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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瑾进宫到如今,启初的萧玉对他有恩,殷烁也是,他不管别人的恩怨情仇,也不管世人怎么看他们,薛瑾只顾自己的想法与抉择。 可惜到了最后,薛瑾自己也没想到,是殷烁自己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没有萧玉,殷烁的帝位坐的没意思极了,他不喜欢孤身一人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听着文武百官生冷的奉词,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殷烁彻底疯了,病入膏肓。 那一日薛瑾和往常一样去叫陛下上早朝,他走到寝殿中央唤了好几声陛下,殷烁都没醒,薛瑾以为陛下昨晚喝了烈酒,这会儿酒劲儿还没散,于是薛瑾擅自推掉今日的早朝好让陛下多睡会儿。 可到了下午未时,皇帝还是没醒,薛瑾上前撩开珠帘又叫了几声陛下。 寝殿安静得出奇,无人回应。 薛瑾斗胆推了推皇帝的身子,是冰的,顿时,薛瑾慌了。 他拿手指放在皇帝鼻翼前试,紧闭双目的天子早就已经没有了呼吸。 薛瑾怔住,当即便红了眼。 殷烁一死,朝中大乱,薛瑾拿着虎符威压众臣,若谁敢谋逆皇位杀无赦。 众人不服,可也拿薛瑾没办法,薛瑾手上捏的不是虎符,是生杀大权,是众人的生死。 当晚薛瑾出宫奔去赵府,要抄赵丞相的家。 薛瑾愤怒的想,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赵渊不过是个丞相,哪来的狗胆欺君罔上毒害天子,就凭他也想坐帝位,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识好歹! 薛瑾立刻命人封了赵府,将其上上下下杀了个干净,霎时血腥四溅,染红了赵府雪白的高墙。 直到禁军冲到最后一层时,骤然碰到一群戴着白面具的‘厉鬼’,杀的禁军措手不及。 薛瑾没料到赵渊还养了这么一批高手,他绕过狼藉,隔着远远的距离便看见赵渊站在屋檐下对他笑。 有血溅到薛瑾脸上,一滴一滴往下落,他波澜不惊,坦然地走到赵渊跟前。 “丞相府中卧虎藏龙,莫不是蓄谋已久,惦记着皇位。”薛瑾冷漠地说,“赵丞相以为,本督是死的么?” 赵渊眨着眼睛颇有几分无辜的模样:“督公说什么呢?您不是好生生地站在臣面前,臣岂敢伤您一分。” 薛瑾懒得跟他绕弯子:“陛下是你杀的?” 赵渊辩解道:“明明是陛下自己的意思,怎么就成了臣的罪过。” “臣这是在帮陛下,让陛下解脱。” 薛瑾一听顿时拉下脸来:“那今晚本督要你的命!帮你解脱!” 皇城赶来的军队几乎快碾平赵府的大门,白面厉鬼灭了禁军,皇家军队又灭了厉鬼,赵渊再有能耐敢跟皇权作对自然死路一条。 天子兵符军令都在薛瑾手上,只要薛瑾还活着,就容不得佞臣放肆。 他血洗赵家,愤愤之余就要将赵渊一起杀了。 染血的腰刀悬在赵渊脖子上,顷刻间便可叫他人头落地。 赵渊嘴边挂笑,有几丝畅快的味道在里头,他不畏惧,甚至还放肆地一把抱住了薛瑾的大腿。 “督公威武,臣知错,还望督公绕臣一命,从轻发落。” 赵渊这话说的跟玩儿似的,什么从轻发落,薛瑾听了就气,毒害天子叫他怎么从轻发落! 薛瑾恼怒地捅了他一刀,捅得深,他看见赵渊那张俊美的脸总是那番笑盈盈的模样,突然间,薛瑾心中的怒火一点点的浇灭了。 薛瑾抽出血红的腰刀,赵渊则倒在他脚下,薛瑾扔了手里的利器,居高临下地盯着此人。 薛瑾想起什么,他改变主意了。 “今晚不过跟赵丞相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冒犯之处,还请赵丞相别往心里去。” 薛瑾接过领将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心的血,擦净了散漫地扔到赵渊脸上。 “亲自杀你怕脏了本督的手,有能耐就活着替本督除掉朝中异心,做的到皇位便是你的,做不到就被其他豺狼咬死,本督也只是袖手旁观。” 薛瑾笑了,他不信赵渊能对付得了宫里头那群难缠的群臣,薛瑾就是要看着他慢慢被折磨至死,最好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薛瑾冷冷的想,那当真是再好不过。
第六十六章 番外三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廷有人反叛是意料之中的事,一人领头便有更多的人一齐逆反。 擅自鼓动人心,妖言惑众扰乱朝纲,有意挑起纷争,条条罪状列下罪不可赦,薛瑾朱笔划过,在逆反的朝臣名字下方来回打了个叉。 宫里头要变天了。 上元皇帝驾崩,满城皆悲,麟殿前挂的白色长飘随风舞动,皇城皆是飞扬的白缎。 天边乌云密布,阴风阵阵,似有阴雨欲来之势。 薛瑾面无表情地扔了笔,将那封薄薄的信纸传了下去。 一日内十二颗血淋淋的头颅便被挂在了麟殿前的旗帜上方,串葫芦似的连在了一起,血腥又骇人。 先帝驾崩才过多久,这群人就安耐不住性子要造反,薛瑾就是要虚张声势,让他们知道谋反的下场。 如此凶残的举动惹来众多不满,不乏有人斥责薛瑾,说他区区阉人也配手握皇权,有辱皇家颜面,还有人叫他交出兵符好让文武百官推举贤帝,平定天下。 “平定天下?” 薛瑾掩嘴嗤笑:“你们少折腾点,天下不就平定了。” 此话又引来了不满,朝臣议论纷纷,薛瑾漠然地看着他们,陡然想起当年满身骂名的萧玉。 