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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苑,书案前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心里好像装着什么事眼睛一直盯着门外,心不在焉的拿起书案上的书籍又放下来来回回反复几次。 一旁伺候的侍婢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几步拿过夏侯瑾手中的书籍叠放整齐的放在书案上,一边整理一边说道“今天的天气较为凉爽,听院里的素影说花园里的红妆素裹,十三太保,八宝妆竟在这几日都一起开了花,小姐平日里不就喜欢这些,现如今读书读乏了何不去花园里赏看赏看,舒缓一下心情想必也是好的。” 那少年抬头看了看自家无动于衷小姐,继而又接着说道“小姐的病才刚好,倘若再闷出什么病来殿下又得担心了。”夏侯瑾平日里最孝敬殿下,果不其然听了这句话就有了反应。 夏侯瑾心中默默叹一口气,从书案上站起来,颇为无奈的说道“那好吧,咱们就去花园里转转。”走了几步又停下身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回首问身边的素饶“父亲今日有没有去看阿音?” 素饶心下疑惑小姐为什么会问起这句话,虽然小姐与二小姐一直分府而居,关系却还不错,虽没有平常姐妹那么亲密,却也算得上是和乐融融。但小姐却又一段时间没有问起过二小姐的事情了,一个月前因为有人提起二小姐的事情而大发雷霆,而这次二小姐落水是大小姐救上来的,便也说明了毕竟姐妹情深,之前不过是两人之间的小别扭而已,如今二小姐大病初愈关心一下也是自然,想到这里,素饶心里的疑惑便迎刃而解。恭敬回道“没有,刚不久听殿下院里的人说殿下让青蕊哥哥去的定远侯府,想必此时也应该回来了。” 夏侯瑾听到如此,心里却是更加烦躁起来,阿音昏迷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大病初愈,父亲却没有去过一趟,未免太过冷情了。想到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打听父亲的喜好的妹妹,夏侯瑾的心更乱了。 漫无目的走到花园内,看着那些自己喜欢的东西,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只是那一汪碧水里的睡莲却让她看的入迷,眼前朦朦胧胧全是那日阿音落下水的情景: 小小的身影跟在夏侯瑾的身后,看到满院的樱花肉肉的小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姐姐,这里就是爹爹以前住的地方么,好漂亮啊。这种花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姐姐见过么?这就是爹爹最喜欢的花么,我去树上摘一些带回去爹爹肯定会喜欢的……” “那阿音在这里摘樱花,姐姐去那女那里商量点事情,一会就回,阿音不要乱跑哦。”她有些犹豫的回答道。 “知道啦,知道啦,阿音是不会乱跑的,姐姐去忙吧。”明明比她小五岁的年纪,性格确实少有的乖巧懂事。 她捏紧自己的手指,一路回头看了好几次,直到到了太女宫仍旧是心不在焉,只觉得满心的慌乱,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急急忙忙的跑去倾华宫,最终却还是迟了。 她的眼前全都是阿音落在水里浮浮沉沉的身影,她跳进水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害怕。 回忆像一个无底洞不停地把夏侯瑾一点一点的侵蚀,原本秀气温暖的面容上逐渐形成一个复杂扭曲的表情。 …… 从思絮苑出来的两个侍婢,交头接耳絮絮叨叨的谈论着什么。 左边的侍婢轻声说道“二小姐失忆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一直是谣传那。” 右边的那个侍婢露出惊讶的眼光“你听谁说的,外边那些人说也就说了,这种事咱们可不能乱说。” 左边那个侍婢不以为意“我是那乱嚼舌根的人么?我可是刚才跟殿下送糕点的时候听殿下身边的青蕊亲口说的。一大早殿下就派青蕊去定远侯府的事情阖府都知道,我总不会拿这事来骗你。” 右边的侍婢点点头“原来是这个样子啊,那二小姐不复以前聪明灵慧,把往日里的那些才华学识也忘了的事情也是真的?” 左边的那个侍婢眉头轻皱“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想必是真的吧,昨天夏侯府的奴才来想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夏侯瑾一行人正巧被几棵梧桐树遮挡的严实,那两个侍婢并没有发现,然而夏侯瑾却把他们两人的话听得清楚,心下更是不安,原本就担心的心情如今更是容不得半点犹豫,抬步走向长廊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备车,去定远侯府。” …… 夏侯瑾在奴婢的带领下,走进定远侯府,对这里她并不陌生。 曾有一段时间,她很佩服她的现任母亲夏侯英这个驰骋沙场,勇悍无敌的镇远将军,几乎每天都缠着这个人教她武功,那段时间想起来很快乐。夏侯英并不像父亲那样偏见,对她和阿音都是一样的一视同仁,她曾经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不喜欢的夏侯将军,即使她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对他们也是一样的好。 如今想来,却也明白了父亲的苦楚。只是阿音,她的妹妹,身处在这个位置未免太过无辜,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不管最后谁胜谁负,伤害最深的只有阿音。她有时候挺怕父亲的凉薄,她不知道如果阿音的位置换成自己,自己会怎么办,会不会像她一样乐此不疲的讨父亲欢心。 