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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宁王醒了?”陈淮淡淡道:“他怎么做?” “景宁王封锁了消息,压下了幕僚。” 这样才对。 陈淮心里冷哼一声,太子和景宁王关系如何,底下的人哪里是看不明白。只是借故要让萧向忱试一试那个储君之位罢了。 陈淮又道:“景宁王可说,他怀疑是谁想搞混京城这滩水?” 卫砚的神色更严肃了,他轻轻道:“前朝姬氏。” * 陈淮自进入宣平侯府,已是夜里了。 他没让下人点灯,只是一个人在黑漆漆的石径上漫步而行。 远处的点星阁和华星阁已经熄了火,偌大府内,除了值夜亮着的光,唯有凇院还亮堂着。 陈淮随口道:“这几日凇院的灯一直亮到现在?” 底下的人立马前走半步:“回侯爷的话,夫人晚些的时候会去马厩看一眼追影和踏雪,便晚一些。” 陈淮一下子没了言语。 他沉默着走到凇院,直到听见一声细微的轻唤。 “侯爷,你回来了?” 陈淮看着姜弦,她还是今日去孟府的一套装扮。 说句实话,他今天第一眼看见姜弦,便被惊艳了一下。 姜弦平日里穿的简单,只有大场合才略是隆重一些。至于今日去孟府,更是素里带素。 只是,素装不能压美人。像是这银鱼白色的垂纱流苏衣,只是稍稍贴合她一点,便能将她的美好展示七八分。 陈淮停滞一息,缓缓道:“今日我陪你一起去马厩。” 月色正浓,再有前面的鹤云提着一盏灯笼,竟把小路上光滑的鹅卵石照得几分明亮。 陈淮道:“今日,我没有责备你和书沅的意思。” “我亦没有偏颇于陶邑宁。” 姜弦“啊”了一声,她万万没想到陈淮竟然会解释这个。 她仰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里面流露着难得的温润。 她听得陈淮的声音,沉静如水:“如果你生气了,我可以解释。” “也可以,道歉。”
第33章 三十三.弦 陈淮停了几息,他像是欣赏…… 庭院安静下来。 跟在陈淮和姜弦身后的侍从面面相觑, 紧接着便退开。 他们自服侍陈淮开始,何曾听见过陈淮说一句“道歉”,也只有姜夫人能让侯爷低头罢了。 陈淮见姜弦还是呆怔着, 便没听她回答,直接开口:“孟思昭是太子的伴读, 此番回京,于情于理,陛下都会委以重任。” “朝堂之事,虽不与后宅牵扯, 但人多口杂, 我不希望宣平侯府落人口舌。” 陈淮说的认真,姜弦亦听得认真。 按道理, 姜弦自诩知轻重,可不知为何, 这次她心里反倒是升起了几分的怪异。 她不由就想起了陈书沅听之色变的陶邑宁,身若蒲柳、聘聘婷婷, 口中念着“见渊”的样子。 姜弦摇摇头, 消了几分乱想,便折身去看踏雪和追影了。 追影这几日没有见到陈淮, 正使着小性子。 它抬起马首, 看着向他走过来的陈淮喷了喷鼻息, 竟然扭头靠向了姜弦。 姜弦推了它一把, 怎料它又蹭了过来。 姜弦轻笑出声:“侯爷, 你看,多日不见,连追影都和你生疏了。” 听起这话,陈淮不经意似的看了一眼踏雪。 纯白若雪的鬃毛被姜弦打理地根根分明, 体态优美强健,是不可多得的好马。 “踏雪,你看看谁来看你啦。” 姜弦清泠泠的声音里夹杂着柔情,轻轻拽着踏雪看向他,像是用足了耐心。 陈淮忽的心神一晃。 “你对踏雪未免太好。” “它是战马,战马如同战士,少不了上阵杀敌的。” 姜弦不以为意贴着踏雪:“它是侯爷送给我的马,我当然要待它最好。日后就算上了战场,它也是最好的。” 说着姜弦还笔划道:“我怕它只长膘,每天还骑它去溜达。” 陈淮停了几息,他像是欣赏一般看着姜弦逗弄踏雪。 良久,才低低道:“过几日,景宁王要在马场里赛马,带踏雪一起过去。” 停滞一下,他又道:“当然,你若不想带它去,我们便不去了。” 姜弦听这个哪有不想去的道理。 踏雪本就出自马场,宣平侯府地方再大,也不够它酣畅淋漓跑一遭。 姜弦怕陈淮反悔似的飞快答应,又突然想到了陈书沅。 怪不得前几日开始,她就每天拽着元一往外跑,若是没猜错,也是去马场里挑马去了。 “侯爷不如同书沅也说说这事,她估计也挺乐意去。” 姜弦话里有话,陈淮怎能不知道。 不过他只是斜睨了她一眼,浅浅淡淡道:“她自己去便是。” * 春夏之交,暖风融融。 马场上旌旗扬扬,一声一声的马嘶传来,看台上的人都被这份热烈所感染。 突然,远处传来叫好声,看台上几位贵女仰头远眺半晌,什么都看了个模糊。 文渊侯家的姜云灵“咦”了一声:“阿姐、阿姐,发生什么了,我要去看看。” 姜云鸢今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有些神游。 直到姜云灵摇晃着她,才反应过来。 姜云鸢道:“阿姐带你去看看?” 话音落,陈书沅揭开竹帘走了进来:“不用了,是景宁王府的侍卫长和孟大哥在比弓箭。” 陈书沅口中的孟大哥便是靖侯世子孟思昭。 在看台上闭目养神的陈安洛听到这里,微微睁开了眼,便看见陈书沅正喜气洋洋地同姜云鸢说话道:“云鸢,你可没见,孟大哥这么多年外放,非但没把弓马骑射落下,反而更胜一筹!” 