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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这么糟践自己呢? 卫安心里摇摇头,斗着胆子道:“侯爷,您要回侯府吗?” 陈淮冷冷抬眸。 就在卫安自己请罪的时候,陈淮开口了。 “晖州灾民不要了吗?” “与其在这里问我这些,你不如看看汕壶坝换防的人回来了没有,本侯要知道具体的情况……” * 姜弦泡完澡后,湿着头发便爬上了塌。 窗外月华如水,盈盈荡在游云之间。 姜弦突然就想起了她为陈淮擦头发的时候。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故而这些小事一丁点儿不在意。 思量间,姬玉骁敲门走了进来。 他看见姜弦一怔:“小、小,姑娘,你怎么不擦头发?” “这样湿着会着凉。” 姜弦看着他关切的模样,没有反驳。 她抬了抬手,姬玉骁就心领神会拿了一块毛巾。 姜弦随意一绕,便将自己厚实细密的头发包裹全部进去。 “这样就行了。”姜弦浅浅一笑,略是轻快道:“玉骁,明日又去哪里?” 即便已经和小殿下走了一天,姬玉骁还是听不惯女儿家用这样慵懒的调子喊出“玉骁”二字。 他停了几息才反应过来:“去晖州。” “晖州?” 姬玉骁道:“如今晖州难民多,我们好走 。毕竟宣平侯府的恶犬们鼻子可是灵的。 ” 姜弦没有反驳。 她如今一听那句“宣平侯府的恶犬”就想起来了鹤云。 也不知道她们还好么,至于那封信,陈淮看见了会不会饶了所有人…… 姜弦脑中烦乱的很,索性就这样揣着心事睡了一晚。 第二日,姬玉骁依着姜弦的话带她去外面吃东西。 姜弦细细扫过每一个商贩,他们面色疲惫,是刚刚经历过苦楚的人,偏偏又笑容灿烂地努力生活着。 这里的饭食自然比不得京都,但对于姜弦来说,却是沁人心脾的舒服。 姬玉骁看着姜弦急急吃着饭,忽然开口:“姑娘不用着急。” 姜弦点点头,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她敛眉低目看着周围,恰此时 ,一队人马急驰而过,烈烈军旗在后面飘着,上书“定边”。
第49章 四十九.弦 她虽然没有见,但冥冥间她…… 定边军? 这是去京畿的方向。 姜弦停下筷子, 打量了一下那一队人马,他们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围着中间一辆四驹马车。 “定边帅旗?” 姜弦看向说话的姬玉骁 :“你认得?” 姬玉骁道:“自然。” “陈侯自来到晖州, 每日巡一县,定边帅旗一直跟着, 这个算是常见,不用管。” 姜弦弯出一个笑,点点头。 “也好,他四处巡查, 也就没了找我们的可能。” 姬玉骁应下声, 又开始盘算着给姜弦换身行头。 此刻,姜弦却不由自主看向定边帅旗远去的方向。 姬玉骁不了解陈淮。 只要是定边军出行, 陈淮所在,必有帅旗, 帅旗之下,必定是他的身影。 而今天, 陈淮不在。 他既然不在队伍里, 那只能是在马车里。 依着陈淮的性子,他能坐马车? 姜弦心悬了起来。 她虽然没有见, 但冥冥间她知道陈淮可能受伤了, 很重很重。 “姑娘, 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姬玉骁突然一问, 姜弦倒是愣了一下。 她想了片刻:“似乎昨日的疲乏没有缓过劲来, 我想回客栈睡一会儿。” 姬玉骁沉吟一下:“那行,只是,我们要算着时日,五日之内, 必须离开晖州。” “为何?” 姬玉骁道:“王爷这一两日要和太子、景宁王碰碰,只怕楚军很快就要来了。” 姜弦只是轻声“嗯”了一声,心里却不这么想。 她懂陈淮,若是陈淮在,安王就不可能动得了太子和景宁王殿下。 如若她的害怕是真的,陈淮受伤,那两位殿下定会提前回京。 硬碰?不可能的。 姜弦此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量是真的。 她迷蒙地跟在姬玉骁身后,慢慢回了客栈…… 夜深雾浓。 楚都御宁城城门禁闭,巡防营一倒三班十分严苛。 忽的,自视野不见之处慢慢浮出几点影像,几乎是一息时间,墨色几点扩大,飞驰而来。 城门口参将远远大喊:“何人——” 卫砚吼道:“金玉令!宣平侯紧急入京!!” 金玉令,乃是大楚将在外、陛下亲授,故而用此方能叫开城门。 那位参将听到卫砚喊的,又等卫砚率先行来的单骑印证完令牌,速速打开城门,放这一队卫士入京。 京城此时已入宵禁,路上空无一人,安静地发凉。 卫砚不敢停留,一路狂奔,带卫队回了宣平侯府。 宣平侯府得了传信,此刻正门大开,灯火通明。 衡阳长公主急急赶往凇院,把跟在她身后的容竹吓个半死,提着灯笼不住道:“殿下,殿下,小心脚下!” 衡阳长公主一进了凇院,直接拨开一队队站着的人:“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便与侯府的府医正对上。 那府医自内室而出,刚刚检查完陈淮的身体。他额上汗津津的,说话亦有些发颤:“殿、殿下。” “微臣想,需得请您的玉令,自宫里请更多的太医共同会诊。” 