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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谨之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齐琼还站在院子里发呆。守着这里的侍卫被她安排去吃茶点。这是她最后的时间了。她一定要拉住七弟。 杜湘匆匆地跑过来,问:“是王爷来了吗?” “是,他说有差事交代下来,他赶着去,就想来看看你,又怕你睡了,我刚想说你没睡,他就走了。”齐琼拍拍杜湘的手背,想要让她安心,“没事的,你快去睡吧,等他忙完了,就会来接你回家。” 其实齐琼已经有些撑不住,她扶着廊下的柱子,想要回房间,但浑身发冷,双腿也无力。 若竹本来是要扶她,齐琼笑着摇摇头,“这月色真好。我们一起赏月吧。” “还赏什么月。你这额头上全是汗。” “不知道三哥在做什么。”齐琼看着月亮。这宫里似乎一片寂静。但她知道,并非如此。 第二天清晨,她很早就醒了,在前厅里翻着古籍。 “阿琼。”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齐琼抬起头来。清晨的一片雾气中,沈安之的身影渐渐清晰,齐琼的心也终于放下。 前一天夜里,他问太子:“如果七弟真的有动作,太子会怎么办?” 太子看着宗庙里的牌位,说:“我曾经立过誓言,手足之情,永念在心。” 沈安之立刻就明白了。太子在说自己的誓言,其实也在说当时七弟的誓言。如果七弟动手,太子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可如果七弟没有动作,他也会善待七弟。 知道齐琼把杜湘带走了,沈安之就明白了阿琼的心思。和阿琼一样,他也不想看到七弟的誓言成真,只能托心腹将自己和阿琼的印章送给七弟。他们当年还在一起读书的时候,不爱写文章,就喜欢篆刻。其实他们的手艺都不精,但是几个人围在一起,就是很有意思。 沈安之希望,七弟能够还能记着他们曾经的回忆。同样地,他也想告诉七弟,自己会尽全力保全他。 即使知道帝王家无情,但沈安之还是想试一试。 临睡前,她靠在沈安之的肩头,问:“以后,兄弟还是兄弟,姐妹还是姐妹吗?” 沈安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握住齐琼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冰凉,赶紧拉起她的手哈气,安慰她:“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夫妻,就这样拉着手走一辈子。” 沈安之的话,确实让齐琼有些安心。她轻声说:“希望一切都赶紧安稳下来。我不希望他们任何人再有变故。” “放心,很快就好了。”沈安之亲了亲齐琼的额头。 “有你在就很好了。” 齐琼习惯性地往沈安之的怀里钻,抱住沈安之。 她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第42章 不适 整座皇宫都陷入了巨大的悲伤。 沈怀离世,举哀行礼之事数不胜数。即使是有孕在身的齐琼,也不能例外。每天都要为父皇守孝,磕头跪拜之礼更是家常便饭。刚开始齐琼不觉得有什么,自认为身子好,可渐渐地,她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尤其是每次跪完起来后,眼前会一黑。 她只当是最近劳累,并没有放在心上。 临睡前,齐琼终于可以歇会。她闭着眼睛靠在沈安之的肩膀上。沈安之轻轻地给她理好被子,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明日你就不必去守着父皇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好好歇着最重要。” 齐琼立马说:“没事,我身子好,可以的。” 她知道,朝中已经有议论声。父皇去世那天,最后守在塌边的不是太子,而是三皇子,加之先前对于沈安之的各种偏爱,对此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猜想。等到丧事一过,太子登基,怕是还有新的风波在等着他们。 如果她真的不去给父皇守孝,只会给别人理由针对沈安之。 沈安之抱着齐琼,蹭了蹭她的脸,轻声说:“听我的,你好好歇着,其他事情就不用管了。” 齐琼睁开眼睛,看着沈安之,说道:“可是真要这样,朝中大臣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啊,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估计父皇那里对我不满的折子都要堆成山了,我还怕什么。只要你和孩子好就行。” 齐琼知道,沈安之不在意朝中大臣的看法,再怎么说都没用,想了想,说:“可是还有爹娘,要是我不去,爹娘会被人议论的。说不定还会提到母妃,你说是不是?” 沈安之犹豫了下,觉得齐琼说的确实有道理。但他摸了摸齐琼的肚子,靠着齐琼的脑袋,还是有些为难,说:“可是你这身子。” 齐琼握住沈安之的手,笑着说:“我没事的。父皇看着我们孝顺,他也会高兴的。” 齐琼最近确实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尤其是两宫贵妃。沈怀在世的时候,两宫贵妃尚且能维系表面上的平静,现如今就差挑明了说不和。 齐琼忙里偷闲,溜到慧娘娘的宫里躺下来,抱着暖炉,这才稍微轻松些。杜湘给她掖被角,齐琼笑着说:“七妹,别忙活了。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这不是齐琼第一次和杜湘单独见面。往常她们见面的时候,大多数都有一大帮人在旁边,齐琼也不好说些什么。这天只有她们两个人,齐琼端起热汤,吹了吹,喝下一口后才觉得舒服些。 她看着杜湘,客气地说:“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啰嗦两句。父皇在的时候经常说我没什么规矩,要是唐突了,还望七妹见谅。” 听到她这样说,杜湘赶紧说道:“姐姐客气了。