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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极尽绵长。 第二日,姜弦不知道是怎么走进了马车,安安稳稳回了家。 她没有见任何人,亦或者陈淮也不打算让她见任何人。 一句夫人身体有恙,就让往来见她的人一脸很懂很羞.涩的离开了。 她在凇院里与陈淮抵死相.缠,没日没夜过了一晚。 第二日,陈淮告了假,又在凇院陪她。 终于,衡阳长公主带着陈安洛和陈书沅来了。 衡阳长公主一来,凇院小厨房有的忙。 等菜点如流水一样送进来 ,衡阳长公主才慢条斯理品起来。 “姜弦,你这气色——” 衡阳长公主拍了一下陈淮:“淮儿,你怎么如此没有分寸。” 姜弦心里苦笑。 多亏了陈淮昨日不遗余力,不然衡阳长公主一定看得出端倪。 只是,姜弦想起那个失控的陈淮,心里更多的却是酸楚。 她原来也能让他这样难过。 姜弦侧头偷偷瞥着陈淮,她说离开他不愿意,可她在,不照样是勾起一笔痛苦吗? 这世间,难道没个两全之法。 “嫂嫂,怎么不吃了?” 一旁声音柔和,姜弦看过去,正是陈安洛。 姜弦轻声道:“吃不下。” 陈书沅瞥了一眼立在身后的元一,又回头过来:“不会是——有了吧?” 姜弦未来得及说话,陈淮先坐立了身子。 那模样,像是个小孩一般讨喜。 姜弦忍不出哼了一声:“没有。只是太累了。” 衡阳长公主又剜了陈淮一眼:“听说晖州大水,连萧向忱都去了,你到好,连日告假。” “旁人以为你告假是什么大事,结果你,净是作弄姜弦了?” 陈安洛和陈书沅忍不出偷偷捂住了嘴,姜弦难得没羞涩。 衡阳长公主护起她来,偶尔倒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姜弦过了良久,才从诸多话里反刍过来。 “侯爷,你这是,有公务?” 陈书沅乐呵呵道:“那可不是,哥哥这几天一直陪着你,从来没见过旁人能这么大能耐。” 姜弦轻轻笑笑:“侯爷,你去忙公务吧。” 陈淮的笑意倏然敛去,他问:“我陪你不好?” “……” 气氛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衡阳长公主左右看看,终于开口:“姜弦,怎么回事?” 姜弦恭谨认真道:“没怎样,我只是在想,晖州百姓遭难,不知道做什么可以帮他们一二。” “若是母亲愿意,我想去昭阳寺为他们祈福,顺便也为母亲、为大家去祈福。” “这是件好事。”衡阳长公主放下筷子道:“宣平侯府不比其他府邸,做这样的事情,是你有心了。” 衡阳长公主正要答应,陈淮突然抬头,他目光的笑意深不见底,面上温润耐心:“母亲,这段时间燥热,等过些日子我陪姜弦去吧。” 衡阳长公主思忖一下,“你陪着也好。” 等陈淮送走衡阳长公主后,他立在凇院罗汉松下怔忡许久,蓦然看向了姜弦。 “你想做什么?”
第46章 四十六.弦 我愿意拿我的生命信你,你…… 你想做什么? 姜弦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 陈淮逼近她:“你想去寺里做什么?” “听经吗?我也会。” “要不要我每晚给你诵呢?” 姜弦打了个寒战。 果然, 她不过是试一下而已,陈淮就能起这么大的反应。 姜弦嘴硬道:“我只是想为大家祈福。” 陈淮忽的灿然一笑:“我信你啊。” 姜弦惊讶。 陈淮道:“我愿意拿我的生命信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 我说的也是实话,这段时间太累, 我离不开你。” 姜弦后来才知道,陈淮真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的相信,就是让鹤云寸步不离跟着她,就连凇院都多来了两个女侍卫。 真好。 姜弦拿着罗扇, 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 看着院里的黄鹂扑腾着躲到了珞石花藤开满的墙头上。 “夫人,想吃什么吗?”鹤云小声问着姜弦。 今时非彼时, 鹤云做事也多了一份小心。 “酸梅。” 姜弦的话说得轻飘飘,像是纸一样薄。 鹤云有些难过。 她心里觉得侯爷不对。 她看得出来, 如果这些事情,侯爷一早就向夫人说得明白, 依着夫人对自己身份的认同, 她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前朝嫡脉。 只是如今,侯爷隐瞒夫人, 偏偏还因此处决了近百位前朝人, 这便不一样了。 夫人良善, 少不了把杀戮算在自己头上, 这就成了侯爷逼着夫人把自己当成了前朝人。 更何况, 鹤云心里替姜弦委屈,她们这些护卫都看的出来,夫人爱侯爷,可偏偏侯爷不敢这么想…… 鹤云呼了一口气:“酸梅来了!” “夫人, 你尝尝,这是陛下赏的,两位乡君合起来都没凇院这么多。” 姜弦捏着酸梅的手一顿。 确实。如今陈淮予她的偏爱明目张胆。 她漠然笑笑,自顾自吃完了一碟酸梅。 说来,这几日陈淮不在家的时间倒是多了起来。 就比如昨日,陈淮竟然连晚上也没回家。 姜弦起了疑惑:“鹤云,你给我说说外面的事吧。” 鹤云心里有数,这句话句句不提侯爷,但必定是在问侯爷。 