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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唐宣也不嫌她失了面子,暗暗依托着她,以免她摔下座位。 晓鸢在她耳边低语,“夫人醉了,要不奴送您回屋罢。” 江妤摇摇道,“我还没尽兴呢,大年夜的,这么早回屋做什么?” 晓鸢迟疑道,“可是夫人您…” 唐宣看向晓鸢,“随她罢。” 晓鸢只得退下,在酒桌之外候着。成谨偷偷地握住她的手,她吓了一跳,却来不及躲开。转头对上他的眼,心里怦怦乱跳起来,更是慌乱无措。 成谨咧嘴笑道,“夫人自有大人照顾,你就别担心了。” 晓鸢打量左右,确定无人发现他俩的亲密之举,才稍感安心,羞嗔道,“我不担心夫人,我担心我自个儿。” 成谨笑道,“那你可真得担心担心了。” 晓鸢气笑着瞪了他一眼,成谨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众人齐聚至深夜才散席,两辆豪华车驾分别送两家人回府。 唐宣与江妤亲送众人至门外,互相告别后,豪华车驾分头而去。 相聚时难别亦难,年节真是既美满欢乐,又令人感伤的日子。 唐宣牵着江妤的手回屋,江妤呆呆地跟着他走,明明是熟悉的路,她却不知正走向何处。直至进了屋,屋内燃着新换的芳华香,江妤闻之,如身在云端一般。 数盏明灯照耀下,满屋敞亮,江妤却觉得头晕目眩,埋进唐宣怀里,呢喃道,“大晚上的,点这么多灯做什么。” 唐宣失笑道,“这几盏灯都是你看中摆进屋里的,此时倒又不喜欢了?” 江妤红着脸抬头看他,“我喜欢的,又不一定要全部点亮,每晚只挑其中两三盏亮着不就好了。” 唐宣搂着她道,“夫人说的是,都是下人们不懂事,没能理解夫人的意思。” 江妤娇媚一笑,双眼弯弯如月牙。 唐宣索性将十盏灯灭了九盏,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大年初一到元宵节这段时间,唐宣极为空闲,除却招待临门的宾客,以及安排送往各家的礼,便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做。 正好能陪江妤回一趟箬城,给老丈人拜年。 分隔大半年,赵夫人一见江妤便泪流不止,只因太过思念而声声含怨,怨她从来报喜不报忧,怨她不能常回门探望,怨她成了家后变了模样。 江老爷喝止道,“大户人家的夫人,人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赵夫人难敛泪意,拉着江妤去内院,不在人前失礼。 江老爷和江随陪同唐宣在前厅里喝茶,说些吉祥话,也聊些家常。 一整天下来,唯有黄昏时分,晚饭开饭前,江随才有机会同江妤私下聊聊。 “妤妹,这半年来,你过得好么?” 江妤鼻子一酸,略带哽咽道,“挺好的,只是想家的时候会觉得孤单。” 江随顿了顿,张开双臂抱了抱她,“你只管顾好自己,爹娘自有我照料,尽可放心。何况妹夫一直勉力相帮,江家可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父亲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江妤颇为讶然,“唐宣他,一直帮衬着江家?” 江随挑一挑眉,“你全然不知?他没同你说过?” 江妤摇头,诚是不知。 江随慨叹道,“关于权柄利益的事,你不知道也好。只是若没有唐宣这份依仗,父亲的城主之位,随时都有可能不保。” 江妤整个一呆,她从小过得顺风顺水,竟对父亲的处境毫不知情,真真是不孝之至。 江随劝慰道,“你别胡思乱想了,要知道唐宣之所以鼎力相助,完全是因为你。说来你才是江家的救星,连我也是托了你的福才能风光至今。” 江妤喉咙里发苦,眼睛闭了闭,到底还是落下泪来,“哥,我最怕连你也同我生分了。” 江随用手背为她拭去脸上泪痕,“怎么会呢,亲兄妹便是一辈子谈不上生分二字的。” 江妤抿唇,不知哭好笑好,安慰了娘亲大半日,其实她也很需要安慰的。 江随再抱了抱她,轻拍她背,“你比从前沉稳了许多,过去你曾说越是天真懵懂不知事的女子越惹人怜惜,我却觉得如今的你,更叫人心疼。” 江妤泣不成声,“哥哥…” 临别前夜,江随约唐宣单独见面。 “唐宣,这儿也没别人,我就不叫你妹夫了。” 唐宣略一点头,江随再道,“你也可直接唤我的名字。” 唐宣从善如流,“江随。” 江随微笑道,“妤妹能嫁给你,我很庆幸。” 唐宣声色不动,静静地听着。 江随目光空泛地看向远方,“不管你是否了解她,只要你足够包容她,就很好。”顺着往前走了两步,“江妤那个人,从小自诩冰雪聪明,口中虽常自谦,实则都在等旁人主动夸她。可她实在是个心性单纯之人,谁待她好,她便不计得失地回报。她的任性,不在于拿小姐架子无理取闹;而在于她太不看重外界千篇一律的认知。” 说到这里,唐宣已有所领悟,想来关于齐文雨的事,江随是知道的。 “世人皆看重体面,即便人后受罪,也要人前光鲜。然江妤不同,她常说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其实只有当她身边的人开心了,她才会开心。” 