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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觅反问道,“若不能一呼百应,何以称之为统治者。又有哪位掌权者能容忍不同的声音,对可能产生威胁的势力放任不管呢?” 江妤终于明白了,她忽然觉得自身很渺小,心胸也很狭隘。她不在乎那些全力地位,不想卷进那些纷争当中,她所念所想,不过是与那一人携手到老罢了。 司徒觅见她若有所失,神思恍惚,便欲离去道,“这些事情,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若我的苦衷你能有所体谅,也不枉费我推心置腹地说了这许多。”叹息一声,“若是累了,就去歇息罢。”说完就起身走了。 江妤苦恼而困惑地揉额,总觉得未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却又无力阻止。更怕成为唐宣的软肋,令他身陷险境。 推开轩窗,临风而立,茫然无措之感油然而生,像置身于黑暗之中,望不见前路。 唐宣,我好想你。 又过了一日,司徒觅邀她于庭园中走走。江妤见他神色有些不对,为追究缘由,便应允了。 两人心平气和地信步于苍翠藤蔓下,潺潺流水边。去年的这个时候,在箬城城东的修竹林中,他赞叹于翠竹清华其外,淡泊其中的品格;她亦有感于竹不开花,不作媚世之态的天性。彼此没有隔阂揣测,两心相许,情投意合。一切曾是那样美好,若他早些认清内心真正所求,履行约定,那份美好或许会维持一生。 可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司徒觅忽而打破沉静,凝视着她,“妤儿,当日弃你而去,我抱憾终身。若我求你原谅,你可愿意回头?” 江妤静默良久,答复道,“这世上岂有不谢之花,长青之草?倘若有无论如何践踏仍不改变的心意,那就只能是槁木之心,死灰之意。”直直地回望着他,“我相信你曾付出过真心,但到此刻你所言所想仍不纯粹。我不愿猜测哪些为真,哪些是假,更不愿拥有这样半真半假的感情。” 司徒觅如至冰窖一般彻骨生寒,如堕深渊一般惶然无措,内心的震惊痛苦无以言表。期期艾艾,话不成话,“妤…儿,不…不是的…” 落英满地,枯枝轻响。风庭水榭,曲径森森。此情此景,如何能与初时相比。 江妤木然道,“你接近我,是为江家。江家与唐家结亲,你更能利用我探知两家的秘密。所以,你又怎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携我私奔呢?可笑的是,你为了促成我嫁到良城,竟按信中所说放了那样一只风筝,以免我另作打算,旁生枝节。”缓缓前行两步,再道,“既然你的计划圆满达成,又何必求我回头?” 司徒觅苦笑道,“你都猜到了。” 江妤回头看他,“在你曝露真实身份时,我想通了许多事情。” 司徒觅闭了闭眼,双眸黯然无光,“所以你认为我求你原谅也是别有居心?” 江妤静默半响,话锋一转道,“今日你神态有异,举止无端。是不是唐宣来接我了?” 司徒觅神色一变,方道,“来的人是齐文雨。” 江妤闻言,欢喜异常,当即向外走去。 司徒觅追喊道,“妤儿,你可知你和唐宣难以长久。” 江妤身形定住,又听他道,“谁能知道呢?唐宣会不会也对四方势力有想法。” 当江妤乘马车来到奉城城门外,齐文雨正站在一匹骏马之侧,风尘仆仆地静立等待。一队人马规规整整地列于其后,随时候命。 在这个时辰抵达奉城,必定是天不亮就出发了。寒冬子月,快马饮风而来,行程之不易,可以想象。 司徒觅先一步上前道,“齐先生好久不见,没想到来的是你,而非唐城主。” 齐文雨客气拱手道,“唐城主事务繁忙,分身乏术,为了尽快接夫人回府,只好派我走一趟。” 江妤急急赶了过来,“阿文,唐府怎么样?唐宣他还好吗?” 齐文雨温声道,“唐府上下都很担心夫人,城主大人…” 江妤忙问,“唐宣怎么了?” 齐文雨以示安慰地笑道,“大人无事,只要夫人平安就好。” 江妤点点头,走到他身后。齐文雨再向司徒觅道,“在下这便带夫人回府了,告辞。” 司徒觅面无表情道,“后会有期。” 看着齐文雨、江妤一行人渐行渐远,司徒觅怅然回身,方才江妤对待齐文雨的态度竟也比待他温厚亲密得多。 看来他在江妤心里的份量,越来越微不足道了。 齐文雨顺利地接回江妤,唐府上下欢天喜地,早备好了珍馐佳肴为他们接风洗尘。 但唐宣并未露面。 晓鸢第一时间赶到江妤跟前,哭哭啼啼道,“万幸夫人无恙,不然奴婢真要以死谢罪了。” 江妤安抚地笑道,“说什么傻话,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齐文雨清静惯了,反感喧哗吵闹,只好扫兴地道了声“告退”,便回房歇息去了。 江妤独自开宴,同奔波了整日接她回府的一群人敬了数杯酒。最后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筵席未散,她已醉得不省人事。迷迷糊糊之中,有人抱她回房。 一觉醒来,已近正午。只因这日是个阴天,昏暗得分不清早晚,江妤才以为自己没睡多久。 头痛欲裂,晓鸢端来一碗醒酒汤,整碗灌了下去头还是痛。 江妤揉着额头道,“昨夜是谁把我抱回来的?” 