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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么,这些东西?” 姜弦目光扫过, 上好的松木桌子, 上面放置的笔架是翠玉的、砚台是徽州的、笔是湖州的……总之样样都是好东西。 姜弦“嗯”了一声, 抬头看了一眼陈淮:“那, 侯爷是要把这些送人吗?” 陈淮轻笑一声, 把姜弦带到桌前让她坐稳当:“给你的。” 他沉声道:“几日前,母亲说府里的事务繁多,她想找个人帮她。” “安洛身体不好,书沅做不了, 所以想让你试试。” 侯府事务?这可不是小事情。 姜弦兀自想着,旁的府邸都是主母来做,她这样不就是越俎代庖了吗? 姜弦面带疑惑:“这……侯爷也答应了?” 陈淮道:“没什么不答应的,如果你愿意,我还希望你一直去做。” 姜弦点点头应了下来,旋即反应过来似的挑了一下眉。 陈淮只是一副“你放心做”的表情,并未继续说下去。 * 等到天色暗了下来,姜弦才理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而至于后院的账,那就更多了,姜弦估计着需要三五日她才看得完整。 姜弦把自己的进度给陈淮说了一遍。 陈淮倒是不在意地放下姜弦写的章程:“你自己看着办,不用问我。” 姜弦道了句是,之后想了一下道:“侯爷先休息,今日还有件事情没做。” 陈淮起了身,自然而然牵住姜弦道:“我送你过去。” 夜色静谧,四下俱寂。 陈淮掌着灯一路送姜弦到了点星阁。 此时,点星阁明亮如昼。 元一昨日在草场所受的伤伤了内腹、损了内力,虽说昨夜最为凶险,也不过是比较而言。 今日,下人传过来的话道元一只是迷迷糊糊醒了两次,而陈书沅则是一直陪着,进食也随着元一。 姜弦进门时,就明显感觉到点星阁的压抑。 她侧过屏风看着陈书沅。 陈书沅依旧是今日的装束。头发柔顺地垂在身后,也像是没了气力、失了光泽。 “书沅,”姜弦轻轻唤了一声,接过了侍女手里的八宝莲子汤道:“你得吃点,不然元一醒了,殿下非得罚他去暗卫营重新做人。” 陈书沅微微侧过了身,语气里带了点担忧:“阿娘知道了?” 姜弦摇头,坐在了一旁的圈椅上,把汤塞给了陈书沅:“你在这么下去,殿下非得知道不可。” “你也不想想,昨日到今日,你做了多少事情?” 陈书沅沉默了一下,这些不用姜弦提醒,她也知道需要妥善处理。 护卫受伤,本就是听天由命的事情。 若是伤轻,养养回来便好。可若是重了……侯府不养废人,也不会拿着人参去吊他们的命。 有些府邸会弃了他们,至于宣平侯府则是给他们赏银、让他们去庄子里做个农夫。 陈书沅一想到这个,身上就发凉。 她没办法想骄傲如元一的人失了功夫,之后去庄子里。 他本是侯府最好的一把剑。 “若是让殿下知道昨日元一怎么喝的药,怕是连去庄子上,都是元一的奢望。” 陈书沅陡然紧张起来,她握住姜弦的手:“那怎么办?我绝不能让他死。” “他现在需要最好的药……” 姜弦向床幔里看了一眼。 男子面色苍白,鼻梁高挺、双唇微薄,虽然紧紧闭着双眼,但不难看出是个清冷俊美的青年。 “让他先去庄子上。” 陈书沅握着姜弦的手慢慢松开,她有些难以置信:“你、你让我送他去庄子?” 姜弦知道现在陈书沅如惊弓之鸟,便也没绕弯子直接道:“如果你现在留着他,殿下很快便知道你的心思。” “更何况,元一可是说过,谁对主子动了心思,他必定亲手折了那人的腿。” “他若知道那人是自己,都不用说,他怕是直接要自裁吧?” 姜弦安慰陈书沅道:“送他去庄子静养,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他。” “如今你的意思明显,若他也愿意,你可以让侯爷为他找个差事。但决不能急于一时。” 陈书沅顿了几息。且不说元一躺在这里,就是元一好好的,阿娘不会觉得他能和她站在一起、也不会觉得赐死他有什么不方便。 “好。”陈书沅道:“那你得答应我,元一一旦好了,便让二哥调他回来。” 姜弦又推给陈书沅一碟点心,看着她急匆匆吃下几块,才笑着应下。 良久,姜弦忽的想起了埋伏陈书沅的人,陈淮还没说是谁。 她问了陈书沅一句,陈书沅只是怔了一下,安安静静摇了摇头,随便换了话题。 姜弦自点星阁出来时,已经又过了一个时辰了。 初夏风里带着融融暖意,细微的香气自侯府园子里越过几处假山、几道水帘才到了这里,她不由就展开手,轻轻嗅了一口。 黑夜里月色独明,把一路鹅卵石照的光亮。 姜弦原本打算就这样回去,谁知视线一偏,竟然看见凉亭里正赏月的陈淮。 “侯、侯爷?” 陈淮应声回头,恰看见姜弦正提着裙摆向他走过来。 “慢点。”陈淮把灯照到姜弦脚下,一手将姜弦捞了过来。 姜弦站定之后摸了摸陈淮的手,即便是夏日,陈淮的手还是透出寒凉。 “侯爷一直在这里?” 陈淮道:“没什么。我只是在这里看看月亮。” 姜弦随着陈淮的话看了过去,今夜是难得的好天气,一丝云翳也没有,全然一个大圆盘挂在了天上。 “我第一次去北疆,听着营里的人吹笳,不知道他们念什么团圆。” 姜弦侧过头,看着陈淮眼眸沉静如海、幽深如星,吸引人直往里面钻。 