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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鸢姐,你在想什么?” 姜云鸢看着陈书沅接过了侍卫元一手里的点心,便适时给陈书沅递过一杯茶水道:“我在想姜弦的事。” “你怕她抢走二哥?” 陈书沅说话一向如此直白,而且就姜云鸢与她打交道也知道她最不喜遮遮掩掩,于是故作羞涩道:“你知道,我自幼便喜欢侯爷。” 陈书沅道:“你怕什么,你身份与她如今便是十万八千里,还怕争不过她?” 说着,陈书沅就又想起了姜弦的脸。 她细细打量过姜云鸢,心里不免奇怪,这也算是亲近的表姐妹了,怎么这姜弦就像了安乐伯家的陶邑宁了呢? 想起陶邑宁,陈书沅便生了郁气:“你放心,就算她因为什么得了我二哥的青眼,这身份也就是个姨娘,不碍你事。” “若你想敲打敲打她,改日以表姐身份,请她去赴个宴会便是。” 姜云鸢看着陈书沅漫不经心说着话,心渐渐沉静了下来。 她婉声一笑:“阿沅,多亏有你。” 又过了半刻,陈书沅有些等不住了。 偌大的安华台,就算是素练泉边没个结果,那其他地方,总归二哥会有一段邂逅吧。 她托着下巴,疑惑的看了一眼元一。 却不想看见远处隐隐约约一对身影。 陈书沅顿时便呆不住了。 陈淮同姜弦沿着梧桐木落下的阴翳静静走着,可不得不说,仅是这样,已经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 到了水亭边,陈淮向太子和纪玉蕊请了辞,便打算离开。 太子萧允炜看着他身边的姜弦,静默了一刻。 “见渊,这姜姑娘是?” 陈淮道:“我带她一起走。” 这似乎是本来就明了的事情,萧允炜多问一句,也只是寻了句定言罢了。 他点点头,便依着陈淮的话办了。 等陈淮走后,纪玉蕊才软软缠住了太子。 她亲昵地挽着萧允炜的胳膊道:“宣平侯如今定了下来,殿下也就不用担心陛下和衡阳长公主的责问了。” 萧允炜捏了捏纪玉蕊玲珑的鼻尖,叹道:“诸多贵女,见渊独独选了姜弦。” “孤只是担心,他还是绕不过当年的坎。” 纪玉蕊一时间听得有些迷糊,等过了小半刻,听得太子说起靖侯嫡次子孟思昀才明白过来。 当年陈淮定下过一段姻亲,不过那段姻缘在九原之战后便已经作废。 陶邑宁改嫁孟思昀 ,彼时陈淮也是花了三个月才把腿伤养好、站了起来。 据说知道这个,才让当年明朗的公子变成如今不近女色的模样。 不过,纪玉蕊勾唇一笑:“我可看不出孟夫人如何与姜弦相比。” “就那双眼睛,孟夫人便落了下成。” 萧允炜听罢,不禁惊讶道:“你不是因为这个?” 纪玉蕊没有多说,只是靠在萧允炜肩头,软软地缠着他去了后殿。 水亭外,目睹了全部景象的陈书沅,眼睁睁看着自家哥哥和姜弦一同出了水亭,心头郁结的火气就更大了。 但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陈书沅向姜云鸢道了声别,就带着元一出了素练泉。 左右看看,皆无人影。陈书沅这才狠狠跺了一下脚。 她气鼓鼓道:“元一,你说我二哥是头脑发热了吗?” 陈书沅身边清冷的青年没有回答她。 陈书沅仿佛是习惯了,只是兀自道:“我就奇了怪了,他要是要个仙女我还就帮他找一找,宝香街的算什么回事!” 清冷到刻板的声音响起:“姜姑娘姿容确实不差。” 陈书沅猛地抬了一下头,定定看着元一,直到元一有些不知所措,陈书沅才讥笑道:“姿容?” 她硬够着想打元一一巴掌:“这词还是我读书,你陪我时记下的吧?” “我教你的东西,你就是这么用的?” “用来给我添堵?” 元一目光敛下,微微看了一眼陈书沅的裙摆。 “乡君,刚刚是想跳起来吗?” 陈书沅剜了他一眼:“废话!” 她咕哝道:“这不是刚刚跺脚狠了,脚疼么。” “算了”,陈书沅道:“管什么脚,先把马车赶过来,我要去把这事告诉阿娘。”
第13章 十三.弦 只是觉得侯爷这样清风霁月的…… 瑞安院内,衡阳长公主正摆弄着青瓷折枝莲纹瓶里的插花。 一旁的陈书沅絮絮叨叨不停给她说着今日在安华台上发生的事。 起初,她也有几分生气。 陈淮即便是少时不养育在她膝下,但也毕竟是她的儿子,沾染皇家血脉。 说穿了,他怎么也不该对一个宝香街的卖酒的女子产生一分一毫的情感,更遑论要纳她,哪怕是个小小的姨娘。 不过,渐渐地衡阳长公主就平静下来了。 她不打算再和陈淮争论什么,逼着如今唯一的儿子不回家也不是她想做的。 衡阳长公主轻轻舒了口气转身过来,她捏捏自己女儿的脸,毫不在意笑笑道:“得了,既然你二哥选了一个,那就领回来。” 陈书沅蓦地睁大眼睛,十分不敢相信:“阿娘,可是……” 她心生疑惑,以二哥的地位,阿娘即便是再怎么退让,也断然不会让一个宝香街的人做宣平侯府的大夫人。 “怎么,你以为淮儿就那么不知分寸?” 衡阳长公主看着陈书沅吃惊的小模样,心里生了几分欢喜,连话也温和下来。 “别说是她,就是个普通的贵女,你二哥也不会失了体面,让她做正妻的。” 陈书沅想了想自己陈淮平日里的做派。 诚然如阿娘所说,二哥自越过大哥获封世子,再到成为如今定边军的统帅,他比谁都明白,他的身份象征着什么。 