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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吧,朕的伤还没好,恐再复发,有你看着稳妥些。”江瑢予一抬头,语气随意地打断了青年后半句话。 沈韫:“!!” 青年猛然望向江瑢予,然而后者只是神情平静和平日别无二致地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先一步宽衣解带,准备休息了。 “……陛下。”沈韫嗓子喑哑,眼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江瑢予看他一眼,更无奈了,这怎么不拒绝还委屈起来了呢。不过他也只是摇头一叹,尽量转移话题,“你还不睡吗?” “睡!臣马上就睡!”沈韫开心道,生怕自己动作慢了江瑢予反悔,三下五除二地脱完外衣,赶在江瑢予之前上了床,对他笑道:“陛下,臣已经将被窝捂热了,陛下可以上来了。” 江瑢予失笑摇头,慢悠悠在另一边躺了下去。 沈韫有点儿激动,又有点儿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语无伦次的兴奋。兴奋过头,他又骤然想起烛火还没熄,可感受着身边微热的气息,他竟然都不敢离开片刻,生怕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大梦,沈韫随便在旁边摸到个东西掷熄了烛火,明亮房间陡地暗下,他连江瑢予的呼吸都清晰可感,更加紧张了。 江瑢予听着身侧青年明显急促的呼吸声,一时失笑,“别把自己给憋坏了,好好睡吧。” 那近乎抚慰的一句话让浸在黑暗中的沈韫瞳孔激动遽张,然而嘴上还在答着,“睡,臣这就睡了。陛下也早些休息。” 一言甫毕,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开口。 却不约而同地都失了眠,沈韫是纯粹的激动;江瑢予则是无声睁眼,听着青年过快的心跳声,挨着青年过烫的体温,闻着青年过沉的呼吸。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什么不确定的,想错了的,那在这一刻,所有疑问都自己迎刃而解了,送上门来。 江瑢予不用再给自己找任何理由,他都能百分之百确定,那青年依旧一如既往炽烈地深爱他。
第35章 认清这个事实的江瑢予心情十分复杂。 不过他话已出口,断不可能再收回,他只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了。原先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才叫这少年走入歧途,结果是他自己想岔了路,后来想拉青年回正道,却发现青年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仍旧一心扑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江瑢予忽然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何滋味。 有点儿复杂,可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愉悦,但那感觉很快稍纵即逝。他不知道自己是对青年依旧喜爱自己而感到开心,还是只是因为自己对青年那点无法宣之于口的私欲。 不管原因是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你在想什么?”沈韫看江瑢予执着白子执了半天,却迟迟没有落盘,连他这个臭棋篓子都快要反败为胜了,沈韫警觉地眯了下眼,猜想江瑢予在想什么。 “无事,只是两天没回宫了,朕难免放不下心。”江瑢予摇头一笑,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沈韫。 沈韫盯着他,抿了下唇,有些幽怨地说:“高福每天都会传信过来,宫里的事情臣也一直派人盯着,陛下有何不放心的。” 他说完,紧张看了眼江瑢予。 一步步的僭越试探,这种小心思江瑢予怎会看不出。 他轻笑一声,抬眸回视那正一瞬不瞬看着他的青年,青年立即收回目光,做掩耳盗铃状将视线转向棋盘,江瑢予觑他这副模样,又笑了一声。 “你若是不想继续下棋就不下了,”江瑢予放下棋子,十分无奈地看了沈韫一眼。 青年长大学聪明了,不会再向从前一样什么话都挂在嘴边,这叫他拒绝都无从开口。 不过,江瑢予本也没想拒绝,就像沈韫不管此去经年依旧爱他一样,他其实也颇见不得这人委屈的样子,这么大个人了却还叫江瑢予放心不下。 在外那是迫不得已,但现在,他不需做给任何人看,自然选择遵循本心了。 “今日准备做什么?”江瑢予是彻底不准备下棋了,随手抛下棋子。 沈韫也一放棋子,双眸晶亮地回他:“今日准备做腊肉丁豌豆焖饭,再炒几个小菜。” 江瑢予莞尔一笑:“好,那朕帮你一同准备。” 沈韫闻言更高兴了,一直凑在江瑢予身边,他当然不会真要江瑢予做什么,毕竟金尊玉贵的陛下除了洗菜什么也不会,但只要江瑢予在他视野之内,能让他看着,这就够了。 江瑢予进了厨房,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用武之地,秉着不给沈韫添麻烦的原则,当然,他也不可能真正动手,便愉悦做壁上观了,给沈韫提供精神动力,顺便观赏沈韫忙里忙外地为他做饭。 终于,骄矜的帝王在沈韫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满足了。 甚至晚上都没再叫沈韫另准备一间房,毕竟沈韫的怀抱无比暖和,他其实很乐意在这段时间内装聋作哑,就连每日早晨那点不可控的生理反应都可以忽略不计。 相较于江瑢予的平和,沈韫的激动就显得十分明显了。 白日里江瑢予看书他烹茶,江瑢予闲坐他练武,时时刻刻都能和江瑢予亲近,这样的日子简直如入天堂,沈韫陷进其中都快要找不着北了。 如果这就是天长地久,那他愿付出一切来交换。 就在沈韫极度珍惜这点来之不易的幸福,麻痹自己忘却外间烦扰时,高福的信还是如期而至地来了,沈韫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他自以为掩藏地很好,其实尽数落进了江瑢予眼中。 