晓鸢老老实实道,“当然是大人啊,大人还帮夫人用热毛巾擦了脸,脱去了外衣,掖紧了被角。” 江妤稍感安慰地笑了笑,“那大人昨夜为何不来见我?” 晓鸢道,“不是说了在忙吗,夫人不在的时候,大人未曾有一刻是放心的。夫人平安回来,大人一定是所有人里面最开心的。” 江妤顿了顿,轻声道,“真的吗?” 晓鸢愕然,“夫人即便迟钝,也不该连这一点都反应不过来罢?” 江妤惆怅道,“我是不懂他怎么想,更不懂你为何总是站在他那一边,认为我不好。” 晓鸢,“……” 唐宣忙完回府后,倒也没有对江妤避而不见。因着天渐冷了,饭桌上一律都是热菜,蒸气氤氲。 唐宣给她盛了碗芋头排骨汤,江妤端起汤碗,先挑了里边的芋头吃。哪知芋头太烫,她咬了一小口就把剩下的半块撂到汤碗里,热汤飞溅。 江妤呼着气道,“好烫。” 唐宣皱眉,“你爱吃山芋,也得等凉了再动口。” 江妤道,“凉了就不好吃了不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烫。” 晓鸢要替她擦拭衣服,她推说不用。 唐宣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江妤觉得他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一时委屈,干脆放下碗筷,赌气道,“不吃了。” 她起身要走,却被唐宣抓住手腕,“你还要去哪儿?” 江妤心中忐忑,只觉得他话里有话,闷声道,“回房睡觉。” 唐宣无奈叹气,“你都睡了一天了,也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江妤复又坐下,看着他道,“你知道?” 唐宣点了点头,“我知道。” 江妤泪盈于睫,“那你知不知道我在奉城的时候有多害怕,有多想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会难过?” 唐宣沉默,心中悲喜交集,却又心痛难当。她意外消失,下落不明,那几日他前所未有地害怕起来,害怕失去她。 成瑾说是已经打发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那时他只觉得束手无策,茫然没有头绪。原来他也会陷入那等境地,原来不知何去何从是这种感觉。 命运变数太多,本就不是人能掌握的,过去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也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关于生死,他早已看透;关于情谊,他也不执着;关于财权势力,他更是不屑一顾。 可如今,他拥有了今生挚爱,江妤。他不再洒脱,不再淡泊,不再了无牵挂。 熊敬贤说,“你如今才活得像个人了。” 唐宣沉着脸看他,他再补充道,“过去你实在活得像尊佛。” 苏昼说,“人才有七情六欲,佛已看破了红尘。如今的你早没了过去逍遥自在的样子,也再回不去了。” 唐宣若有所思。 苏昼也不期待他的回答,“好与不好,都看你自己了。” 那时江妤还在他身边,夜里搂着她入睡,他觉得很暖,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每天多了个人等他回家,他觉得很幸福,也不用担心养不起家。 所以当然很好,比之过去波澜不惊的生活,如今的日子,才是他想过的。 江妤潸然泪下,哽咽着道,“事出突然,我也不想的。大人为了换回我,必然付出不小的代价。倘若大人觉得不值,何必接我回来。” 唐宣面色一边,沉声道,“无论什么代价,比之于你,都是微不足道的。” 江妤心中一震,“那你为什么对我冷面寡语?” 唐宣复叹息,“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气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陌生的地方担惊受怕。 江妤猛地抱住他,带着哭腔道,“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成了你的拖累。只要你别把我当作烫手山芋丢出去,怎么罚我都行。” 唐宣搂住她的肩,“我怎么舍得。” 江妤意外失踪后,又平安回府,外界虽说传言不少,但没人敢在明面上置喙。这事被唐宣强压下来,也渐渐被人遗忘。 寒冬腊月,江妤懒怠出门,加之吃过一次大亏,更不敢出门了。于是她日日以琴为友,抚琴作乐。 晓鸢跟在她身边,因心有余悸,便时时保持警惕。 成谨多次私下里宽慰她,让她别太紧张了,还没有谁能从城主府里把人掳走的。 晓鸢在他面前哭过几次,对他依赖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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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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