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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弦和他一同用过早膳、送过陈淮后,便去了后院。 陈淮早些年不常在侯府,追影也是在定边军大营里长大的,故而府里再好的马奴喂它,它也不搭不理。 不过许是踏雪的缘故,如今它也开始亲近她了。 姜弦一到了后院,就依着陈淮平日里的模样,给追影和踏雪添了点草料,之后便绕了进去,为追影和踏雪顺毛。 正仔细打理这个雪似的宝贝儿,不远处传来一声调侃:“来,阿姐,我们看看姜弦的宝贝疙瘩。” 姜弦抬眸,远处正站着陈书沅和陈安洛。 姜弦拍拍踏雪,又和追影亲昵了一番,之后才慢悠悠踱步到了马厩外。 陈书沅看着追影往姜弦身边蹭,不免惊讶:“你连追影也能收买?” 姜弦轻嗤一声,抬了抬下巴作为回应。 她转眸看向陈安洛,又摸了摸她的手:“气色又不是很好,可是这几日又得风寒了?” 陈安洛点点头,“我先天不足一些,这个也算是习惯了。” 姜弦沉吟片刻,牵着陈安洛道:“后院凉,还是去你的华星阁吧。” 一路上,陈安洛和姜弦谈天说地,陈书沅竟然一直没有插嘴。 姜弦一开始就打算这样晾着她,可渐渐的也生了好奇。 她回过头,正看见陈书沅和元一说什么,细细一听,只听得句故意压低的话—— 你说会有吗? 姜弦眉心一跳。 陈书沅见姜弦转了过来,干脆直接道:“你这几天和二哥……那个……相处的愉快吗?” 姜弦半天没理解“那个”是哪个,她看向元一,直到元一万分纠结扭过头,她才恍然大悟。 哦,那个! 姜弦三步并两作教育陈书沅:“侯爷贵重,侯爷的名声也贵重,你怎么想到这里去。” 陈书沅耸耸肩,丝毫不在意道:“你是我二哥侧夫人,我问问不是应该?” “再说,都成亲这么长时间了。” 姜弦扶了扶额,这都是什么,她是来做什么的陈书沅不知道? 姜弦叹口气:“我只是——” “什么你只是。”陈书沅道:“我从未见二哥给谁送过马,也没见二哥带着谁三天不回家。” “要不然天下女人千千万,虽然你长的也就一般……一般般好看,我二哥就选你?” “现实点吧!”陈书沅抛了个媚眼,颇为老城道道:“男人都是好色的。” 姜弦自然不会听陈书沅后面胡扯,只是之前那几句却像是石子落入水中,惊起涟漪。 她心神一恍惚,不由自主看向陈安洛。 “姜夫人,我不知道二哥那日同阿沅说了什么,只是依我的了解,二哥娶了你便不会娶旁人。” 陈安洛声音细弱,可偏偏像是鼓槌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姜弦心上。 她的目光如同利箭,定定落在姜弦唇边的痕迹上:“姜夫人当真对二哥一点心意也没有吗?” 姜弦怔住了,她有些慌乱。 无论如何,侯爷都是最为清贵的,霞姿月韵、龙章凤姿,她若生出旖念,也是她冒犯了侯爷。 姜弦似乎生来第一次有这样想不通透的事情。 直到坐在了华星阁,她都沉浸在陈安洛的话里。 明明,她以前绝不会这样 。 陈安洛为二人煮起了茶,沸腾的音鸣之前,一个清丽的侍女走了进来。 她向三人行了礼后,浅声道:“乡君、夫人,靖侯嫡次子孟思昀因病,今日没了。” 陈安洛倏然收了手,甚至连茶水氤出来都没察觉。 自陈书沅说在楚都见过陶邑宁,她就一直悬着个心。 孟思昀求娶陶邑宁没几年就被太医诊治出了心疾,故而不得不在江南休养。 此次回京,陈安洛不用想也知道孟家是为了让他落叶归根。 这些说实在的,陈安洛根本不在意。 只是陶邑宁是个惯会哭啼的白莲花,陈安洛生怕她到时候给二哥表演一次山无棱天地合,于是才想在姜弦面前推波助澜。 她本想着若是姜弦能对二哥少些恭顺,多些男女情谊,凭着二哥如今的心意,就算将来陶邑宁演出个花来,也翻不出浪。 可是,孟思昀如今死了。 陈安洛道:“这件事侯爷知道吗?” 那侍女摇摇头:“最新的消息,长公主殿下刚刚让奴婢告诉侯爷和两位乡君。” 陈安洛道:“不用告诉侯爷了,第一天,让拜会靖侯的官员自己撑场面吧。” 姜弦这时听着陈安洛的安排,微微皱了下眉。 她知道陈淮与孟二公子的过节,可是,这些事是侯爷自己的事情,本不该让任何人做了决定,哪怕出发点是为了侯爷。 * 定边军大营。 陈淮闭目半倚在圈椅里,他一只手半握着束袖,另外一只手捏着一块锦帛。 卫砚进了营帐,以为陈淮睡着,便打算为他披一件薄毯,谁知刚到了跟前,陈淮睁开了眼睛:“何事?” 卫砚道:“夫人着人送来了点心。” 卫砚支吾了一下:“另……侯府带话,靖侯嫡次子今日病逝。” 陈淮身形顿了一下,旋即不咸不淡道:“安洛、书沅在,这样的消息还能送出来?” 像是自问自答一样,陈淮过了片刻,笑道:“懂了。” “你下去吧。” 紫木做成的食盒摆在桌案边,陈淮慢慢擦过,目光却一直停在刚刚放下的锦帛上。 按着汤宗彦的话,他只能是为了姜恒时的夫人而不陷害姜恒时。 那这位夫人是什么身份? 至于姜弦…… 陈淮抿唇,停了一下便毫不犹豫打开了锦帛。 纪盈,有记载的便是她与姜恒时相遇之后。 为了躲避战乱来到楚都的岭南女子,战乱里得“玉将军”所救,二人日益相处生情…… 陈淮飞快掠过暗卫搜集的消息,几乎每一行文字都在描绘纪盈的国色容颜。 倘若一位富有才情的倾世佳人,同夫君一起镇守在北地边疆那样荒芜的地方,有几个人心生仰慕,不愿伤害也说得过去吧。 陈淮蓦然想到姜弦。 他甚至没发现自己舒然松了口气。 陈淮坐回圈椅,眨眼时间的松快倏然而逝,回归沉静后,那些浅薄的理由就无法说服他自己。 纪盈至少是安王的人。 兴许她像是时周一样,是一颗早早埋入大楚的雷。 陈淮目光犀利,重新展开了锦帛。