陈安洛轻轻咳了一声,陈书沅立马止住话题回了头。 她抛下姜云鸢,径直走到了陈安洛身边。 “阿姐,你怎么还咳嗽?” 陈书沅皱着眉:“二哥给你的紫藤没用?” 陈安洛抬眸,一双潋滟光彩的眼睛衬得她的皮肤有些苍白。 这紫藤是南地沼泽里生出来的,并非寻常紫藤,怎会没有用。 她之所以叫陈书沅过来,无非是陈书沅才和姜弦关系融洽,她不想看她和姜云鸢太近往来。 陈安洛抿了口水:“二哥和姜夫人来了吗?” 陈书沅一怔,便立刻知道了陈安洛的想法。 她耸耸肩,跪坐在席上:“二哥上次陪姜弦来草场,说是后山有大片大片的野花,许是浪漫去了吧。” 陈书沅没有刻意压着声音说话,故而这话想不听见都难。 一时间偌大的看台静悄悄的,时不时有窥探过来的目光,羡慕也罢、好奇也罢,各有差异。 陈安洛扶了扶额,宠溺地看了陈书沅一眼,把陈书沅看得云里雾里。 她扭头唤着元一:“接下来去哪里玩?” 元一停了一下,恭敬道:“乡君想去哪里玩?” “算了,你带我去找姜弦吧。” 直到陈书沅走了,看台的气氛才又对了一些。 姜云鸢向陈安洛这边瞥了又瞥,终是融入了一旁贵女们的闲聊。 “……都说宝香街是个不寻常的地方,如今看来,真是不一样。” 说这话的人目光似有似无扫过姜云鸢,最后又淡淡收了回来,落到看台下面。 马场里,除了角逐的比赛的场地,还有供贵女们学习的地方。 而此刻,那地方已经被清了场,至于理由,就是纪良娣怕马但是又想学马,所以太子下令避开场地,亲自为纪良娣把着缰绳。 京城上层圈子里能一天到晚被讨论的也就是那几个人。 宣平侯爷与姜弦算是霸占了几个月茶余饭后的闲谈,如今该是换个人了。 虽说有些消息被压了下来,但只要有人知道的事,便已然算不得秘密。 此次景宁王被人下毒牵连到了太子,按道理太子当避风头,可这位纪良娣只是求了求太子,太子便来了马场。由此可见太子有多宠这位宝香街出来的歌姬。 “殿下,您慢点,我怕。” 听着马上娇俏的声音,太子萧允炜自然而然转过头。 他摇了摇手里的缰绳:“孤抓着呢,你怕什么。” 纪玉蕊颤巍巍坐在马上,“太危险……” 萧允炜哭笑不得,他扫了眼周围,恰看见陈淮牵着两匹马,旁边紧紧跟着姜弦。 他道:“你看看姜弦的那匹白马,可是脚劲强悍的战马。” “你素与她交好,怎么胆子没像她半分?” 纪玉蕊轻轻勾了勾眼睛,“殿下嫌弃我?” 萧允炜似是无奈,翻身上马将纪玉蕊揽住,向陈淮那边的方向走去。 “见渊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晚?” 陈淮向太子行了个礼,不急不缓道:“臣同姜弦慢行而来,故而迟了些。” 萧允炜听罢,也不提其它的,直接指着远处的靶场道:“阿忱等了你许久,想和你比箭,你没来,只好让思昭先去了。” “你也快去吧。” 陈淮正欲带着姜弦告辞,纪玉蕊突然出了声。 她看着姜弦,语调轻细:“骑马有些危险,姜弦,你不如和我一起在这里?” 姜弦看了一眼陈淮,又摩挲了几把踏雪的马鬃:“踏雪好久没痛快的跑了,良娣娘娘,容姜弦先去马场。” 既然如此,纪玉蕊自然不好挽留。 她看着姜弦和陈淮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多了几分担心。 一进到马场,陈淮就放开了追影和踏雪。 两匹马像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有使不完的劲,立马撒起野来。 白的如积雪、黑的如乌云。 身形起伏、马鬃如不同色的流水互相拍打,互不相让。 一时间,马场里散放着的马都像是受到了号召,齐齐跑了起来,地动山摇。 萧向忱骑马慢悠悠踱了过来。 他先看了姜弦一眼,又与陈淮对视几刻,忽的猜到陈淮几日前与他说起的马场的布局,与姜弦有关。 他双唇紧抿,顿了许久,才道:“行呀,够排场!” “你一个人来,所有马都跟着乐。” 萧向忱曳了陈淮一眼,意有所指:“马的大哥,可算是不做人了?” 陈淮淡淡一笑:“话多。” “靶射过了,就进林。” “诶诶诶,我还没和你比过。” 萧向忱拦着陈淮,慢条斯理掏出他永不忘记带的折扇,扇面上依旧是他亲提的、象征他心情的狂草。 陈淮瞥了一眼,上书“大喜”二字。 他揉了揉眉心,仿佛在嘲笑萧向忱一如既往没品位。 陈淮着人拿来他的弓,双指划过弓弦,便有沉沉的一声响起。 他的弓,据说近三石,是定边军的神弓,当年宣平侯府长公子陈涑弱冠之时都没能完全拉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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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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