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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十四岁嫁给谢昀,到如今已经十年有余,这么长的岁月让惊絮差点忘记她伺候的主子脾性有多古怪。 “惊……惊絮姐姐。”一个小宫女犹豫着开口:“寻……寻圣上吗?” 惊絮沉默了一下,后宫佳丽三千独宠一人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兰贵妃哪次兴风作浪不是谢昀默许,何况,她如今又知道了这副画卷的秘密,便更不可能去差人往养心殿寻谢昀了。 惊絮咬牙,手指在空中一阵乱点,道:“你们几个跟我来。” 这雨来的突然,豆大的雨珠顷刻将雁回浑身浸湿,然而冷意并没有浇熄她此时的怒意,她很冷静,冷静到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坤宁宫到翊坤宫的路途不远,严壁垒间,被雨幕笼罩的宫灯显得格外黯淡。 雁回一路行至翊坤宫,守门的内侍远远瞧见一人持剑而来,登时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便趔了下去,只剩一张可以呼救的嘴。 “来人啊,有刺客!!!” 一声起,惊起千层浪。 层层朱墙外巡逻的羽林卫闻声而来,见翊坤宫乱成了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宛若泼了凉水的油锅。今天当值的羽林卫统领名苏元,他几次询问刺客踪影,宫人们都给不了确切的答案。他眉头一皱,将骇软了腿的翊坤宫宫人一把揪起,厉声喝问:“哪里有刺客!” 那宫人吞口唾沫,因为领子被拉扯着,一张脸涨得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有……刺客……奴才亲眼所见,他拿了好长的一把剑,剑端还在滴血!” “在哪?” “在……在在……啊,他进翊坤宫了!” 苏元扔下宫人就要往翊坤宫去,飞奔至殿门又看见跪坐在殿前的翊坤宫大宫女飘香。 飘香惊魂不定,见到苏元便扑上去:“快,快救贵妃娘娘!” 苏元一听,知是刺客已经进了殿内,当下就要推门而入。脚下却多了一股重力,苏元回头一看,飘香抱着他的小腿,脸色苍白:“不……你不能进去!” 苏元皱眉。 飘香奋力拉扯着苏元,刺客闯进时兰贵妃正在沐浴,周身赤/裸,若苏元这般进去了,兰贵妃就完了! “快,快……”飘香手足无措时瞥见匆匆而来的惊絮,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手忙脚乱地扑上去:“皇后娘娘在哪,皇后娘娘在哪?” 雁回身为镇国大将军之女,入宫为后端庄了多年,不少人都忘了她一身武功,与苏元论起来不相上下。 飘香这是在求惊絮寻雁回来与这个闯进翊坤宫的贼人斗上一斗。 惊絮一呛,她身后跟着的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翊坤宫内,兰贵妃这才看清突然闯进来的刺客是谁。意外来的太突然,伺候她沐浴的宫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闯入者一脚踢了出去。 兰贵妃偏头看着架在自己脖颈间的长剑,在看清刺客面容后,心里的恐惧已经逐渐散了去。 她已经猜到雁回为什么而来了,那副画。 可惜了,兰贵妃不由得为雁回惋惜,太蠢了,竟然这般鲁莽,这皇后的位置怕是这么一闹就再也保不住了。想到这里,兰贵妃又不由得有些高兴,她懒懒靠在浴池边,温热的水刚抵在她锁骨处,水上的绯红的花瓣将身体轻轻掩盖。 “皇后娘娘这是?”兰贵妃故作疑问,戏谑地看着剑:“想杀我?” 雁回冷冷地凝着她,“画呢?” “什么画?”兰贵妃睁大眼睛,疑惑道:“我不知道皇后在说什么,不过皇后,我适才带人往坤宁宫送茶,您便是这般对我?” 雁回面无表情,她剑往里送了一分,见兰贵妃面上毫无惧意便知兰贵妃已笃定自己不敢伤她。 “蠢。”雁回一嗤。 兰贵妃被雁回逗乐了,“皇后在说自己?自己的宝贝丢了便随意责怪他人,这后宫这么多人,或许真当有人会被皇后吓着,可惜我不是后宫那些庸脂俗粉,皇后这威逼吓不到我,我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哪怕皇后你真的有胆子杀了我,我的答案也是——我不知道。” “三次机会。”雁回素日来所有的容忍和好脾气全都丢了,撕破了虚伪的笑意,此时的她显得有些冷漠。 兰贵妃不以为然,还掬了捧水往手臂上柔柔浇注:“皇后,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说,如果圣上知道大梁的皇后这番胡闹会不会直接废后,我这翊坤宫离冷宫甚远,将来想去冷宫看皇后,可真不方便——啊啊啊啊!” 兰贵妃话音未落,水面上的花瓣覆了一层黑色,兰贵妃瞪大了眼,看着这不可置信的一幕。 雁回怎么敢!她怎么敢将自己的头发尽数斩落!!! 女子断发是为不详,兰贵妃怎么也没想到雁回这有此举,她刷地从水中站起,满目猩红地看着雁回:“贱人!我要告诉圣上,我要让圣上将你雁家满门抄斩!” 雁回眼中波澜未起,骤然拧臂挥剑,那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被挟持着的脸蛋,从眉骨一直蔓延至下颚,长且细的伤口有血珠颗颗溢出。 兰贵妃后知后觉捂住自己的脸颊,她抬头看着雁回,这才惊觉今日的雁回和平日里简直有天差地别,对方眼底的冷意像淬了毒的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破一切阻碍向自己射来。 她这才有了恐惧,面前的人不是平日里可以搓扁揉圆的皇后,这是个疯子! 雁回擒剑,缓缓放回兰贵妃脖颈边,淡淡道:“最后一次机会。” “我……我说……”兰贵妃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可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她刚刚,她刚刚把画给…… 雁回没了耐心,她手中刚一用力,便听见殿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若现在伏罪,朕给你留具全尸。” 是谢昀! 兰贵妃眼中一亮,趁着雁回被分散注意的瞬间,立即从浴池爬起往殿门奔去。 “圣上救我!皇后疯了,她要杀我!” 雁回本就削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人都未转身,将剑猛地往身后一掷,那剑不偏不倚恰好插入范金柱中挡住了兰贵妃的路。 “你莫以为,狗皇帝能救你?”
