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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也没有注意到,敌人当空朝他砍来的重刀,他的弱点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眼皮底下。 敌人面色一喜,激动地手臂都在颤抖,对方的战神就要狼狈死在他的刀下了。 从此以后,他将功成名就,载入传奇,他手上这把砍杀敌军战神的大砍刀甚至还能作为传家宝永远传承下去,惠及祖孙,一想到这里,敌人浑身兴奋地战栗,连呼吸都伴随着急剧的呼哧声。 唰—— 砍刀挥下,恰逢此时赶来的江瑢予瞳孔猛地收缩,没有忍住,大叫出声:“沈韫!” 说完眼神一瞥,不用他说,罗云修早已搭好弓箭,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松手指,箭矢破风而来,在敌人挥刀时精准贯穿了他的手腕,血箭穿出,砍刀当啷落地,敌人捂着中箭的手臂扑倒在地,痛嚎打滚。 江瑢予再也无法忍受,一声令下,我军大肆涌入,顷刻间形势扭转,敌人早已疲惫不堪,而我军士气正盛,胜败毫无悬念。 江瑢予不管不顾冲进战场,他周边出现的敌军尽数被我方将士悍然斩杀,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奔那伤痕累累的心上人而去。 心疼后怕地跪了下去,将那具意识濒临涣散、重伤不已的身躯揽进怀中,让沈韫枕在他的腿上,他手指颤抖着,想触碰沈韫,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抚摸的地方,最终只是心疼颤抖地轻轻拨开沈韫额发,蹭干净沈韫脸上血迹,颤声道:“……朕来了,没事了,没关系了,朕带你回去,带你回去治伤——” 话音未落,倏地瞥见沈韫腹部那不断流血的伤口,江瑢予声音一滞。 在这一刻,他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能徒劳地用手捂住青年不断流血的伤口,连叫人都忘记了,这个向来精于算计的帝王第一次方寸大乱,竟是连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只是一遍遍心疼担忧地叫着沈韫,不让他睡过去,沈韫听到他声音,艰难动唇,想说些什么,江瑢予却又舍不得叫他说话而浪费所剩不多的气力,“别说话,保存体力,马上,马上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朕带你回去。” 沈韫在模糊中似乎看见那人对他展露出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的满目关心,他想笑一下,给他回应,却扯不起一点气力来,最后还是姜凡注意到他们这里,冷静过来,“陛下,你先带沈将军回去,这里交给我们,马车已经在外边候着了。” 姜凡说着,将沈韫搀扶起来,江瑢予赶紧将人稳稳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姜凡又令两列精兵护送江瑢予回去,江瑢予揽紧沈韫,举步离开。 临走时,又站定转头,眼中满是森冷,吩咐道:“在场所有敌军,杀无赦!” 说完不再逗留,带着沈韫离开。
第63章 马车里,江瑢予再也克制不住,将人揽进怀里,在沈韫昏迷过去,还沾着血污的脸上落下一个心痛战栗的亲吻。 他手指一点点轻抚过沈韫冰凉的额头,锋利深邃的眉眼,血色全无的嘴唇,抚到哪里就吻到哪里,心痛地几乎无法呼吸。他努力地吻着青年冰凉的面颊,可不管他怎样努力,青年也没有半点回温的迹象。 江瑢予仰起头,眼里早已是一片湿润,他勉力克制着眼中酸涩,低下头,亲昵地贴上沈韫冰凉的脸,闭上眼睛,抱紧了他。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这样做,不该让沈韫上战场,之前他就该把沈韫留下来的,哪怕是让他在京城担个闲职,闲散富贵一生,也好过这样九死一生,提心吊胆。 他养沈韫到大,何曾让这青年受委屈过,小时候说沈韫坏话的熊孩子,大了之后排挤针对沈韫的恶人,他无一放过。他一直养到大、捧在掌心里的小崽子何时吃过这种苦,受过这种伤,他什么好东西没给沈韫用过。 这群人简直该死,下地狱都不能解江瑢予心头之恨,杀无赦真是便宜了他们,这些人应该下油锅,上刀山,遭五马分尸。 江瑢予恨极了,甚至包括自己。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从不知道战场这样凶险,今日他要是来得再迟些,那把刀当空砍下,现在的沈韫会变成什么样,他简直不敢深想,一回想起刚才那个场景,他整个人都会后怕地发抖,他忍不住贴近沈韫心脏的位置,听着青年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他也只敢这样轻轻贴近沈韫,脱下铠甲,青年满身的伤,江瑢予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去抱他,心疼再一次疯狂漫涌,江瑢予只好抱了抱青年的头,又亲了亲他冰凉的唇,无力地催促马车快些、再快一些。 一回军营,江瑢予动作利落,立刻将人抬进自己营帐,军医早就在里面候着了,一边给沈韫诊治一边有下人给沈韫擦洗。 江瑢予面色凝重,他蹙眉紧盯军医给沈韫诊治的神情,在边上补充,“他腹部的伤在路上草草处理过,现在不怎么流血了,但恐怕伤了要害,劳烦大夫仔细些。” 军医全神贯注替沈韫把完脉,揭开沈韫里衣,果不其然看见一道纵横刀伤,伤口很深,堪称毫不留情,这样深的伤口,加上沈韫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饶是见惯伤病的军医都惊骇住了,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打战了,就是活下来都成问题。 江瑢予见军医这等神色,心里一咯噔,但他面上还是克制地滴水不漏,问:“他的伤,很严重吗?” 