鹤云想替陈淮卖个惨就道:“夫人可不知道,晖州的水没停过。” “二十九县之地,为了尽快安置灾民,侯爷把军务清理完,也要去了晖州了。” “听卫砚说,这两日侯爷就没合过眼。” 姜弦“哦”了一声。 她倒是不担心陈淮会处理不好这些事情,毕竟陈淮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丰富。 只是,天降灾难,百姓何辜。 姜弦拢了拢自己身上的纱衣,缓步进了屋子。 彼时光影斑驳,自花窗落下,映在她的身上,一副恬静美好的模样。 夏日炎热,她困倦来的快,不一会儿,就卧在了小塌上。 等再次迷迷糊糊有了意识,姜弦忽的就离了小塌。 她蓦地睁开眼睛,陈淮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他动作轻柔耐心,只是姜弦发觉自己敏感了许多。 陈淮安抚似的笑笑:“小塌上凉,去床上好不好?” 姜弦扫过陈淮的脸,兀自想,看来这几日是真的熬得太厉害了,他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姜弦点头:“好。” 陈淮听罢,竟然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以前什么阵仗没见过,如今却惜吝起这一分一毫的恬静安然来。 他将姜弦抱在床上,坐在姜弦身后为她拆了发簪,又忙不迭揽她入怀,埋头在姜弦的颈窝。 姜弦由着他细密吻过,这些新生的胡茬蹭得她作痒难耐。 陈淮平日不会这么不注意形象。 姜弦顿了一下,缓缓抚上陈淮的背脊:“侯爷,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陈淮呆愣一息,他倒是没想到姜弦会主动关心自己。 一想到这个,他就提起了一些劲。 陈淮拂过姜弦圆润如玉的耳垂,分外留恋似的叹了口气。 “今晚最后休息一晚,明早我就前去晖州。” “这么急?” 陈淮闭了闭眼,现在说急倒是轻便了。 怕是某些人捣鬼,想要动大楚的根基。 今日下午急报,晖州内一处河堤倒塌,里面浮出巨石,上刻“国祚”二字。 国祚者,一是国运,二是皇位。 国祚飘摇于山洪里,这是大凶气象。 钦天监再不聪明也知道这句话的理解决然不能理解为国运,那理解为皇位,便是诅咒陛下,他们便拐着弯儿说是储君。 这是最“合适”的解答。 明日,他要和太子殿下一同去晖州。 说白了,他是去保护太子殿下。 这局,他们非入不可。 姜弦微微起了身,倚着圆枕居高临下看着陈淮。 “怎么了?”陈淮问。 姜弦道:“等侯爷走后,我想去朝阳寺为百姓祈福。” 陈淮的面色显而易见有些凝滞。 在他开口之前,姜弦抢先道:“侯爷,我们两人似乎都该冷静冷静,我去佛堂也是让自己看得明白。” “还是,”姜弦顿了一下,“我一辈子都出不了凇院这方寸之地。” 陈淮哑口无言。 他要拥有一颗明珠,但绝不是让明珠渐渐失去华彩,凋落在他面前。 但他…… “非去不可?” “只要不在侯府。” 陈淮气笑出了声。 他揽揽衣袖,拍拍身侧的位置:“你先过来。” 姜弦与他对视片刻,依言俯身过去。 陈淮忽然从腰际那里箍住姜弦,朝下一拦,便将姜弦揉在了怀里。 他的气息一瞬间入侵,将姜弦包裹,姜弦只觉得他越发的环她环得紧。 良久之后,陈淮贴在她身后开口:“好,你去。” “带鹤云他们一起,寸步不离。” 姜弦很难不懂得陈淮的意思,不过还好,她也是早有所料。 陈淮与她相拥而眠一夜。 第二日,姜弦先同衡阳长公主和陈安洛、陈书沅一起送陈淮离开,紧接着,她便要求鹤云带她去昭阳寺。 山色空蒙,鸟鸣悠远,天边挂着一缕一缕游云,如若丝带。 姜弦掀开帘看了许久,干脆下车自己走。 鹤云和两个女护卫连忙走了过来。 姜弦道:“紧张什么?这路马车到了山腰就走不动了。” “我走过。” 姜弦自然走过,她第一次来这地方,便是和陈淮—— 他打算求娶她的时候。 鹤云一看姜弦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就轻手轻脚跟在了后面。 不过,有件事她不得不承认,自出了侯府后,姜弦便越来越轻松了。 姜弦走走停停赏着风景。 她不着急,她打算在昭阳寺待四五天。 不出所料,甚至用不上四五天,就一定会有人来找她。 姜弦想的明白,她来京城这么久了,一直都好好的。可偏偏在她大婚后,就有人引她去探查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 真的只是揭开一个真相而已? 姜弦不信。 他们那样的人,对一石二鸟有着天然的追求,自己只可能是一个附加的条件而已。 思及此,姜弦不由一停。 他们是想利用她拖住侯爷? 姜弦倏然升起担忧,攥紧了帕子。 侯爷已经走了。 那接下来,他们也该带她这个唯一的前朝小一辈的血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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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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