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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看着他,把手串丢到桌上,说:“行啊,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孤高兴还来不及,到时候肯定大赦天下,别说责罚,我还要赏他们,赏他们养出个好女儿。” 其实沈怀在说笑,但是沈安之抬头看着沈怀,认真地问:“真的吗?” “君无戏言。” 这句话一说出口,沈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开始他确实没有想太多,只当是沈安之又在胡闹。他不相信沈安之真的敢跑出去。但沈怀突然间明白了,沈安之要的应该就是他的这个承诺。 他看着沈安之,叹了口气,说道:“只要你开心,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齐琼看着簪子,内心犹豫不定。 沈安之把这个簪子放到她手里,认真地说:“这是我母妃最珍重的宝贝。她早就为我们指了婚。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 正当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原来是娘亲。齐琼赶紧把簪子藏到枕头底下。 娘亲关心地问:“怎么还没睡?” “我,我。”齐琼结结巴巴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在烦太后的指婚。”娘亲拉着齐琼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你父亲已经对外说你的病情加重了。他也在想法子,绝不叫你受委屈。” 齐琼靠在娘亲的肩上,说:“我都知道,让爹娘费心了。” “傻孩子,只要你高兴,爹娘就高兴。” 娘亲出门前,齐琼忽然问她:“娘,当年你跑出来的时候,真的不怕吗?” 娘亲愣了一下,看着齐琼,认真地说:“不怕,与其为人刀俎,不如奋力一搏。” 齐琼握着簪子,想到刚才娘亲的话,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简单地收拾了包袱,这时齐广忽然来了。齐琼赶紧把包袱塞进柜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开门。 齐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她最近如何。 等到送了爹出去后,齐琼才发现桌子上有个荷包,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银子。齐琼抿嘴抓住荷包,身子微微发抖。 她趁着天黑出了府。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齐府两个字,在心里默念:“爹,娘,女儿不孝。但女儿也不愿为人刀俎,要拼一把。” 齐琼坐在绸缎庄旁边的大树下,抱着包袱,内心忐忑。随着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她也越来越紧张,几次想要起身回去,但还是没有走。 可是过了辰时,她还是没有见到沈安之,紧张地起身努力地东看看西望望,希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等到城门上锁的那一瞬间,齐琼终于肯面对,沈安之没有来。雨水打在她的身上,似乎让她清醒了。 齐琼自言自语:“你疯了。你怎么会相信他真的会跑出来和你一起走。他确实不会来的,做皇子多舒服,吃穿不愁,你真的相信他会和你跑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走回齐府的。管家看到她被淋湿,也很是惊讶,赶紧让她回去换衣服。但齐琼去了爹娘的院子。她也不知道要和爹娘说什么,就是想见他们。 齐琼意外地听见了爹娘的对话。 娘亲很是担心,“真的要去吗?” “多年不上战场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但陛下信任我,我必定全力以赴。陛下下旨如此心急,想必是希望我速速动身。我打算天亮前就走。” “我和你一起。”叶青青很是着急。 “不了。你留在京城。你要是也走了,怕是又要有猜疑。除了阿琼,我们还有阿瑜阿玫,我们还要为这两个孩子多做打算。” 齐琼走进去,跪下来,说道:“爹,我跟你走,我不怕吃苦。” 看到齐琼淋湿了,娘亲赶紧过来想要扶起她,但齐琼很是坚定,继续说道:“比起靠别人,我还不如自己去边关拼一次。如果太后执意还是要让我和齐浩成亲,我就打开边关的城门,奔向茫茫大漠,定不叫爹娘为难。” 娘亲很是担心,“边关艰苦,你怎么受得了。” “我不怕苦。娘,当年你也是沙场搏命过来的。我自然也不会给您丢人。” 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点头,说:“你换个衣服,我们即刻就起身。夫人,你就留在京城,毕竟我们还有一双儿女在这里。” 出城门前,齐琼回头看了一眼。雨夜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丝火光。齐琼拉紧缰绳,头也不回地往前赶。她只想要离开这里,所有的曾经,所有的回忆,都留在这个雨夜,她什么都不想带走。 无论前方有什么样的风雨,她都不怕。