衡阳长公主听罢,几乎是机械地向里伸了一下头—— 陈淮躺在床榻之上,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耷拉着垂到床边。 而他,几乎像是没了气息。 衡阳长公主泪直接打在了眼眶里。 她急急忙忙翻找着自己衣裙里的暗袋,拿着玉牌的手发着颤。 陈书沅直接接了过来:“元一,你去!” 她扶着衡阳长公主坐到一旁的罗汉床边,才抬头看着卫砚:“到底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谁能想到太子的人会向景宁王发难! 卫砚如今想来都是后怕。 昨天夜里,侯爷派他带人去找夫人,但如今晖州形势复杂,他不敢贸然离开,于是在安排好一切后,立即返回。 第二日,等卫砚回去的时候,侯爷他们已经上了坝。 他赶过去时,看见的就是太子殿下的亲卫突然向景宁王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景宁王殿下避无可避,被侯爷挡开,甩下道沟。 而侯爷,便中了袭击。 定边军迅速加入混局,但堤坝附近流民众多,一时间分不清谁正谁非,定边军只能勉励维持。 侯爷无法,下令先保护太子,寻找景宁王。 等坝上安定下来,将太子和景宁王送回府衙时,侯爷才突然吐出毒血。 也就是这时候,大家才知道侯爷中了毒。 毒蔓延得快,晖州医丞无解,故而连夜送了回来。 “这、这怎么办?!” 衡阳长公主话音里的焦急满溢,听得院里的人心都揪了起来。 陈安洛走到衡阳长公主身边,安抚着她。 “母亲,哥哥吉人自有天相……” 卫砚道:“侯爷昏迷前吩咐,此事暂且不可外传,皆听陛下圣意。” “侯府内妄议者,一律处死!” 卫砚说完,衡阳长公主才被这阵势激地清明起来。 太子近卫暗杀景宁王,这便是皇储之争。 太子的心性是怎样,衡阳长公主比谁都清楚,那孩子虽是宗政一族的孩子,却仁善到几乎称得上是佛子了。 他定然做不出这样的事。 可偏偏扯上了晖州如今的风言风语…… 衡阳长公主扶额:“按淮儿说的办。” 她现在不想管谁当太子,谁出了叛徒,谁被人陷害……她只想要她的儿子! 一刻后,太医院除了宫内当值的四位太医,其余的全被陛下特许前来宣平侯府。 一众老太医商量许久都没有从内室出来,倒是哀叹声一句大过一句。 衡阳长公主心急如焚:“怎么回事!” 太医院院首忙忙走了出来,他长长做了一揖:“老臣回长公主殿下,侯爷这毒,老臣此生从未见过。” 什么意思? 衡阳长公主的目光一扫,仿佛想从一院众人的脸上找出答案。 “这毒毒性霸道,看情况,若人碰到了,当场毙命也未可知。” 院首顿了一下道:“若说是侯爷天佑,倒不如说是怪异,侯爷这脉相薄弱,但间续与常人无异,若运气好,或可撑上七日。” 七日…… “老院首你,能在七日配出解药吗?”陈书沅问。 那院首显然有些迟疑。 他停了半晌,与周围的其它太医们相视多次,才道:“只能先封住侯爷的穴道,剩下便是天意。” 衡阳长公主觉得自己几乎要裂开了。 她挪着步子走到陈淮身边,看着他紧紧闭着双眼,刚刚换下的中衣,因为要检查伤口,又氤出血迹。 她忽然就生出无尽的无力感。 自这个儿子回到侯府,他就比涑儿和书沅安洛更省心。 他虽性格压抑,但文韬武略都如淮水行军时高僧预言,超乎常人。 他战无不克、攻无不胜,连九原之战都能捱过去。 在今天之前,衡阳长公主也曾以为他无坚不摧、不会成这样的。 衡阳长公主一想到这里,便涌出一阵心酸:“淮儿,阿娘在这里一直陪你。” “阿娘求你,你努力多撑几天,让他们救你好不好……” 衡阳长公主想握着陈淮的手,她探了过去,与一段锦绸相触碰。 即便这时,陈淮手里也还紧紧攥着一个香囊。 衡阳长公主认得,这是姜弦走的时候留下的。 “阿弦……” 衡阳长公主看着陈淮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 她俯下身去,只听清他念的是“阿弦”。 院首看了一眼衡阳长公主,他斟酌道:“侯爷既然心心念念这个人,不妨把这个人找来,许是有所帮助。” 衡阳长公主与陈安洛、陈书沅对视几眼。 她们不想找么?自人走了多久,她们何曾没找过? 衡阳长公主爬了起来,她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儿。 “我只要我的淮儿好起来。” “给本宫找,所有的人都派出去,都给本宫找!” * 晖州客栈 今夜风起,卷着天上的游云,如浪如绸。 姜弦睡不着。 她不得不承认,她担心陈淮。 她的心一直跳得厉害,就如每次要发生什么之前。 横竖睡不着,姜弦停了一息,干脆翻身下床,点着了屋里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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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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