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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房门口,江妤蓦然挣开唐宣的手,头也不抬地道,“我想出去走走!” 跌跌撞撞地走出城主府,狂风骤起,大雨倾盆而下。 唐宣放心不下,暗中尾随着她。 江妤在雨中漫无目的,不知方向地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因不慎踩到石子,险些摔倒才堪堪停下。 唐宣跟着停步,作势要扶,可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触不到她。 江妤失声痛哭,交加的风雨成了她的遮掩。她用力地踢了踢脚下石子,支撑不住地弯身蹲下。 明明嫁给唐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米已成炊,木已成舟,凡事都成了定局。为何她新入府那段时日没哭,唐宣屡次三番突破她底线没哭,司徒觅刚以访客出现时没哭,偏偏今夜泣不成声了呢? 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因为司徒觅依然潇洒飘逸,风度翩翩?因为司徒觅说了抱歉,对她一如往常地了解?因为司徒觅若有似无的关心让她想起曾经幻想的美好未来? 倘若司徒觅遵守约定,强抢花轿,同她携手私奔,那么她如今就不是唐宣的妻子,而是司徒江氏。 她乘着花轿从江家到唐府的一路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他出现,她愿意为了他放弃城主夫人之位,舍弃羡煞旁人的富贵荣华,甚至背离父母亲族。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再大的风险她也不惧,再大的代价她都可以承受。她曾那样渴望嫁给他,同他长相厮守,生死与共。 然而事与愿违,迎亲队伍由始至终无人阻拦,她听凭指示地同唐宣拜了堂,成了亲,也理所应当地圆了房。 作了城主夫人,自然高高在上,地位尊崇。唐宣待她,也算不错,虽然有时会欺负她,不够体贴,心里藏了事,面上却不动声色,总要她自己瞎琢磨或者任性撒泼非要他说出来不可。但衣食住行他一应包揽,胭脂绫罗、珍珠美玉样样不缺。 原先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如今却是在其位,谋其职,尽其责。或许再过一阵子,不用太久,她就能真正抛却妄念,斩断旧情,安心做好唐宣的妻子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司徒觅风华不减地登了唐府的门。他拜访的究竟是唐宣还是她江妤,大约只有他自己知道。 江妤捂着胸口,那里钻心地疼,疼得喘不过气来。 唐宣亦感胸闷,似是感同身受。 江妤泪流不止,浑身淋得湿透,寒意直入心底。 “妤儿。” 曾经无比眷恋的声音传入耳,江妤猛地抬起头,不由自主地唤了声,“阿觅。” 刹那间,一切好像回到私定终生,你侬我侬之时。 唐宣正欲上前的身形一顿,抢先一步走近江妤的湖色衣袍刺得他眼睛一痛,亲密的昵称更扎得他耳朵生疼。 司徒觅一手撑伞,一手扶她起来。江妤满脸是水,泪水掺杂在雨水里,已分不清是雨是泪。 司徒觅抬手拨开她贴在额上的发,又滑过她的脸,带着三分责备七分关怀道,“怎么夜间出门,刮风下雨地还在外面乱跑?” 江妤定定地瞧着他,冷笑道,“你这么急着要我回家么,如今唐府才是我家,唐宣都不管我几时离家几时归,你又何必操这份闲心?” 拐角处的唐宣呼吸一窒。 司徒觅眸中似有愧疚似有心疼,“我只是担心你着凉,若你能照顾好自己,我也不必…” 江妤追问,“不必什么?” 司徒觅神色一凝,却是不打算说下去,“我送你回去。” 江妤失望透顶地推开他,自他身侧走过。 司徒觅心有不忍地抓住她手腕,“妤儿。” 江妤冷声道,“放手。” 司徒觅丢了伞也松开她的手腕,跨步到她身前,强行将她背起来。 江妤情急之下勾住他脖子,“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 司徒觅置若罔闻地背着她,走回唐府,徒留一把孤零零的伞在雨中,还被狂风吹着打了几个转。 唐宣落寞地看着江妤并未挣扎地由着司徒觅背着,心里的不舒服不是一星半点。 眼看就要走到唐府门前,司徒觅的脚步明显放缓。江妤冷然道,“可以放我下来了?” 司徒觅停住。 唐宣已提前抵达,不为人所知地站在一墙之隔的城主府内。 江妤意有所指道,“你若愿意背我进门,甚至是背我回房,我自然不反对。只是我看你似乎累了,走不动路了,那就算了。” 大雨已停,晚风寂寥地呼啸而过。司徒觅的衣衫也已尽湿,沉重地紧贴其身。明知她含沙射影地嘲讽,却是不得不将她放下。 江妤并不道谢,径直走过。 司徒觅难以言说地沉默,忽见她停步回头,心中一喜。 视线虽被高墙阻绝,但唐宣只凭耳闻便知那边发生何事。 只听江妤决绝道,““妤儿”之称,阁下早已不该再用,我以后也再不会喊“阿觅”二字。今夜之事,不必告知旁人,就请阁下忘了罢。” 见她又要转身,司徒觅忙道,“等等”。她停步,他道,“自始至终,我对你说过的话,全都出自真心。唯有失约一事,我痛失所爱,必然遗憾终身。” 