第7章 雁回转过身逆着光将兰贵妃看着,她缓步走来,轻声问:“画呢?” “我……” 兰贵妃瑟瑟打量着雁回,两个人浑身都湿哒哒的,相比之下,兰贵妃看不见她有半点狼狈,兰贵妃忽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像个书里的丑角,她一直以为雁回又蠢又好欺负,不曾想这人能隐藏得这么深,由此可见其城府! 说话间,雁回扯过垂于梁上的帘帐丢在兰贵妃身上,兰贵妃以为雁回这是准备将自己勒死,便疯了般往外冲,脚底一滑在地上摔了一个趔趄,这帘子却将她整个人兜住。 就在兰贵妃摔跤时,整个人往前倾,推开了紧闭的殿门。 殿门甫一打开,一道冷箭猝不及防射来,雁回一个侧身堪堪躲过这暗箭。再抬眸,羽林卫将寝殿团团围住,而屋檐之后御林军搭弓对准屋内。 这层层叠叠的人群雁回一眼便见到了谢昀,如珠玉在瓦砾之中。 谢昀手置于耳畔,正要下令放箭,猛地瞧清面前立着的人登时厉声大喝:“住手!” “圣上!”兰贵妃哭哭啼啼扑在谢昀怀里,仿若谢昀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她将人牢牢箍住,“皇后要杀我!” 谢昀没顾兰贵妃,他缓缓放下用以发号施令的手,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殿内雁回身上,脸色一下冷了下去犹如冰窟:“皇后,怎么回事?” 他凝睇着雁回,除了初见,在记忆中雁回都是端庄的,她的一举一动都挑不出错,如果不是雁回过于怯懦,毫无国后该有的果断和决绝,他是很满意先帝为他指腹的这个皇后。 而现在,雁回乌黑的发梢还在滴水,那件三镶盘金彩凤纹衣锦被雨水浸湿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并不算丰满的身形,甚至可以算的上消瘦。 雁回跨过门槛,立于谢昀面前,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摊开,平静地开口:“圣上。” 谢昀等着雁回解释。 “今日她若不将画交出来……”雁回淡淡道:“你护不住她的。” 谢昀一愣,怀里的兰贵妃哭得梨花带雨:“圣上,臣妾并没有拿皇后的画像!求圣上明察!” 谢昀皱眉:“什么画?” 雁回抿了抿唇正要说话,惊絮先一步打断道:“回圣上,便是先帝特允娘娘挂于闺中的画像。” 谢昀这才忆起,他自然也听过雁回爱慕自己于闺中悬挂自己画像的传闻,成婚那日,他还亲眼所见雁回捧着画。他去雁回宫中次数不多,见到画像的次数亦不多。 “便是一幅画。”谢昀眉头深锁,烦躁道:“就让皇后如此不顾礼仪?竟持剑闯入翊坤宫,怎么?若朕不来,你是不是真的要将人斩了?” 他这话说的极重,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周遭的宫人都跪了下来,也只有朱公公替万岁爷撑着伞,这才勉强让自己好端端站着。 往日,谢昀话一重,雁回便要随着宫人一齐下跪,例如三月前小鸟啄人,还有暗器伤人。 但今日雁回格外反常,她不但没跪声线依旧平静:“是。” “圣上!”兰贵妃扯了扯谢昀的衣袍,哭哭啼啼:“臣妾真不知哪里惹怒了皇后娘娘。” 谢昀一嗤:“朕倒要看看皇后是如何斩杀嫔妃的!” 雁回沉默片刻,负于身后的手抽出,那漂亮的手中握着的剑熠熠生辉,她把剑对准了兰贵妃,也对准了谢昀。 “护驾!” 朱公公被雁回这举动骇得老腿一软,他急急忙忙护在谢昀身上,用乞求的目光看向雁回,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千万莫做傻事!”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这一剑下去,莫说后位,雁家上下尽要被牵连,雁家世代忠烈的名声便要毁于一旦! 朱公公曾受过镇国大将军恩惠,身为谢昀御前伺候的大太监,他没少给雁回说好话,也确确实实是为雁回真心着想。 事已至此,后位自是没了,但也仅仅是被废后,但他会想尽办法保雁回一命,保雁家不受牵连。 雁回嫁给谢昀多年,到头来还需要一个宫人来保命。她笑了笑,不知是自嘲还是笑朱公公不自量力。 “护驾!”兰贵妃见雁回拔剑,尖声道:“放箭!” “尚方宝剑在此!”雁回声音盖过了兰贵妃:“我看谁敢!” 羽林卫和御林军闻言这才去看雁回手中的剑,苏元一眼认出她手中的剑乃尚方宝剑,忙喝令众将士放下弓矢。 “朱公公,让开。” 雁回冷冷出声,待朱公公犹豫着退后半步,她这才重新对上谢昀的视线:“你不是想看我怎么斩杀嫔妃的吗?我这便杀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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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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