她心神一晃、来不及回神话便已经说出口:“那现在呢?” 陈淮目光掠过宣平侯府林立的院落,仿佛穿过数堵高墙,包含府里的一切。 他道:“也不念。” 姜弦正欲说什么,陈淮倏然低下头,他将她摆的很正,眉目里是近乎于感悟后的清明:“姜弦,我给你一些时间,你考虑一下——” “要不要留下来。” 太热了。 姜弦不由自主弯起了胳膊,露出莹白的一小节。 她不敢低头垂眸,也不敢偏开视线。 今夜过于朦胧,让她没从醇厚的暖风里清醒。 * 渴。 犹如在暗卫营的暗室里被吊起来,一天一夜,一滴水也不给。 元一抿了抿唇。 他记得有人给了他一碗苦汤。 他不喜欢,便避开了。 只是,后来那苦里有说不尽的甜,他像是失去试炼资格、被世俗引诱的红尘人,大口大口吞下了那带着一丝甜的苦汤。 元一轻轻动了动手指。 不知道为何,他又做了个梦。 他亲吻了一个女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得女孩。 乌发高束,穿着利落的骑装。 越看越像……乡君。 元一清醒一霎,他怎么会那样做。在乡君未嫁人之前,他绝对不会离开乡君。 他意识到这是个幻境,便冷眼对着那个女子。 谁料她竟然慢慢解了他的腰带,为他褪了外衣、中衣、里衣。 他的胸膛起伏,他想避开,避无可避。 那女子神情低落,轻轻躺在了他的胸口。 奇异的是,在那一瞬间,元一发现他不想推开、不想逃避。 他由着那个姑娘咬上他的喉结,咒骂道:“元一,你再不醒,我就咬死你。” 竟是乡君! 元一猛然睁开眼睛。 他狠狠动了身,牵扯到伤口,又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床榻上动静不小,陈书沅一下就抬起了头,便看见元一正也侧头看着她。 “乡君。”元一挣了一下想要给陈书沅行礼,却被按了回去。 元一看着瞬间就红了眼睛的陈书沅,一时觉得熟悉。 似乎……就是在梦里。 元一断片的记忆如海浪涨潮,不留余地,猛猛袭来。 他记事凌乱,但一想到梦里逾距的事情,他就如坐针毡。 元一红透耳尖,躺在榻上。 虽然他觉得那是梦,但他还是要问问。 万一这其中有一丁点儿是真的,他都必须以死谢罪,保护乡君清誉。 只是……这话不太好问。 元一深吸了口气,引得伤口阵阵发疼。 他浑然不觉,做好心里建设道:“乡君,你怎么在这里?” “属下、属下这几天可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第37章 三十七.弦 陈淮如同看一只蝼蚁,他轻…… 属下、属下这几天可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元一问出这句话后, 自己先屏住了呼吸。他其实更想问问他有没有唐突陈书沅。 但刚刚这句话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最大耻度了。 元一定定看着坐在他身侧的陈书沅,对方眼睛还红彤彤的。 陈书沅吸着鼻子,笑容灿烂、如若云霞。 她语调软甜:“你这几天伤成这样, 动都动不了,能做什么?” 元一听着陈书沅这样说, 心放下大半。 乡君地位高贵,自然不屑于说谎。 只是,在这安心的同时,他又有一丝迷惑, 他怀疑自己的记忆, 那些事情明明如此的清晰…… 元一忍不住又开始往深处想。 陈书沅见元一呆怔的模样,心里紧张地抓帕子。 姜弦说的没错, 若是元一真知道那些事情,怕不是要在她面前抹脖子。 他把自己看得太低了。 陈书沅心里叹了口气, 打断元一所想道:“这几日,我不来看你了。” “我要去见见伤你至此的人。” 元一本想说他没有大碍, 话到嘴边, 他突然回过神来,那些人怎么会针对他? 他霎时间目带寒芒, 像是隔着空间也要把那人碎尸万段一般。 陈书沅站起身, 为元一掖了掖被角, 嘱咐道:“你不要胡七八想, 就记得一件事情, 尽快养好伤,到我身边来。” 屋外的光碎金似的落在陈书沅身上,元一看着自己护着长大的小乡君,像是披着光一样好看。 他呆愣的时间, 陈书沅却是俯下身体,轻轻为他把被汗濡湿的头发挽在了耳后。 元一木木的承受后猛然察觉不妥,他迅速偏过头,看向陈书沅。 却见陈书沅没有丝毫反应,一如之前爽朗道:“看这样顺眼多了。” 陈书沅背过身去,缓缓蹭着自己的指间,在元一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道:“我留下人看护你。” “虽是到了庄子上,你也别得了清闲,不回来了。” 元一目送陈书沅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才慢慢拉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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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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