如今像是轮回般这些词汇落到了薛瑾头上,极其讽刺又觉得可笑得很。 蓦地,天边雷鸣响起,回隆声阵阵传开,大雨倾盆而下,将整座皇城都笼进了这层朦胧不清的雨雾里。 麟殿前旗帜下已然汇聚了一滩血水,冷雨冲刷,鲜血又顺着高高的台阶往下流。 侍从撑着伞跟在薛瑾身后,薛瑾走到台阶中央时停下脚步,他抬头懒懒地掀着眼皮瞥了那几颗头颅一眼,大雨下的又快又急,将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去。 侍从将伞往薛瑾那方倾斜几分,担心雨会淋到督公身上。 薛瑾收回视线,轻飘飘地落下几个字。 “诛九族。” 薛瑾边下台阶边吩咐道:“传话,这事让赵渊去做,做好了有赏。” “是。” 转过回廊,侍从收伞领命前去传话,立于廊间等候薛瑾的领将随后跟在薛瑾身旁,他个子比督公高,说话间不得不低着脑袋微微屈着身子。他稍稍与薛瑾隔开一点距离,怕骤然停下时会冲撞到对方。 “督公。”他声音浑厚,吐字清晰,垂帘盯着薛瑾飘忽不定的衣摆说,“今天早晨在宫外,卑职发现了两个人。” “说。” “是前代萧总管,还有……舟靖之。” 薛瑾挑眉道:“你确定没看错?” 那领将恭敬地俯首:“不会有错,卑职看的清清楚楚。” 薛瑾站住脚根回头看他:“此事还有他人知晓?” 领将拱手:“并无。” 薛瑾扫了他一眼,而后将目光转向廊外朦胧的雨雾中,他捏了捏耳畔垂下的玉珠压着声音说。 “忘掉今儿早的事情。”他扬眉再度询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领将会意,屈膝而跪:“回督公,卑职什么也没看见。” “记住。”薛瑾提醒道,“这俩人早就死了,不准再提死人的名字。” “卑职遵命!” 薛瑾问他:“你是殿前当差的?” 说话间薛瑾放开脚步,那领将起身跟于身后。 “卑职宋斌,官职五品。” “宋斌。” “卑职在。” 薛瑾笑着说:“皇家兵符交与你接手如何?” 宋斌惶恐道:“卑职不敢。” “不,你敢。”薛瑾说,“不接就以死谢罪,本督不想听到二话。” 宋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行了一个大礼,将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硬生生把额头磕红了一片。 “末将遵命!谢督公提拔!督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斌语落,薛瑾已经走出他的视线。 先帝在时的秦卫将军最为忠诚,为殷烁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薛瑾也想继续用他,可惜秦卫将军老了,加上他从前有过重疾,没了胳膊还怎么上战场。 薛瑾也不会亏待他,赏他黄金万两,归田卸甲,出宫颐养天年吧。 至于努吉。 努吉当年自己提出要去戍守边境,此生不再踏入皇城半步,边境艰难险境,努吉有意求个善终,他能活多久,全看他自己的意思和执念。 先帝驾崩,上元年也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刻戛然而止,薛瑾换了年称,由他亲自提笔改为安平元年,寓意太平安康。 安平一年,皇权之争拉开序幕,朝廷动荡,千万双眼睛盯着帝位,虎视眈眈,后来新晋升的宋斌大将军代替秦卫的位置,成了薛瑾的心腹,权利争夺更是血流成河。 谁也没想到在这纷争战乱中杀出了一批黑马——赵渊。 斩叛军,杀了当朝几大家族,跟前朝元老周旋得游刃有余,戮尽逆反之人,薛瑾借给他的权利,赵渊用的得心应手。 仅仅只是到了安平二年,赵渊称帝,登上帝位,薛瑾表面称他为陛下,明里暗里却与赵渊斗得不轻,薛瑾也没想到赵渊竟然真的做到了,他一直以为这人会死在这场纠葛中,可到底是薛瑾低估了赵渊。 后来朝中分成了两波势力,薛瑾有意跟赵渊过不去,两人没少给彼此使绊子,薛瑾出招可谓是招招致命,赵渊就不一样了,逗猫似的跟薛瑾玩儿,他哪敢真要薛瑾的命,他就是喜欢看督公被气得脸红的样子,赵渊喜欢极了。 薛瑾迟钝,压根没发现赵渊的那点小心思,还是宋斌发现不对劲,悄悄地对薛瑾说,督公,陛下是不是心悦于您? 薛瑾不信,他觉得荒谬,并非介于身份,当年先帝还不是一心只喜欢萧总管,薛瑾只是不信赵渊这种人会喜欢他。 再后来,赵渊有一回喝醉酒,捉住薛瑾的腕子对他袒露心声,薛瑾听得惊愕又难以接受,赵渊轻薄他时他还重重地打了人家一巴掌。 好歹已经是皇帝了,赵渊当场就哭了出来,抱着薛瑾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不就是为了能博得督公欢心,督公好狠心,不仅想他死还打了他一巴掌。 薛瑾:“……” “督公,督公……督公……公公……”赵渊死命逮住薛瑾哭,哭着哭着还打嗝,“你打朕……你打了朕……” 薛瑾看赵渊那德性,有些后悔了,他后悔没一巴掌打死他,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 赵渊锢住他的腰,要长在上面似的,拽得紧就是不肯松手。 “督公……督公……不准再打朕了……朕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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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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