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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后退一步,没来得及,就听得陈书沅闷闷道:“不过二哥把姜弦扶正后,阿娘就要给我议亲了,我们不会怎样的。” 她道:“我懂规矩。” 议亲? 元一下意识顿了一下:“啊?” 陈书沅没有错过元一那一闪而逝的呆怔。 她继续笑着说: “你是我从暗卫营里看中的,你的名字是我赐的,你到时候当然要去侯府给我把把关……” 陈书沅说了许多话,后面的元一没了太多印象。 他只记得陈书沅最后和他说累了,直接住在了庄子里。 月色正好,元一不知为何,却有些睡不着了。 敏宁乡君不过十六岁,就要议亲了吗? 她之前也从未相看过旁人,那人对她不好怎么办? * 第二日,陈书沅一想到元一亲自送她出了庄子,她就不能不是红光满面。 先告诉元一,她只有指甲盖那样大小喜欢他,元一就不能单纯把她当成主子。 再编个议亲的理由,元一自然不觉得她会和他再有什么交集。 等过几日,她再寻个渣滓,元一一心疼,就水到渠成。 实在不行,就生米煮成熟饭…… 陈书沅总结完,只觉得机智如她! 她自得地、大摇大摆路过陈安洛的华星阁,正看见姜弦同陈安洛再讲什么。 陈书沅凑近一些,才听出来陈安洛在说去凤华山庄成婚所守的礼仪规矩。 姜弦托着腮,软声细语道:“若是宾客少些,是不是这些繁琐的就能减轻一些。” 陈安洛眉眼微微敛下:“这……” 她从未听过有人有这样的要求。 若是能去凤华山庄,大多数人怕不是要闹得满城皆知。 “这话倒是没错。” 姜弦思忖了一下,她的确是不想这么麻烦。 左不过是侯爷和她的事情,只要该到的人到了,管那些其他的做什么。 更何况,侯爷最近这么忙,这些事情也没意思。 她想起最近陈淮在书房偶尔提过一两嘴的话。 如今其实是多事之秋,后宅看局势自然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太子与景宁王二人已被形势的洪流逼到退无可退。 兄弟之情、手足之谊如何? 朝廷的官员各自有看法,更可怕的是这种看法暗带着陛下的圣意。 姜弦她不懂这些朝廷布局,但她知道,没有人能逃脱裹挟。
第42章 四十二.弦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月上中天, 万籁俱寂。 许是压不住房室内的燥热,姜弦便披了件外衫坐到了凇院的石阶上。 自那日姜弦差点绊倒在石子路上,陈淮就着人将那种上元节才会挂出来的、各式各样好看的灯摆在了凇院内的长廊里。 此刻, 所有的灯齐齐亮着,像是暗色夜里的一条光明的路一样。 姜弦歪着头, 轻轻靠在银朱红的柱子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突然传来声音。 “怎么坐这里了?不怕着凉。” 这声音一如往常一样淡淡的,但又在其中夹杂了几分轻柔, 趁着夜色, 格外撩拨。 姜弦抬起头:“以为侯爷今晚不来了,这么晚了。” 陈淮没说话, 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将姜弦抱了起来。 姜弦冷不丁身体悬空,不自觉就抓住了陈淮的衣领。 夜晚静谧, 周围如梦如幻。 这种奇异的舒适让人很容易卸下平日里的刻板。 姜弦本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她干脆就环上了陈淮的脖子。 陈淮脚步一停, 旋即又像是理所应当一样, 抱着姜弦去了内室。 屋内的熏香勾出云雾,陈淮看了半晌, 才问姜弦道:“今日安洛给你教礼仪了?” 姜弦点点头。 世家大族的规矩向来严苛, 进门要走几步, 什么时辰行礼, 退步先是右脚还是左脚……礼仪一箩筐。 陈淮轻嗤出声, 夹着少年气道:“不用听他们的。” “本就是欢喜的日子,束缚来束缚去,没劲也就罢了,还费时间。” “你就和我到时候泡泡温泉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 顺带抿了一口茶。 青玉茶盏在他手里像是那些老大臣手里的护身球似的转了几圈,又稳稳落在桌上。 姜弦乐的如此,不过她还是担心坏了规矩问了一句。 陈淮道:“到时候就让你想去的人去,周嬷嬷、黎桉。” 姜弦如今在京城里只有这两个亲人了,她自然点点头,思及此,她又随口问了一句:“侯爷,你知道汤叔如今去哪里镇守吗?” 汤叔?陈淮愣了一霎,才想起来竟然有这样一个人。 陈淮向后靠了靠,手指微微握住茶盏,隐隐暗伏的血管与茶盏的颜色相衬,万分好看。 他淡淡对上姜弦的目光:“机密。” 姜弦不疑有它,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道了句可惜。 可什么惜,陈淮心里咕哝着,他没把那老东西挫骨扬灰,能给他一块黄土躺躺已经是他千年不遇的好心肠了。 不过,这些陈淮没打算让姜弦知道。 皇室对前朝缄口不言,汤宗彦等过几个月,秋雨下来,就能上报溺亡了。 陈淮道,“睡吧,这段时间有的忙。” 陈淮说的没错,自陛下降下恩旨开始,姜弦就像是没有歇息过。 