早就听说姐姐是最平易近人的,我一直很想和姐姐好好说说话。” “既然你跟七弟一样,叫我一声姐姐,有些话我还是要说。”齐琼放下碗,“当时听说你和七弟定情,我有点意外。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情谊,你我都心知肚明。有些话我不好多说。我只想说,以后七弟的路会很难走。就是当着七弟的面,我也会这样说,劝他小心。如果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你趁早选。” 杜湘看着齐琼,很是意外。她没有想过,齐琼会说得这样直接。她明白齐琼应该知道自己当初嫁给七皇子打的是什么算盘。杜湘端着自己的那碗汤,一言不发。 丧事结束后就是太子的登基大典。 沈安之看着眼前父皇母妃的灵位,说:“今天后,他就不仅仅是老六了。” 齐琼理了下裙摆,低声说:“是啊。她也不再仅仅是我的妹妹了。” “怎么样?衣服换好了吗?” 齐琼笑着走进寝殿。 原本正在对着镜子的齐玫立马起身,疾步走过来,扶着她,埋怨:“若竹也不扶着二姐。有身子的人也不小心点。” 若竹委屈地说:“二小姐哪里让人扶。我扶她,她还说我。” 齐琼笑着说:“你看她委屈的样子。我就是不爱别人扶着我走。我这走得好好地,一扶我,我这腿就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姐姐来得正好,我有事情要托付你。”齐玫扶着她坐下。 “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吩咐就行了,怎么还要用托付这个词。我可受不起。” 齐玫无奈,“姐姐还是这样爱说笑。” 齐琼关心地问:“什么事?” “彩夏年纪也差不多了。我想让姐姐帮我留心,京城里有没有什么好人家。家世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要好学,肯上进。我也有个私心,不想让她离我太远。” 一旁的彩夏赶紧跪下来,拉着齐玫的裙角,“娘娘,我不嫁人,我就在宫里陪着你。” 齐玫扶起她,说:“傻姑娘,这里是什么好地方,趁我还能做主。”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放心,我给你留意着。正好我拿彩夏来练练手,将来也好给若竹找婆家。” 若竹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二小姐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我也不嫁人,陪着二小姐一辈子。” 齐琼挥挥手,“我不要你陪。天天在眼前,不是让我走路当心点,就是让我喝补品,我巴不得你早日嫁出去。” 正当姐妹两个说笑的时候,內侍来宣旨:“娘娘,时辰到了,还请娘娘移步。” 齐玫一起身,不知怎么地,腕上的手串忽然散了,落了一地的珠子。齐琼认得这个手串,那是当初齐玫失了孩子后,太子送她定神用的。之前齐玫从未戴过,想必是为了封后大殿才找了出来。 齐琼扶着腰站了起来,看了眼若竹。若竹立马蹲下来,捡着珠子,说:“那我可要沾沾皇后娘娘的喜气。” 齐玫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还在想事情。这个手串确实是当时自己失了孩子后,太子送给她的。太子亲手为她戴上这个手串。 封后大殿前一天,太子问她:“那串珊瑚,怎么没见你戴过?” “最近忙着为父皇守孝,不曾顾得上首饰。” “那是鸳鸯手串,我希望,能与你白头到老,不辜负父皇的期待。 就在封后的前一天,沈长宁也来见了她。这是她失去孩子后,两个人第一次单独见面。 齐玫不知道说些什么,沈长宁打破了这份平静,说道:“以后,我会在我的寝宫里,不再出来,日日为那个孩子诵经。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告诉你,我是真心期待过那个孩子的。是我疯了,是父皇对不起我们。” 看着沈长宁离开的背影,齐玫忽然想起,她刚进宫的时候,沈长宁在太后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然后跑过来拉过她的手,开心地说:“太好了。我没有姐妹可以说说话,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齐玫想了一夜,还是觉得要放下孩子的事,开始新的生活,但她没想到,这个手串会这样散掉。直到若竹捡起珠子,她才回过神来,努力地笑了笑。 回去和沈安之说起这件事,齐琼有些担忧,说:“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看阿玫,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沈安之安慰她:“我看是好事。手串散了,正好可以得到个新的。” “再穿起来还是原来的手串吗?”齐琼也糊涂了。 “肯定不是了。如果非要那一串,永远都找不回来了。不过为什么非要这一个,还有别的金银可以选。看,这翡翠琼花好不好看。 齐琼接过来,很是喜欢,问:“好看。哪来的?” “我一看就知道你喜欢,从太子那里摸来的。” “你还叫他太子?” 沈安之一拍脑门,笑着说:“是是是,我从陛下那里顺来的。” 齐琼看着手里的翡翠琼花,忽然好奇,问:“三哥,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很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教他们读书认字,骑马射箭。” 齐琼笑着拽了下他的耳朵,说道:“你还不如我呢。” “那就你来教。像你一样,书也念得好,骑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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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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