第24章 边关 沈安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到他醒来以后,仿佛什么都变了。他每日在书房读书,给父皇太后请安,没有人会在背后议论他顽劣,也没有人会再去太后面前告他一状。 只是偶尔,当他站在慧妃娘娘寝殿的院子里时,会和当日的齐琼一般,抬头看着树。 他很想知道,当时的齐琼在想什么,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搅乱了齐琼的人生。 沈安之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只是他身边不再有那个叫齐珉的伴读,宫里人都当那个长相俊美的齐珉因为受伤回去疗养了,至于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没有人会知道。 但沈安之知道,齐珉不会再回来了。 可能齐琼也是。 那个簪子就在他的桌上,似乎一直都在那里,就连沈安之自己都有些恍惚,过去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存在过。母妃没有把簪子送给齐琼,齐琼也没有进过宫。 父皇把他叫到了书房。他心里明白大概是什么事情,但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父皇问他最近读书和骑射,他就回答读书和骑射。 最后沈怀忍无可忍,拍了拍桌子,无奈地说:“我看,你的魂跟着齐家那丫头飞到边关了。” “儿臣无能。” 沈怀本来想下旨让齐家父女回京,但边关还需要齐广,说来也是可笑,朝中大臣众多,但他能相信的,也只有一个齐广。二十几年前是,现在还是。在元州的时候是,现在到了京城还是。 “你们这几个做哥哥的,一个都没定下来。”沈怀很是无奈。 “大哥不是已经有女儿了吗?” “他有女儿,可是没有王妃。他女儿的母亲,连个侧妃都不是。这样的出身,将来会影响孩子。”沈怀很是头疼,承之宁肯去守皇陵,也不愿意娶王妃。 沈安之满不在乎地说:“嘉月的娘亲就是大哥的妻子,那就是王妃。再说了,所谓的嫡庶,不过就是三妻四妾的借口而已。要是每个男子只能和一个女子相伴终老,就没有这些复杂的东西了,就连皇位都不会争。” “你,你懂什么,一个母亲生的都还会手足相残。”沈怀气得直接抄起一本书,扔到沈安之旁边,“滚出去。” 沈安之伸手拿过书,笑嘻嘻地说:“谢父皇赏赐,儿臣告退。” 一看到他这样,沈怀的火立马就消了下去,大声说:“滚回来。” 他叹口气,问道:“你,你是不是还想着齐家那丫头?” 他想知道沈安之的想法,如果沈安之承认了,他会立刻派人传旨让齐琼回京。 但沈安之却说:“父皇,儿臣没有想着她,也没有想着其他人,儿臣就是舍不得父皇,想着能够孝顺父皇,承欢膝下。” “你在孤眼前晃,孤欢不起来。你赶紧成亲滚到宫外去自立门户,看着你孤就只有头疼。”虽然知道沈安之又是在胡说,但沈怀心里还是很欣慰,可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挥手。 沈安之笑着说:“儿臣一直都是不听话的。父皇让儿臣滚,儿臣定当守着父皇。” “你。”沈怀拿起砚台,想要扔,但还是放了下来,“回去吧,成亲的事情随你。你这样的,省得成了亲也是鸡飞狗跳,最后还是来烦我。” “儿臣告退。”沈安之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等回到咸阳宫,沈安之坐在寝殿门口的石阶上,看向门口,仿佛还能等到那个一蹦一跳的身影。 他没有骗父皇。他确实没有想着齐琼了,因为齐琼刻在他的生活里,即使不去想,也会看到她。这宫里的每一块地,宫道上的每一块砖,还有书房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她的身影。 他甚至有点庆幸,幸好齐琼没有相信他,不然又要天天辛苦。当他听说齐琼跟着父亲去了边关以后,松了口气。齐琼终于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沈怀对太后抱怨:“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省心的。越年长的越不省心。” 太后劝他:“其他几个还好,你也太惯着老三了,老大你还偶尔敲打,老三你就不管了吗,真的随他去吗?老大再怎么样还有个女儿。老三有什么?等到我们百年以后,谁还能这样惯着他。兄弟之间可不像父子关系。老六可不会像你这样惯着他。” 见沈怀沉默,太后叹口气,“以前他顽劣,三天两头就有人提起他的淘气,本宫就希望他好好念书,将来能够建功立业,现在他确实是好好念书了,可本宫还是操心,总觉得还是喜欢以前那个隔几天就来本宫面前耍无赖的老三。人啊,真是难满足。” 她想起沈安之昏迷的时候,整张脸都是伤痕。她赶紧坐下来,想要拉过沈安之的手,但发现沈安之的手上也是伤,心疼不已,问:“他怎么回事,怎么会被烧成这个样子?” “母后,你看,他都这样了,手里还抓着手帕。那个手帕,绣工很是一般,想必不是绣娘的作品,是他心上人送他的。我们真的要为难孩子吗?”沈怀已经守了沈安之大半夜,但是看到他还是会心疼。 “算了,什么联姻,都算了,等老三醒了,喜欢谁就娶谁。”太后轻轻地把沈安之的手放下,生怕弄疼了他,又给他掖好被子,“齐琼呢?也不见她来看看老三。” “她随齐广去了边关。” “什么?立马下旨让她回京。” “还是等到安儿醒了再说吧。” 但沈安之醒来后,再也没有提起齐琼,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太后试探性地问起齐广最近有没有折子,沈安之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喝茶。 看着沈安之的背影,太后问:“你看到齐琼,是不是会想起她?” “是,所以儿子希望,安儿和阿琼两个孩子能幸福。皇后知道了,也会高兴的。”沈怀确实这样想。他每次在骑射课上看到齐琼,都会想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年他的皇后也是这样无畏无惧。 皇后与叶青青是生死之交,离世前还要见刚刚出生的齐琼。沈怀明白,皇后离世前抱着齐琼就是为了给叶青青留好后路,让他记住曾经的情分,善待叶青青。但沈怀认了。只要看到齐琼,沈怀就仿佛看到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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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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