先是陈淮陪她去向陛下谢恩,隔着数步距离和九台龙阶,姜弦第一次见了这位掌握着天下的男子。 后来,二人又去拜见了皇后娘娘。 数月未见,皇后娘娘已然憔悴许多。 姜弦心里不免感慨,但深宫之事,少说少听最不会招致祸患。 她一路就恪守礼仪,除了那位贵人问话,平素几乎一言不发。 出了皇后的凤殿,姜弦做好了去下一家的准备,谁料陈淮掸掸衣袍,随意道:“走了。” 姜弦一脸疑惑:“这、这就走了?那贵妃、贤妃什么……” 陈淮懒懒回过身:“无妨。” 他慢条斯理扶好了姜弦云鬓之间的发簪:“你都谨小慎微成了这样,那我们还见她们做什么?” 出宫之后,陈淮才淡淡提了几句朝廷之事。 姜弦不懂,难免多问几句,但陈淮却是很有耐心。 “陛下不喜欢太子殿下吗?” 姜弦虽然只与太子萧允炜见过两三面,但对太子的印象十分好。 温文尔雅、进退皆有君子之风,更兼之他心地纯良,在姜弦看来,是少有的赤诚之人。 陈淮应答道:“众多皇子,陛下最喜欢太子殿下。” 姜弦这下如坠云雾,明明是陈淮说陛下有意让景宁王竞争那个位子,可这会儿又说陛下最喜欢太子。 陈淮看得姜弦,活像是闯入了从未去过的密林的小鹿。 他思考了一下,有些无奈道: “到了一定的位置,做的决定反而就不能从心所欲了。” * 衡阳长公主依着宫里七八个大师算定的良辰吉日为姜弦上了家谱,敬告了祖宗。 这件事情本该在凤华山庄彻底行完礼节之后再选日子进行。 只是陈淮不想那么慢,他亲力亲为,带着得力的人将许多事情直接做完,由不得衡阳长公主不快点。 陈书沅眼睁睁看着阿娘那一副儿大不由娘的表情,为姜弦戴上了象征宣平侯府未来大夫人的血玉镯子。 她感慨:“啧啧,二哥的心是真偏,我长这么大,也没见他为我的事情急切过一次。” 陈书沅幽幽道:“姜弦真是好命。” 陈安洛斜睨了妹妹一眼:“也是嫂嫂对二哥好。” “我对他不好吗?” 陈书沅真情实意反问了一句,旋即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承认了陈安洛所说。 但,陈书沅心里想了一下,若是喜欢姜弦的是大哥,那姜弦的名字定然不能这么快就进了家谱。 二哥执拗,爹爹掰不过来,更遑论陛下和阿娘了。 陈淮不知道两个妹妹私下已经将他讨论了千百遍,他走在衡阳长公主身后,旁若无人似的向姜弦说道:“要不要明日去京郊避暑?” 衡阳长公主脚步一停,回过身来上下打量了眼陈淮和姜弦。 她沉稳的、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既是避暑,一家人去庄子上也不是不好。” 陈淮语塞,转眸看过去,姜弦的眼尾都羞红了。 倒是陈书沅一个劲儿觉得这事情不错,千求万求跟着哥哥嫂嫂要走。 到最后,衡阳长公主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她原本只是调侃,并不打算掺和儿子什么。 不过好在陈淮知道陈书沅的花花肠子,也不计较太多,将她一并带走了。 庄子贴着山水,清晨听鸟鸣而起,黄昏随日跌而息。 后山平坦的原野是陈淮的跑马场,陈淮怕姜弦记起踏雪伤心,干脆不给她马,让她和自己同骑。 夜色朦胧之时,月如银盘,光华铺陈千里,点点星芒跳跃在湖上。 再由着追影踏着浅水,激起水花淋湿衣裤,实在不能不说过得痛快。 这样的生活足足过了十日,直到那些大师为陈淮和姜弦选定的日子到了,他们才一同被迎入凤华山庄。 九组步道,一组九阶。 蜿蜒如游龙,在起伏里与群山相贴,直直将人引入梧桐林。 梧桐栖凤凰,这是凤华山庄的由来。 虽得了陛下的恩赏,但陈淮也不是得意忘形的人,他与姜弦避开梧桐林的正道,临近午时时才改进侧门。 姜弦不是新嫁妇,不用以扇遮面,也没了那么多的规矩。 她大大方方环视着这座宫殿,不由感叹建造它的人的玲珑心思。 自山庄外看,它依山傍水,得地势而起,巍峨神秘;里面别开洞天,处处透着巧妙和细致。 姜弦被一个水台吸引。 那水台状如莲花缠叠的香台,里面的水源源不断自下向上而流,而莲台最上面则是一个日晷。 说是日晷,其实它指向时辰的通路全部是莲台产生的水。 姜弦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好轻轻扯了一下陈淮的衣裳。 陈淮停了下来,他一句话不说,直到午时正,他才淡淡道:“你现在看。” 正指向午时的水柱竟然奇迹一般亮堂起来。 姜弦惊呼一声,兴冲冲摇着陈淮: “侯爷,为什么会这样?” 陈淮侧眸看了过去,女子的目光像是被注入了光芒,华彩流淌,耀眼的让人想碰一碰。 他停了一刻,缓缓俯下身逼近姜弦,言语里带着可惜:“怎么办,这个我的确不知道。” 姜弦丝毫没有意识到陈淮现在可不是平日那个严正的模样。 她安慰道:“没关系,到时候我陪侯爷问问这宫里的人。” 陈淮见姜弦完全被凤华山庄吸引,便想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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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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