军医回神,赶紧细细查看,紧皱的眉毛一刻也未有放松。 江瑢予一颗心也紧紧悬着,就在他即将情绪崩溃之际,军医终于开口了,眉头一松,心有余悸地道:“伤口偏离一寸,正好避开了要害处。臣稍后给沈将军开些上好的金疮药,按时涂抹伤口,并配以辅助伤口恢复的药,不日便可慢慢恢复。” 江瑢予还是不放心,眉心紧蹙,“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还在昏迷,不要紧吗?” 军医道:“不妨事,大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除腹部那道伤口重些,幸亏没有受什么内伤。陛下不必担心,臣自会给沈将军开药调养。” 如此,江瑢予才算放心。 沈韫身上的血污已经处理过了,现在看着也没有那么可怕,但青年的脸色始终苍白,江瑢予心疼不已,他摸了摸青年毫无血色的脸庞,指腹轻柔地抚了抚,旋即才起身叫来人帮忙给沈韫上药。 一天很快过去,傍晚时分,大军鸣金收兵,姜凡过来向江瑢予汇报军情,敌人已经被全歼在了原地,其中不乏有敌军几个主要首领,本来这样的阵容,他们是不容易赢的,但前有沈韫和敌军浴血奋战,后有江瑢予带兵全面围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个也没剩下。 江瑢予闻言冷冷勾了下唇角,满眼讥诮不加掩饰。 姜凡见状又问起沈韫情况,江瑢予这才神色一缓,回他,“还没有醒,伤的有些重,但好在没有伤及性命,好好将养着也就没什么事了。朕看战场也清理地差不多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是,臣等必不辱使命。”姜凡声音顿时一肃,端直领命。 这次红叶谷激战堪称是敌我双方交战时间最长、规模最大、损耗最多的一场战役,我军伤亡人数上千,就连沈韫都受了重伤,但同样的,敌方势力同样损失惨重,甚至折损几个主要战将。 维持了一个多月的拉锯战濒临结尾,敌方大势已去,后续我军自会加紧追击,一鼓作气直捣敌心。 “很好,日后的战役朕都会亲临,尽快结束战争,早日还天下太平。”江瑢予说着,眉宇间却显疲惫之色,姜凡识趣地告辞退下。 待账中人都走后,江瑢予坐回沈韫床榻旁,静静陪着他,期间小太监踱过来让他去休息,江瑢予也都摇头拒绝了,只在沈韫旁边支颐浅寐了会儿。 用完晚膳,江瑢予亲自替沈韫换了一遍药,沈韫腹部伤口包扎清爽,没了初始的触目惊心。 江瑢予却仍止不住眼眶酸涩,内账空无一人,江瑢予没有忍住,俯下身在那伤口处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眼睫轻轻一眨,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掉下,落在了沈韫腹部,洇进布条里消失不见,只留一个晕染开来的透薄小点。 他抬手自下而上抹了一把,抹去泪痕,起身宽了衣裳,从容上榻,躺到了沈韫身旁,头轻轻靠上沈韫没有受伤的右侧肩膀,手臂柔弱无骨地环上青年的腰。 如果沈韫这时醒来,必然一垂眸就能看见红了眸,一张昳丽殊绝的脸此刻却因为他而苍白憔悴,满目担心柔情掩都掩不住的深情帝王。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江瑢予的模样,不是为了争权夺力,不是为了笼络人心,而只是为了他,单纯地为着他沈韫这个人。 可惜,他没有看到。 夜半时分,沈韫不期然地发起了高烧,江瑢予起先还没有注意到,要不是江瑢予一直抱着青年,恐怕还真察觉不到青年身上的异样,沈韫和他不同,青年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不发出,要不是他察觉青年身体颤抖地厉害,眉心都难受地揪在了一块,恐怕还真发现不了这点。 沈韫浑身发冷,整个人都颤了起来,江瑢予立刻叫来人生起炭火,很快账内就热了起来,连一向怕冷的江瑢予额头都出了一层细密薄汗,可青年的情况仍旧没有好转,江瑢予怕沈韫出了变故,又急急忙忙命人叫来军医。 军医的回答是沈韫失血过多,怕冷是正常反应,捱过去就好了,他也没有办法,江瑢予只好挥手让他退下。 看着青年难受不已,嘴唇都因为发冷而泛起青紫,江瑢予顿时心疼坏了,他不再犹豫,挥退账中服侍下人,贴身的单薄里衣悄然滑落,堆在细白的脚踝处,如墨青丝无声散下,遮掩住帝王冷白细腻的玉肌,他再次抬腿上榻,没有再躺在沈韫旁边,而是整个人严丝合缝的趴在了沈韫身上,不着寸缕,青年的里衣不知何时也被他尽数褪下。 两人真正做到了无间无隙,亲密无间。 江瑢予确定不会压到青年的伤口后,拉上被子,将身无一物的两人一同覆盖在里,亲昵地搂住了青年脖颈,脸也亲昵地在青年脖颈间轻蹭了蹭,像只柔顺的猫儿。 他在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
第64章 沈韫是在翌日的第一缕炽烈天光下醒来的。 他身上有点热,还黏糊糊的,感觉不太对劲,青年皱着眉醒来,浑身的剧痛都顾不上,立时呼吸一滞,他竟然看到江瑢予睡在他怀里! 由于反应太大,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头后仰,扯得肩膀伤口又是一痛,剧痛将青年神智拉回,他忍住闷痛,等那股劲儿过去,方才垂眸看向埋在他身前的江瑢予。 江瑢予还在睡,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沈韫细细打量他,江瑢予从不是个会睡懒觉的人,果然,他看见江瑢予眼底一片青乌,一张隽脸都因为操劳而更显苍白憔悴。但他还是好看的,至少对沈韫来说,吸引力十足,青年很想吻上怀中人柔软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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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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