江瑢予不由再一次无奈安慰起又开始暗自委屈的青年,“没什么要紧事,高福正常向朕汇报宫里情况罢了。” 闻言,沈韫抬了抬眼,但很快又耷拉下去。 他又不蠢,这几日能和江瑢予这般无间相处他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越是清楚也就越舍不得放下。 一想到江瑢予或许很快就会和他分开,那种令人窒息的憋闷还是快要将他吞没。 江瑢予修长的手指迅速一拆信封,这次的信十分厚实,除了高福的竟然还有御史亲笔,江瑢予了然,知道这事瞒不了他多久,而且朝堂的政务确实紧急棘手,他也不能搁置太久。 高福照例和他说了宫里的事,他和苏太医联手瞒了许久,也尽量以江瑢予生病为由减少宫内下人出入,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夏立淳还是怀疑了,这几天在朝上动作也愈发肆无忌惮,简直称得上无法无天了。 江瑢予目光随着御史的信而逐渐肃沉。 沈韫一直在观江瑢予反应,见到他这样自己心也不禁沉了下去。 江瑢予看完信,久久未曾说话。 最后还是沈韫率先开了口,他嗓音格外低沉,却还是努力让自己和平时别无二致,“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回宫?” 江瑢予的伤已经养好了,随时可以回去。 江瑢予抬眸注视着沈韫,心中一叹,尽量放轻了声音,“明日一早吧。” “好。”沈韫垂下眼,连看都不看他。 江瑢予又道:“今夜还有一晚,明早你护送朕回去。” 沈韫依旧低垂着眼:“好。” 江瑢予:“……” 江瑢予无奈极了,上前一步,对那失望难抑的青年道:“朕回宫了你也可以进宫,高福说他不放心你一人在这儿用膳,让御膳房把你的份也一并准备了。” “好!”沈韫抬眼,终于高兴了。 江瑢予都看无奈笑了,这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不过既是最后一天了,纵着他些也无妨。 沈韫得到江瑢予的话,终于重新打起精神,撸起袖子,准备晚上好好亲自做一顿江瑢予爱吃的晚膳。江瑢予登基这几年身形竟然愈发清瘦了,也不知道御膳房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连做饭这等小事都做不好。 沈韫在厨房准备晚膳时,江瑢予并没有跟进去。 他斜靠椅上,反复看着那些信件,夏立淳的势力在之前的效绩考核中被他削去大半,他的财源进项也被他逐一砍断,这次是他翻身重新笼络势力的绝佳机会,他是不可能放弃的,一定会倾巢出动。 江瑢予想到此,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绮丽绝伦的笑容。 这笑美则美矣,却完全不带任何温度,冷酷至极。 在沈韫一整晚目不交睫地轻轻环抱早已熟睡自动依偎他的江瑢予时,黎明拂晓还是毫不留情如约而至,沈韫不得不放开环抱江瑢予的手,靠坐床头无声凝望了他许久,最后实在没忍住,在他额心落下了一个一触即分依依不舍的亲吻。 江瑢予还没有醒来,他默然起身穿好衣服,现在还来得及在江瑢予回宫前为他做最后一顿早膳。 就在沈韫轻轻关上房门时,江瑢予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眸猝然睁开,潋滟无双的凤眸里满是清明,哪里还有一丝睡意。 · 早膳后,沈韫亲护江瑢予回宫。 从兰亭别苑到皇宫的距离不长,加之他们早上起地够早,哪怕沈韫已经尽量放缓速度,赶上早朝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瑢予甫一踏进宫门,高福就立刻赶来迎接,身边带着几个心腹手下,直接就把沈韫挤到了一边,江瑢予有心开口想说什么,但高福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陛下,朝会即将开始,诸位大臣都在来金銮殿的路上了,陛下可要去垂帘听政?”不得不说,高福将一切都打点地很好,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内能稳住紫宸殿,外能瞒过堂上臣,已经很不容易了。 夏立淳就算有所警觉,大概也只会认为是他伤的太重,才会安排人假装垂帘听政。 现在上朝,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江瑢予本该对沈韫说的话在出口时变成了一句,“嗯,将帷幕准备好,随朕去金銮殿。”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沈韫,周边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两人,江瑢予只言简意赅道,“时辰不早了,沈统领准备准备尽快上朝吧,别耽误了时候。” 一言甫毕,只留个沈韫一个单薄利落的修长背影。 沈韫只注视了他一会,旋即也转身离去。 江瑢予赶到金銮殿时正逢早朝开始,跪拜仪式之后由侍臣宣布朝会流程,重大事项由丞相御史把控,其余朝臣一并商讨。 江瑢予登基三年,还没试过这种方式看他们吵架,一时看得兴致盎然。 起初堂下一切正常,但很快地,言辞就激烈了起来,短短几天时间,先前江瑢予联合内阁主张的变革政策就被丞相一派抨击阻挠,现在竟然发展到无法推进的白热化阶段了。 御史更是怒不可遏,“夏立淳你别太过分了!这个政策是陛下制定亲自推行下去的!陛下现下就在上面看着呢,容不得你放肆!” 夏立淳不甘示弱,朝上方无所谓地瞥了一眼,冷笑:“正是陛下在看我才要说,新政固然是好,可也要讲究循序渐进,出现问题就该及时止损。御史不同意本相的做法,到底是为这江山社稷着想,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为在陛下面前争功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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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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