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小延低着头不敢抬,眼盯着脚尖,声音微颤,内心恐慌。 长公主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满脑子都是‘荒缪’二字。 没有多说其它话,赢朔朔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让元小延回屋,又急忙吩咐下人把丞相大人唤来。 谣言是从皇帝宫中传出的,也就是说,皇帝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今日南风靖无故带走元小延,难道真的如他所言,是皇帝的意思? 赢朔朔想不明白,也猜不透翔帝的态度。自家儿尽管顽劣,但绝不会失了分寸,若他与元小延二人心意可昭,自己作为亲娘,的确没有阻止的道理。可是,家臣娶男妻,是翔国皇室中史无前例的大事啊。 正是心乱如麻时,丞相大人赶回来了。 被爱妻急召,南震彦一刻也不敢耽误。惩罚南风靖,他一回府就知情了,尽管不知缘由,但夫人要罚,他喜见乐闻得很。 赢朔朔没有心思听自家相公满嘴甜油,飞快地把今日的事,与方才元小延坦白的话统统都说出来了。 然后问丞相大人该如何是好。 南震彦沉思片刻后,反问:“靖儿如何说?” “我没有问他,我现在看到他就来气。”赢朔朔柳眉轻皱,愁色满脸。 “我与他谈一谈吧。” 南震彦说道:“皇上已知晓此事,却没有追责,说不定君臣之间已达成了协议,又或者是另有解决的办法。这事不仅关乎南府,还关系到皇室的颜面,想必皇上不会明面处理。” 赢朔朔觉得丈夫所言在理,便催着丞相大人赶紧去套一套自家儿的口风,尽快探出虚实。 而荀远道这一边,也遇到了棘手事。 原想着安排好木棉与凤眉潜伏到庞庄城南宅后,便去花楼转上几圈,可他人还没踏出自家富丽堂皇的赌坊,又被老十二堵住了。 去你的十二兄,他堂堂江湖少帮主,不过是想去个青楼快活快活,你总爱蹦出来坏事,到底是几个意思。 荀远道瞪着老十二,双手叉腰,仰头挺胸,“又怎么了我的好护卫?有事赶紧说,每回看见你的脸,我就头晕眼花,嘴巴生疮,上火得很。” 老十二顶着一张娃娃脸,压根没理会荀远道的胡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递到他的跟前,然后抱拳,一溜烟地跑出了澜鹤坊。 “不近女色,迟早发霉。”荀远道大笑着冲老十二嚷了一嗓子后,边哼小曲,边打开了信函。 飞快地看完信函的内容后,荀远道笑不出来了,小曲也哼不出来了,紧盯着信函上的乌蝇小字,仿佛要把信函盯穿。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喃喃自语了一句后,荀远道转过身,朝身后不远处的棠归说道,“马上派人去国安寺的林家医馆,说是事关紧急,让太子爷和瑾丫头赶紧来这里一趟,不要被旁人发现了。” “是!” 距离不远,赢林二人很快便到了,太子爷本正要回宫,刚好被棠归拦住,若是迟一步,恐怕就看不到荀少帮主要玩什么把戏了。 “发生何事了?” 林瑾年心知荀远道不喜自己到澜鹤楼来,这次破天荒地约在楼中,还召得这般急,必定是有要紧事。 “这是顾漓让人带回来的蛊药配方。” 荀远道把信函里附着的纸条递给林瑾年,“你看看,当初元小延在雷霆钧府上中的蛊药,是不是就这些?” 林瑾年接过,纸上所标注使用的药物颇多,一时半刻她也不能肯定元小延中的毒蛊,是否用这个方子配置,只好说道,“我看不出来,得要依照方子的药物与份量配一副,才能够确定。” “那这个方子就交给你了,我让棠归抄写一份。” 林瑾年点点头,又问:“这个方子,是顾漓在东鲁找到的?” 荀远道:“是,但具体是怎么得来的,他在信上没有交代,所以我也不清楚。我叫你们来,是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荀远道说着,把手中的信函递给赢启弘,“这是顾漓在调查雷霆钧押运人口的线路时,无意中发现到的。依理来说,雷霆钧把拐卖的百姓们,从东鲁押送到翔国,固定的线路只有自西向东一个方向。” “且东鲁到翔国郊外,中间隔了一条大江,要到翔国,这条江是必经之路,也就是说,雷霆钧必须渡轮一天一夜后,才能把拐卖的人运到翔国来。” 赢启弘此时已读完信,也明白过来荀远道话里的意思,“自西向东的单一轮渡路线,不知道为何,轮渡船竟也走自东向北的路线。” “对,这就是蹊跷的地方。” 荀远道说:“轮渡船是雷霆钧的船,必定只听从雷霆钧的安排,这艘船若只押运从东鲁拐卖而来的人,那线路就只有东西互走这一条。可现在,渡轮的线路,竟多出了一条,而且运的还不是人。” “莫非雷霆钧,除了人口买卖,暗地里还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林瑾年忍不住问出声。 赢启弘细思少顷后,摇头,“当初调查雷霆钧的案子,我查到的,有拐卖虐杀人口,冒征重税贪污军资还有兵为私用,而且这几条大罪,每条罪状都有迹可寻,他所贪下的军资与税收,也是账数分明,应该不会有漏洞才是。” 林瑾年问道:“东北互通那条线路,运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顾漓信上说,船上运的很有可能是黄金。” “黄金?!”