江妤心神俱震,不愿再留恋的过往终于画下句号,封存的记忆终将凭他此言埋葬。 隔着堵墙的唐宣屏息凝神了一时。 江妤含泪冷笑道,“我如今已不是当初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的江妤了,你来良城意欲何为,我虽不知,却也不想知道。只不是为我罢了,这一点我心里清楚得很。” 唐宣闻言,松了口气。 司徒觅懵然怔住,想喊“妤儿”,却喊不出口。 江妤闭了闭眼,目光变得深沉而坚定,“我不恨你,也不怨你。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唐宣他,待我很好,即便我与他互相之间还有很多不了解,幸而来日方长,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司徒觅沉声道,“他如何待你,我看在眼里。” 江妤凝目看他,“若你话外之意是指他不了解我,不懂得照顾我,那么还请收回此话。我说了,他待我很好,不管你怎么想,这都是事实。” 话毕,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门却是开着的,守门仆役还着急忙慌地道,“夫人你可算回来了,大人叮嘱厨房备了热水,只等您回府,再送到您房里去呢。” 司徒觅驻足原地,站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才随之回府。 唐宣则在确定江妤回房之后,自行去了书房。候门的成瑾见他发梢滴水,惊诧道,“大人这是去哪儿了,浑身都湿了。”忙跟进屋,拿来干毛巾替他擦拭,又道,“小的这就去准备热浴,大人得赶紧用热水冲一冲,虽说是夏日,也别着凉了。” 唐宣静坐案前,心里说不清是忧是怒,是妒是伤。或许也多少有些欣慰,至少她还是选择回到他身边。 厨房里烧热水的下人们不停地擦着汗,先是夫人,再是大人,又来了个司徒公子,各个都需要热水。这下场大雨,一个个地跑去淋雨是童心未泯还是怎么着啊? 第19章 情思 唐宣和司徒觅正经谈了两天生意,基本上全天不在府里。无人顾及江妤,她终于可以放肆撒泼了。趁着朦胧夜色,踏着悠悠晚风,江妤捧了几坛好酒来到风景如画的颐园。 畅快地痛饮几杯,竟是情不自禁地吼道,“司徒觅!司徒觅!” 晓鸢惊得想以下犯上,把江妤的嘴缝起来。正心急火燎之时,提前回府的司徒觅竟出现在此园之中,江妤跟前。 “你先下去罢。”他扶着酩酊大醉、站立不稳的江妤,对晓鸢道。 晓鸢第一反应是摇头,显然是担心司徒觅会趁着自家夫人醉酒,有轻薄之举。 司徒觅心知她所想,分析道,“你不在外边把风,若被旁人见着不该耳闻目睹之事可就麻烦了。你别离得太远,自然能时刻监督我们。” 晓鸢虽然觉着他所言有理,但看着自家夫人不争气的样子,还是不能放心。 司徒觅再道,“江夫人口口声声喊着我的名字,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若不想事情闹大,就按照我说的做。” 晓鸢抿了抿唇,只见江妤依偎在司徒觅身侧,放低了声调却仍是喊着他的名字,迷离的双眸中也唯有他一人。她是为他而醉,或许借着醉意,她是想要亲近他的。 夫人啊,您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啊。晓鸢深觉这么做对不起城主大人,但眼下的情境,她只能听从司徒觅所言。 然而最不该看见江妤和司徒觅单独相处的人早就暗中盯着了,晓鸢的担忧纯属白费。 唐宣甚至来得比司徒觅更早,可他刚到就听见神智混乱的江妤恨恨地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随后出现的司徒觅再一次抢先,去到了她身边。 唐宣远远地看着,心内五味杂陈,既想冲上前去夺回江妤,又怕惹江妤伤心。她重症垂危时,问的是司徒觅为何失约,醉酒恍惚时,念的是司徒觅之名,难道她心之所系,只有司徒觅一人而已? 自从江妤口中听到“阿觅”二字起,他就开始坐立难安,任何事物都无法令他专注。他一直在想那个人是谁,为何江妤会那样问?他们之间约定过什么? 若非司徒觅好巧不巧地出现了,唐宣还不愿派人打探。可江妤看他的眼神分明不同寻常,若无眷恋,便无怨念。 唐宣不了解感情,更不懂得女子之心,江妤嫁入唐府以来如何作为,他从未深究。直到最近,他才发觉或许江妤并不爱他,她早已心有所属,即便掩埋于心灵深处,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原来这才是一切矛盾的根源,是她心猿意马的原因。可笑的是,他此前全然不知,只一心待她好罢了。更可笑的是,即便知道了真相,他还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只要他不放手,司徒觅绝无可能待她走。想到这里,他竟感到一丝庆幸。可他更希望江妤心甘情愿地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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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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