第28章 二十八.弦 陈淮扶了扶额心,只有一种…… 洪治元年, 先帝立国、国号大楚,与大周分庭抗礼。 彼时淮水之战胜利,楚军势如破竹, 当年便攻入大周都城、如今的楚都御宁。 洪治一年。 呵,未被炮火波及的岭南女子为了讨个生路来了楚都? 陈淮扶了扶额心, 只有一种可能,纪盈是御宁人,姜恒时帮她重新做了身份。 纪盈、纪盈。 陈淮目光一缩,倘若姜弦的母亲, 是姬氏一族…… 她是皇族?! 陈淮冷冷道:“卫砚, 备马,我要去陶府。” * 申时刚过便起了风, 品星湖湖水被吹出一折一折的纹路 。 衡阳长公主自不会去管那些小一辈的生死,照旧赏着湖里的鱼儿。 特别的是, 今日跟来的还有府里的小辈。 陈安洛还好,陈书沅那闲不住的性子今日这么耐得住, 不用问, 衡阳长公主就明了了。 她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呀,毕竟是乡君, 也当有些肚量。” “孟思昭是太子伴读, 靖侯府也不容小觑, 等那个谁头七, 你也去吊唁一番。” 陈书沅眼睛闪过精光, 连忙点头应下。 “我还要带着姜弦去。” 衡阳长公主回过头,细看了姜弦几眼。 没什么不好的。 黛眉微弯、目含远山,一点红唇像是满天大雪里的红梅似的。 眼下京城都传疯了,冠绝楚都的宣平侯把她这位侧夫人捧在手掌心里。 这多好, 就是要带出去让别人看看。 衡阳长公主点点头:“允了。” 姜弦只不过喝了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被安排好了七天以后要做的事情。 不过也能想的出来,衡阳长公主高坐云端,其他的事根本不入她的眼。 只是陈家人护短,如今她唯一的儿子,竟是被人抛弃过,她自然不会轻易松了这口气。 四人坐在凉亭里,慢条斯理赏着暮春之景,和乐融融,直到容竹附耳同衡阳长公主说了一句话。 衡阳长公主陡然降下了周身气场,玉盏重重磕在了石台上。 一时间,凉亭里侍奉的人都低下了头。 未等陈书沅开口问,衡阳长公主竟然难得地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着姜弦:“你生得如此,怎么就挽不住陈淮?” 衡阳长公主被众人拥着离开,在容竹侧身要走时,陈书沅拉住了她。 “嬷嬷,你刚刚同母亲说了什么?” 容竹给陈书沅行了个礼:“乡君,侯爷去了陶府?” 陶府。 陈书沅面色难看起来。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怎么这许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有本事?! 她剜了一眼元一,把帕子摔在元一身上:“男人就是狗改不了——” 她咽了咽话:“元一,你把那个狐媚给我杀了吧。” 陈安洛没有理睬陈书沅,她是那种暴脾气,过了便过了。 不过姜弦…… 陈安洛挽着姜弦的胳膊:“姜夫人,你别把这个放在心上。” “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我们一起处理。” 怎么说,姜弦抿了一下唇,拍拍陈安洛做了回应。 这不是交给谁的问题。这是侯爷自己的事情,他有选择的权利。 这些事情,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陶邑宁名正言顺离开靖侯府,与他再续前缘,而她离开罢了。 姜弦想把这些话说出来,可是话到口边,她才发现,她用的措辞竟然是“最坏的结果”。 姜弦唇角翕动,难不成她报恩报出了别的心思,甚至还生了怨妒? 姜弦摇摇头,绝对不行。 她压下自己的想法,只是道句:“侯爷有他自己的想法。” 陈安洛何等的心思,她一眼便看得出姜弦确确实实低落了下来,甚至与几个时辰前也是天地之别。 她有些不放心,便陪着姜弦到了凇院。 夜幕降临,凇院竟然透出几分寂静。 不知是不是陈安洛的错觉,亦或者她已经习惯了自家哥哥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凇院的日子。 她渐渐难过起来,反倒是姜弦泰然自若,仿佛是应该似的。 姜弦看着陈安洛,再怎么也是个未经历风浪的小姑娘,这丧气模样,要多让人无奈便多让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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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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