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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进宫的旨意,父亲很是高兴,专门找了个据说是曾经在宫里做过宫女的嬷嬷来教她规矩。孟庆元并没有怎么认真听,只记住在宫里少说为妙。 直到看见齐琼在前厅后,孟庆元的心才稍稍放下些。齐琼算是她在宫里最熟悉的人了。她母亲生前,和齐夫人的关系很好,她也经常跟着母亲来齐家。但齐琼自小身体就弱,据说是药不离口,根本不能出门。 但孟庆元现在看着齐琼,似乎并不像体弱之人。 “你来了。”一看到孟庆元,齐琼赶紧起身走到院子里,热情地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正厅走,“我特地在这里等你呢,就怕你觉得不自在。” 孟庆元小声说:“我是真的不自在。” “怕什么。父皇一向没什么架子,今天只有我和三哥在,都是家里人。不需要太拘束。”齐琼拉着她坐下,让厅里的人都先退下。 听了齐琼的话,孟庆元的心稍稍平静了些。齐琼继续说:“待会父皇问你什么,你只需要实话实话就行。父皇还没有下旨,说不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听到齐琼这句话,孟庆元很是意外,抬头看着齐琼,神情有些复杂,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 齐琼收起了方才的笑意,平静地说:“当年公主执意要嫁给我哥哥,可最后父皇还是成全了我哥哥嫂子。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孟庆元不明白齐琼的意思,问:“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齐琼转脸看着孟庆元,认真地说:“既然你都这样问了,我也不和你兜圈子。那天你在城门口,和你一起的男子想要让你和他私奔对不对?” 正在倒茶的孟庆元突然慌张,差点碰翻了瓷杯,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你,你怎么知道的?” 齐琼倒是一点儿都没有紧张,看着前院中的松柏,笑着说:“这都是我几年前玩过的把戏,我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是你没走,我是不是就能理解成,你还是对五哥有感情的。” 孟庆元只是喝茶,并不说话。 “没有谁可以逼你,你要自己想清楚。你的婚姻大事,无论是父皇,还是你父亲,都不能拿主意。以后的人生是你自己的。”齐琼抓紧时间,想要劝劝孟庆元。沈安之正在父皇面前拖时间,尽量地让他晚一会再见到孟庆元。 没想到孟庆元忽然问:“那你呢?你嫁给三皇子是为了什么?” 齐琼笑着回答:“因为除了我,他不会和别人在一起。我也是。我们之间的情谊,没有东西可以打破。” 一看到齐琼,沈怀赶紧说:“快坐下,我听安儿说了,你有了身孕还是爱到处乱跑。和小时候一样,闲不住。孤已经吩咐下去,以后你吃的东西和我一样。” 沈安之笑着说:“父皇真是偏心。宫里人说你偏爱我,都不曾让我和你饮食同样。” “原来他一个人来见父皇就是为了告状。”齐琼拉着孟庆元坐下,“父皇吃的自然都是最好的,我可不敢。” 沈怀虽然咳嗽了两声,但心情很好,开起了玩笑:“当年你们私奔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 听到“私奔”两个字,孟庆元的神情有些僵硬。齐琼正好在看着她。她又看了一眼沈安之,正巧沈安之也在看她。 沈安之收回目光,笑着说:“谁让我当时不能体会到父皇的良苦用心呢。不过要是当时我们真的走了,现在孙儿可能都能来给父皇请安了。” “就拿你没办法,要是不让阿琼嫁给你,你都快要把你母后请出来了。”沈怀转动着手串,“不过我倒是真的很想见到她。” 齐琼赶紧说:“父皇,庆元来了。你不是说有事情想要当面问问她吗?” 沈怀看向孟庆元,说:“被安儿气得我都忘记了正事。孤今天见你,是想要问问你,你愿意嫁给老五吗?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自家人,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孟庆元揪着手帕,似乎在犹豫什么。低头想了一会儿后,她忽然跪了下来,认真地说:“我愿意的。” “起来吧。方才孤才问了老五,他也是如此回答。以后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这么客气。”沈怀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齐琼扶起孟庆元,笑着说:“父皇,你可不要忘记我的赏赐。” “少不了你的。” 齐琼和孟庆元走在宫道上。孟庆元一直在沉默,长久的安静后先开了口说道: “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给他听。” 齐琼一手托着腮,问:“我们今天不把事情说出来,是对的还是错的呢?” 沈安之劝她:“老五很喜欢她。父皇问他的时候,他亲口承认的,还说了此生非她不娶。我们要是说了,岂不是成了破坏人家姻缘。 “如果五哥以后再知道,会怎么想?” “她已经说了会和老五说清楚。这是他们的事,我们真的不好插嘴。还是要他们自己说清楚。” “也是。是他们在一起,还是要他们面对。”齐琼靠着椅背,忽然好奇,“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的?” 沈安之笑着摸摸齐琼的脑袋,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除了睡觉的时间都在一起。现在连睡觉都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齐琼假装无奈地说:“可中间我去了三年边关,谁知道你这三年有没有别的心上人。” “心都跟你走了,哪里会有心上人?”沈安之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话,红着脸赶紧挥手,“快把孩子的耳朵捂上,不然将来我可怎么做严父。” 齐琼坐着有些累,想要起身走一走。她一起来,沈安之就跟在她后面。齐琼只听见后面有动静,一转身,不偏不倚地正好和沈安之撞到一起。 沈安之还没说什么,齐琼就先抱怨:“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就在这屋里走走。” “我也不知道。”沈安之无奈地耸耸肩,“就是想要和你不分开。” 齐琼伸手捏了捏沈安之的下巴,笑着说:“你就是傻。傻小子。” 沈安之抓住齐琼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轻声说:“没办法,谁让你是傻丫头。我们天生一对。”
