主这是怎么啦?这心结,这是好了,还是不好了?你说,她这是心结,还是小孩子情绪?” 文诚没理李桑柔,垂着头往外走。 “哎!你别走啊,你说说,公主这小心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说皇上在给她挑女婿了。 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她这心结是真的,所嫁非意中人,你说就她那脾气,会不会郁郁寡欢,嫁过去没几年就郁结死了? 你说……” “李姑娘到底想说什么?”文诚猛的站住,呼的转过身,怒目着李桑柔,厉声问道。 “我想说:那小丫头喜欢你,你明明白白知道,那就别装不知道,自欺欺人是欺不过去的。 你们都当她是小孩子,觉得她过一阵子就好了,只要她嫁了人,只要她发现那个又俊俏又知情又有趣儿的小女婿,比你强多了,两个人从此就和和美美,一生圆满了,这样最好。 可万一呢? 万一,她对你这份情,真是至死不渝呢? 万一她没能嫁给你,不管嫁给谁,都是所嫁非人,郁结在心,早早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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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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