第七十六章 ==== “顾漓信上说,船上运的很有可能是黄金。” “黄金?!” 林瑾年大惊,“他从哪里来的黄金?” “还能从哪里来,不是贪来的,就是偷来的。”荀远道脸色难看,“这姓雷的,人都不在了,居然还留下这么一摊子事给老子。” “不对。”赢启弘紧盯着信函上的内容,看出了当中的端倪,“既然雷霆钧已经伏法了,为何这艘听令于雷霆钧的船还会航运?” 看着荀远道略带疑惑的神色,赢启弘解释道:“顾漓是因为发现这艘轮渡船自东向北运货,所以察觉出新线路。也就是说,这条本该被朝廷收回的轮渡船,不仅还在航运,而且航运的路线,并非雷霆钧的旧线路。” 荀远道激动,领悟过来,“雷霆钧已死,但他的船却还在航运,也就是说,船只被旁的人占用了,而船上运的黄金,极有可能不是雷霆钧的。” 赢启弘点头,“不过这都是猜测,雷霆钧伏法后,这条船应当被工部收回,归于朝廷才是。现在忽然再次起运,有可能是被他人私用,但也可能是,这条船,从一开始航运的方向,就不止只有东鲁到翔国这一条。” 荀远道顿时明白了赢启弘话里的意思。 “我记得在雷霆钧的案子里,雷府被充公的财产中,并没有大量的黄金,他本人似乎也没有存金银的习惯,冒征收的税款,私贪的军资,大部分都是银票的方式存储,其余的,更多是古董与武器。” 赢启弘继续分析,“而且我之前就查到,从西境往东沿路贩卖人口,得要一个多月才能顺利到达翔国,其中渡轮需要一天一夜,换句话说,这艘渡轮船,大部分时间都是空载。” 荀远道:“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说不定过去就有人瞒着雷霆钧,偷用这艘船运私货。毕竟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伸手夹上一筷子?” “我也是这么想。” 渐渐有了眉目,赢启弘心里已有调查的方向,“尽管雷霆钧的府上没有藏黄金,但唯怕有漏网之鱼,看来得让江猛查一下雷军中是否有别的窝点。至于顾漓那边,让他继续确认船上运的是不是只有黄金,还有从哪里起运。这么大一批黄金,不可能匿藏得这么深,若是从翔国运出去的,那就是私通国财的大罪了。” 荀远道点头,又问,“那工部呢,这艘船本该由工部收回,现在却继续航运,明摆着工部里头就有掺和者。” “工部自然要查。”赢启弘沉着脸,“但工部里头有六哥的人,只怕不会那么顺利,我得想个法子。” 三人议事一个多时辰后,才离开澜鹤坊。因赢启弘想马上调查雷军中事,便与林瑾年同路齐走,可刚二人踏出澜鹤坊没几步,便忽然听到有人声唤。 “林姑娘。” 林瑾年远远望去,认出了喊自己名字的人,是梁太傅的孙子,梁白宇。 赢林二人脸色皆变,林瑾年更是马上挡在赢启弘身前,让他赶紧折返楼中。 当今东宫太子深夜出入民间赌坊,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沦为朝廷与百姓的话柄。 “林姑娘,真是巧。” 梁白宇一身浅蓝长袍,走到林瑾年跟前,眉目温柔,似乎很意外能见到林瑾年,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到的惊喜与欢欣,“是要回林府吗?” 林瑾年担心赢启弘会被发现,话里有些敷衍,“是。” 梁白宇看了看林瑾年身后的澜鹤坊,掩嘴轻咳了一声,说道,“听闻此处是京中最大的赌坊,出入人多且杂,现已夜深,而林姑娘又只得一人,怕是不安全,不如让梁某送林姑娘回府吧。” 林瑾年听言,下意识想要拒,可一想到藏于楼后的赢启弘,觉得先引开梁白宇为好,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梁公子了,我们快些走吧。” 梁白宇喜出望外,二人便离去了。 赢启弘以扇遮面,注视着远去的两道身影,心里暗哼,“真的这般巧合?” 元小延躺在床上好几个时辰了,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向长公主大人坦白后,他内心惶恐发慌,已然六神无主,尤其现在南风靖不在身边,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瞎了眼的鸡,只想随处乱啄。 娟子与大吉不知到何处去了,从他回房间后,二人就不见了踪影,此时他蜷缩在床上,无助得很。 忽闻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元小延坐起身来,想要张望是什么动静,不料人未撩起帐帘,一颗大头突然就冒进来了。 被猛地吓了一跳,惊魂未定间,元小延看清了那是南风靖的脸。 已经是第二回 了。 “这回不喊不叫了?” 南风靖脱掉鞋子,快速钻进床上,看到元小延不停地抚着心口,忍不住出声调侃道。 元小延白了他一眼,自己迟早被大世子吓死。 “爷,你去哪了?”元小延见着南风靖,赶紧把正事儿说了,“长公主大人,知道了...我是男子。” 南风靖还没说话,元小延又顿了顿,低头继续说,“是我自己...跟她坦白。” 南风靖一脸平静,“我知道。” “爷知道?”元小延更加吃惊了,“为何......?” “我爹来过祖先堂,还什么都与我说了。”南风靖似乎并不在意此事,自顾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药油,递给元小延,“你来帮我按一下膝盖和小腿,我现在两条腿都麻得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