唐宣这时也不怕逾越了,由衷地感慨,“你很了解她。” 江随坦然道,“若是你与她相处的时间长了,便会知道,她与旁人的不同。我不过陪着她走过懵懂的孩童岁月,往后能相伴她左右,与她携手到老之人,是你。” 唐宣忽感沉重,他虽庆幸如此,却在江随的言语神色中,感到了压力。江随如此看重江妤,若非他俩是亲生兄妹的关系,唐宣一定视他为劲敌。 “今生我定不负她。” 江随表示满意,心头却仍有一丝不放心。自年前开始,他就一直有不好的预感。虽说他所求不过父母平安康乐,妹妹幸福美满,看似一切都达到了,他却始终无法安心。 江老爷和赵夫人念叨过无数次为他求亲的事,他也的确有了心宜之人,可他总觉得时候未到,暴风雨来临前,他不想耽于安逸。 唐宣和江妤返回良城没几日,便轮到江妤陪他祭奠双亲。 唐宣幼时丧父丧母,对外宣称因病过身。有心人自然晓得这不是真相,但也只是妄加揣测罢了,无可图便不会劳神费力地追究。 江妤曾到衔月山游览过,此山山脉连绵,似城墙一般坚实绵长。山巅之上往往云雾缭绕,不能前视,倘若遇着好时候,云雾散开,便可见皓月当空,如在咫尺。 唐宣带她绕到山脚下的一间两层高的木屋里,里边家用齐全,且整洁干净,定是有人常来打扫。 放下行李,再歇了会儿,江妤便同他来到墓前。 那是一座双合墓,一块碑上磕着两人的名字:唐沐,沉水。 敬过香后,江妤试探性地问道,“唐宣,婆婆她,没有姓氏吗?” 唐宣神情有几分呆滞,一瞬不瞬地看着石碑上刻的字,缓了缓才道,“我娘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沉水之名,是我爹给她取的。” 江妤心中一颤,自觉失言。 难怪他从不提及父母,不提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痛。 唐宣在墓前驻足良久,江妤一言不发地陪着他。正月里寒凉的天,加之山间肆虐的风,即便她绒袄裹身也耐不住冻。可她不愿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更不能独自离去,无论多冷也要陪着他。 有的时候付出不过是尽一份心意,或许这点心意微不足道,甚至是自讨苦吃,却要为了所爱之人默默承受。守护他,也是守护自己的心。 世上不少痴男怨女常把“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从来不放在心上”挂在嘴边,实则他们受尽煎熬换来的那点感动可有可无。 譬如此时,唐宣若有所思地静立于刺骨的寒风之中,丝毫未顾及到身旁的江妤几乎要冻成冰块。 待到他终于回过神来,侧身看见她浑身乱颤的模样,忍不住心疼道,“你这样冷,为何不先回屋子里待着。” 江妤颤抖着道,“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你不走,我也不走。” 唐宣嗔怪道,“傻瓜,你几时变得这样不开窍了。你若染寒生病了,不是又叫我担心么。” 江妤笑了笑,“让你担心了,方能体现我的重要性。” 唐宣笑骂不得,只能赶忙搂着她回屋。 随后几日,唐宣日日去坟前敬香,却不再久待。 然而江妤越想时时刻刻黏着他,越是不能如意。未到定下的离去之日,唐宣便要骑快马先走一步。 起因是成谨意外赶来,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他便忙赶着要走,也不同她解释,只说明天会有马车来接她。 来接她的人又是齐文雨。 与当日奉城城门外不同的是,彼时他担忧不掩欣喜,见到她时松了口气般含笑下马相迎;此时他却悲伤难抑,欲言又止,急急地拉她上马,绝尘而去。 回去的路却不是往良城,而是往江家去了。 江妤连问他如何知道江家方位的功夫都没有,他眉头不展,她若有所失,一刻不停地赶到箬城。 及入眼帘的是刺目的白幡白布,围绕江家大门挂了几圈。连门外两只石狮子都不例外地系了一朵白花。 齐文雨先下了马,再接住了手脚冰凉的江妤。 熟门熟路地掠进内堂,奔至后院。三副沉重的楠木棺正正地摆成一排。欲上前却反退了半步的江妤被唐宣揽住,她抬头望见他悲悯忧伤的脸,他却目光闪烁不忍看她。 江妤死死抓住他的手臂,问道,“唐…唐宣,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文雨又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我们不是应该回良城唐府的吗,我虽挂念爹娘哥哥,但我宁可永远不再见到他们,只要他们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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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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