第40章 誓言 沈怀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往常只是说话的时候会轻咳两声,这两天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会停下,甚至直接让沈安之转告齐琼,不用再给他请安。 睡前,沈安之靠着墙,看着正在梳头的齐琼,轻声说:“阿琼,我觉得那一天快要到了。” 齐琼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握住沈安之的手,安慰沈安之:“我和孩子都在,陪着你,陪着父皇。” 她明白沈安之的意思。其实她也很不舍。齐琼自小在宫里长大。宫里人都说,是因为杜皇后和娘亲的交情,所以沈怀才会这样对她。不管别人怎么说,齐琼能感受到,沈怀是真的把她当女儿一样对她好,照顾她。 沈怀就如同她的父亲一样。她突然也很害怕,抱住沈安之,声音有些哽咽,“三哥,我忽然很怕。我舍不得父皇。” “我也很舍不得。”沈安之抱住齐琼,轻轻地用下巴蹭她的肩膀,似乎这样可以得到些安慰。 第二天,沈安之和齐琼都还和往常一样进宫照顾沈怀,依旧说笑逗沈怀高兴,给沈怀看给孩子想的名字。 沈怀也很欣慰,精神好了很多。 但众人都没想到,沈怀会突然去宗庙。 沈怀放开了扶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走到列祖列宗灵牌面前,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连着磕了三个头后,连带着声音都在发抖,说道:“不肖子孙沈怀在此向列祖列宗请罪。我偏爱幼女,害得孙儿夭折,此为一过;不追究公主的责任,有失公允,愧为天下人表率,此为二过;齐家兄弟因我而死,我却没有做到当年承诺的,善待齐家人,此为三过。儿臣愧对太子太子妃,愧对孙儿,愧对齐家兄弟,愧对天下人,今日在此谢罪于天下。” “太子妃?”齐琼心里犯了嘀咕,觉得疑惑。齐玫并不是太子妃。父皇突然这样说,究竟是一时糊涂,还是别有心思,她也不知道。 沈怀抬头看着牌位,努力地保持语气平稳,说:“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们几个一个一个来起誓,他日若背叛誓言,必遭天谴。” 看到沈怀站不稳,太子赶忙扶着他,说:“父皇,要不先回去歇着。其他的事情改日再说。” 沈怀苦笑,“改日?孤怕是没有时日无多了。承之,你先来。” 沈承之跪在牌位前,一字一句,“我沈承之,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起誓,此生必将护着弟弟妹妹们,手足友爱,没有他心,如有违背,叫我天打雷劈,也请列祖列宗保佑嘉月一生平安,我别无他求。” 齐琼拉了拉三哥的衣裳,小声说道:“是不是轮到我们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父皇的一声“安儿”。 沈安之扶着齐琼,本打算过去跪下,不曾想沈怀说道:“你就不用了。动不动就爱嚷嚷列祖列宗,估计他们都烦了你。老五,你来。” “是,父皇。” 但没有想到,沈怀接着说:“庆元,你也一起。” 孟庆元很是意外,看了看沈云之,说道:“我?这不太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既然孤点了头,你就是老五没有过门的妻子。”沈怀很是伤感,“孤怕是没有机会看着你们拜堂,就让列祖列宗给你们做个见证了。” 沈怀轻咳了两声,“太子,你最后一个,老七,轮到你了。” 七皇子刚跪下,沈怀就说道:“你跟着我说。忠于太子,若有二心,乱箭穿心,死后也将被剖棺戮尸。” 齐琼有些意外,比起大哥和五哥的誓言,这个誓言确实是太毒了些。太子看了看七弟,也觉得这个誓言太过,劝说父皇:“父皇,手足之间,不必如此。” 但沈怀却在催促沈谨之:“快说,说。” 沈谨之咬着嘴唇,最终还是一字一句地念出了父皇赐给自己的誓言。说完话,他双手握拳,闭起眼睛,仿佛不愿意再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旁边的杜湘,悄悄地握住了沈谨之的手。 直到这一刻,齐琼才明白,当年为什么沈安之会说,七弟的命运,从一开始父皇就写好了。这么多年,他无数次给过七弟希望,似乎重用他,似乎他有机会,七弟为此也很努力,可能也是为了讨父皇的欢心,所以娶了杜家的女儿,可今天,父皇终于愿意告诉他,其实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七弟。 沈怀抬头看着牌位,问:“人还没来吗?” “父皇。” 这个熟悉的声音,齐琼转身一看,果真是齐玫。 看到齐玫,沈怀很是欣慰,但他很快问:“你来了。公主呢?” “公主,公主她。”宫人很是为难。 “她不愿意,就把她绑来,快去,这是孤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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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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