陈书沅点点头,松快些靠在了罗汉床旁的座椅上。 倏地,她又弹了起来:“可是,她如果生下个孩子怎么办?” 衡阳长公主唇角噙笑:“陈家不能无后,你二哥如今这年岁,谁给他生孩子,我都把她接进来好好供着。” “只是……这孩子必须是嫡子女。” 说着,衡阳长公主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陈书沅:“罢了,你去看看你姐姐吧。” 陈书沅听的似懂非懂,不过只要那个女人别学陶邑宁伤害二哥,那她也不是不能忍受。 这么一想,她便心情舒畅起来,笑吟吟和衡阳长公主搞了别,去了华星阁。 * 陈淮是第二日才去的瑞安院。 前一日,他送姜弦回了宝香街后,又去了北军府衙。 定边军为驻守边境的军队,自然不能带入京城。但定边军的事务,仍然由军驿自边境传入京城,由陛下所派专人连同他一起处理。 昨夜他处理完事务,已经深夜了,于是他直接回了凇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故而今日一早,他便来向衡阳长公主请安。 彼时,衡阳长公主正在凉亭里烹茶。 正值春日,瑞安院内杏花含苞待放,粉白色点点如缀在玉钗上的琉璃珠,扬满整个院子。 陈淮行了一个礼道:“母亲。” 衡阳长公主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沸水氤氲出的雾气道:“那姑娘,你什么时候抬进来?” 陈淮坐在衡阳长公主对侧自顾自翻出一个茶盏,吹开浮沫道:“不急。” 他道:“我打算纳姜弦为侧夫人。” 侧夫人? 衡阳长公主不由就抬起了头。 依着律法,妾同姨娘皆是婢,可侧夫人不一样。 陈淮的侧夫人,可以入陈家的家谱,甚至可以敬告祖宗,直接扶为正妻。 衡阳长公主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询问道:“我听闻,姜弦不过是个卖酒的,做你的侧夫人,会不会不妥?” 陈淮一下便听出衡阳长公主的缓和,不过他也只是微微抬眸,淡淡道:“姜弦是姜恒时的女儿。” “姜恒时为国死在了九原。” 衡阳长公主愣了片刻。 对于姜恒时,她其实如今已经没了什么其他的想法,只记得他曾与敬元帝如若亲兄弟,可是又在敬元帝需要他的时候,触怒龙颜,被贬出京。 可“九原”…… 九原之战,衡阳长公主失去了最爱的丈夫和长子。 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此刻竟然生出几分共鸣,让她对姜弦亦生出怜惜。 不过是一个孤女罢了…… 衡阳长公主叹了口气,终是点头应承下来了。 * 十日之后,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引无数人好奇是谁攀上宣平侯这高枝的结果终于揭晓。 花轿自定边军十六位大将之一的汤宗彦将军家绕城而出。 虽未有红装十里,但对于一位侧夫人来说,亦是盛宴。 自然,只要与宣平侯粘上的事情,必然少不了讨论。 不久,京城里便有了各色各样的传闻。 以往,姜弦定然要说句传言一传十、十传百,不可信。 可这次,没想到京城的百姓倒比得上廷尉府断案了,什么侯爷只是随便选了个女子、汤将军也没有义女、那女子只是个卖酒的…… 姜弦盛装走在将军府的长廊里,看着一直在身侧的汤宗彦道:“汤叔你看,我从你这儿出嫁,不知日后为你要添多少闲话。” 汤宗彦丝毫不在意这些,他只是看着姜弦,十年前的小姑娘如今出落成了绝色,一颦一笑都含着她父母最为精妙的地方。 他抿了抿唇,笑道:“汤叔记得,你小时候,就这么小的时候——” 汤宗彦比划了一下继续道:“提着羊肉汤来九原大营为叔叔们送汤。” “那时候汤叔就在想,是什么样的人配得上我们九原的小仙女……” 姜弦听着,不由自主便哽了一下。 九原平静的时候,千里冰雪地。天地上下,晶莹一片,干净地像是最为淳朴的灵魂。 那时候父亲和叔叔们就在雪原上打猎,汤叔还为她做过一个狐皮围脖儿。 “可惜了,云画不能穿正红色的嫁衣。” 姜弦摇摇头,金色的垂珠步摇合着她小山堆叠的乌发一起晃动。 “能为侯爷做事情,这不算什么。” 汤宗彦脚步微微一凝,旋即又不动声色跟上姜弦。 他似是有什么要说,最后叹了口气:“罢了,你说了算!” 过了长廊,黎桉早就候在了那里。 他是周嬷嬷的孙子,按道理算是姜家的家仆。 可姜弦从来没有拿他当成下人,一直是作为弟弟般悉心教导。 黎桉一直盯着,看着姜弦出来了,立马就跑到了她跟前。 “阿姐,虽然咱不是过去做大夫人,可我心里你就该配侯爷那样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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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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