只是现在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夏侯瑾看着眼前的阿音,和以往一样的玉雪可爱的容颜,只是因为生病太久略显苍白的小脸,原本圆圆的小下巴已经有些尖尖的趋势,一双凤眼睁得的大大的,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以往的亲切,满眼都是好奇的眼光。看到这样的阿音,夏侯瑾一时原本满满的话却不知如何让开口,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阿音,身体可好些了?”她不知道如果父亲看到这样的阿音会作何感想。 夏侯音打量着眼前的人,明眸皓齿,美如冠玉,浅青衣衫,乌发如檀,比记忆力的那个绯色慌忙的身影更加清晰更加沉稳一些,虽然年纪尚小已经能看出将来迷倒万千儿郎的趋势。这个就是她的姐姐夏侯瑾,集她那个凉薄的父亲所有宠爱的孩子,在更遥远的记忆中似乎自己总是跟在她的身后,打探着那位父亲的喜好。纵然过往再熟悉也不过是以前的事情,如今她已前尘尽忘,面前的夏侯瑾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只是点点头笑道“已经无碍了,烦劳姐姐担心了,大夫说再休养几天想必就大好了。听玉书说,那天是姐姐把我从碧波湖救上来的,阿音真是感激不尽。” “原本就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如今阿音再如此,姐姐我真是无地自容了。”几句话说的分外客套,一时间竟相对无言,夏侯瑾每硕一字一词都感到分外的艰难。她甚至有些错觉眼前的这个人还是是不是她那个乖巧的妹妹。 站在一旁的玉书似乎也感觉到了眼前的窘境,只得站出来开口道“大小姐不要见怪,二小姐大病初愈,虽身子无碍以前的记忆却不怎么记得了。” “果真如此。”直到这一刻夏侯瑾的心里还报着一丝侥幸,希望那些胡言乱语不是真的,明明一切都是那样明显,她还是情愿相信阿音只是怪她,怪她为何只留她一个人让她无故落于水中。 然而玉书接下来的话,却让夏侯瑾如置冰窖“正是,不仅如此,连从前学过的那些诗词文赋也全然不记得了。” 夏侯瑾双手一抖,原本捧在手心里的青花瓷茶盅却在一时间“啪”的一声,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落了一身也尤不自知。心里的自责更像潮水泛滥一般水涨船高,满目歉疚的目光看着夏侯音“是姐姐没有看护好你。” 夏侯音看着夏侯瑾满目自责的样子,心里很是疑惑,这个姐姐反应未免太大了吧,她不得不怀疑关于她失足落水的事情是不是和夏侯瑾有关,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如果凶手是她,为何又要那样奋不顾身的救她?这未免自相矛盾,心中的疑惑更浓。 因为夏侯音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且又有些心不在焉,夏侯瑾没留一会就走了。 夏侯音送夏侯瑾到门外,因为知道夏侯音喜好名花,玉书特地让人从后院的花园一来一盆开着十八朵颜色各异的十八学士茶花,让夏侯瑾带回帝卿府。说起喜欢花草,姐妹俩却是有着这唯一的共同爱好,只是夏侯瑾喜欢各种名花异草,而夏侯音却唯爱十八学士这种茶花,然而像这种开满了十八朵颜色各异的茶花更是世间少有,然而夏侯音却更爱那种学吧的花瓣上一抹胭脂红的十八学士,清丽妖娆美不胜收。 侯府里的小厮端着花盆走来,却不想脚下一滑,整个花盆直向夏侯瑾的方向抛来,闪躲已是来不及,夏侯音虽对夏侯瑾原没有什么太过热切的感情,只是身体却是像本能的反应一样推开夏侯瑾,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的黑衣劲装女人,只见一个凌空翻,一脚踢开了那个花盆。 夏侯音眼前银光一闪,眼前的危机已经解除,待仔细望去,才知那是那女子手上的纯银手环经过阳光的照射发出来的光芒,夏侯音只觉这一幕非常熟悉,直到夏侯瑾带着一应奴婢走出好远还一直看着那个女人。 …… 是夜,帝卿府。 夏侯瑾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正在饮食的倾华帝卿的,久久才出声道“父亲,阿音醒了。” 倾华帝卿亦放下手中的碗筷,接过小厮递过来的丝帕,轻轻擦一擦嘴角,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对面的女儿,神情气度仍旧是波澜不兴“我已经让青蕊去定远侯府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你不是也去了?” “什么叫没什么大碍,父亲您为什么对阿音那么狠心,不管咱们与夏侯英有什么仇恨,阿音都是无辜的啊,她也是您生的女儿啊。那么多年了,您为什么不肯去好好的看看她。她失忆了,不记得我了,我想她大概也不会怎么记得父亲了,难道这都没关系吗?难道这一切对于您都是一些无动于衷的小事?”夏侯瑾终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其他一些别的什么,她搞不明白,也并不想弄明白,或许只是因为满心的难过想找一个发泄口。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无动于衷吗?难道你不会比我更明白致使这一切的后果的人是谁?我记得我从来都没教过你对于自己造成的后果迁怒于别人。”赵怀宁看着面前自己的女儿,神色淡淡目光里是说不清楚的复杂与黑暗还有淡淡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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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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