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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姜云鸢可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应承下去。 她是一定要看看这位姜弦是谁。 更何况如今她要是真顺着姜弦的话说了,未来不知道有没有人嚼舌根子说她看不起景宁王和纪良娣的私交好友? 姜云鸢笑意浅浅,“那我家有上好的果子酒,姑娘可以一饮。” 果子酒?呵,北疆烈酒喝不喝? 姜弦不知道姜云鸢为何缠上她,但她却不想耽误时间了。 正打算婉言拒绝,不料一声“姜弦”打断了她。 姜弦看过去,甬道那头站着处理完宫务的纪玉蕊。 她头上的步摇如若风吹过的的玉兰花,随着她步步生辉。 “姜弦,你过来。” 姜弦向姜云鸢施礼后,走到了纪玉蕊身边。 纪玉蕊道:“各位贵女,楚都春日多风雨,看看这安华台的天,怕是要变了。” “各位要是玩累了,厢房设在明月楼。” 说罢,纪玉蕊看向坐在八角凉亭里看书的陈安洛和在一旁由元一伺候着吃点心的陈书沅道:“两位乡君还是住在弄影阁。” 陈安洛和陈书沅向纪玉蕊施过礼、表明自己知晓后,便各自做起自己的事情。 纪玉蕊说完,不动声色带走了姜弦。 过了素练泉,等到众人看不见的时候,她才点了点姜弦的额头:“你看看你,今日出了多大的风头。” 过了半晌,她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姜弦道:“明明那么多衣裳,偏偏选了这么个色。” 纪玉蕊偏头想了想陈淮和姜弦站在一起的模样,又嗤笑出声:“不过,还真配!” 姜弦松了松脖子,一开始没领悟到纪玉蕊话中深意,等听明白了,一下便觉得清醒不少! “纪姐姐,不能胡说。” “侯爷岂是我能配得上的?!” 纪玉蕊道:“那景宁王请你过来,你应承的时候不知道,侯爷这次必须选一个贵女,不然便是抗旨了吗?” 姜弦当真不知道这些。 景宁王说话十句里面风流话就有七八句,她只当是侯爷受了流言,需要她做个托儿,可今日才明白,还有这样的事。 “可是,也不至于抗旨这么严重吧?” “别人那不过是家事,自然不严重。但宣平侯不一样。” 纪玉蕊走在姜弦身侧道,轻声道:“宣平侯府被誉为大楚长城,其中又以宣平侯为最。” 宣平侯陈淮降生在淮水之战前夕。 当时数十位高僧齐聚,测得陈淮是天命将星,护佑大楚。 那一战原本艰难,战况日下,可似乎是印证天命,大楚军队竟然扭转劣势、反败为胜。 自此后,陈淮这位被天命选中的人便是名符其实了。 后来,陈淮十二岁在定边军训练,十四岁去南海,十七岁扶灵而战、大胜而归,桩桩件件无一不说明他的重要。 既然如此,陛下和长公主自然在意他的身家大事。 更何况,如今他是宣平侯府唯一的男丁。 姜弦听着,久久没有回应,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 她只记得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伏杀一天,终于从戎胡人手里抢夺过她父亲的尸体。 她记得他脸上满是血污,明明疲累到难以支持,却还是抹去血迹,露出干干净净、温暖人心的笑意,安慰她和母亲。 往事久远,偏偏那些血腥,寒月如钩、滴水成冰的北疆战场,无数为家国而燃起的烈烈火光,却怎么也忘怀不了。 纪玉蕊一边赏着安华台的景致,一边睨着姜弦。 她看得出来姜弦似乎在回忆什么,干脆温声问了一句:“姜弦,你的父母是谁?” 半晌,姜弦还恍若未闻。 纪玉蕊叹了口气,正打算把话揭过去,却看见了太子和一众人正往这边过来。 纪玉蕊星眸含笑:“说什么来什么。” “那你说什么,说于孤听听。” 纪玉蕊极其自然牵着太子的手,眼尾如扇,轻轻瞥向陈淮道:“臣妾与姜姑娘说着宣平侯。” “哦?” 一听这个,萧向忱二话不说打开自己那把“双喜临门”的折扇:“姜姑娘竟然也会说阿淮什么?” 姜弦被点了名,乖乖行了个礼道:“民女不敢。” 又像是补充似的咕哝道:“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说罢,她抬眸看向陈淮,却在看清陈淮身后的人时,顿然停住。 陈淮身后,是九原守将汤宗彦。 汤宗彦是姜弦父亲做九原守将时的副将。 那时候姜弦和母亲承父亲遗志,离开九原,据说,汤叔还找了许久。 思及此,姜弦鼻子有些发酸。 “汤、汤叔~” 汤宗彦再见姜弦,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疼。 他甚至是没有注意到礼节,直接越到姜弦面前:“云画,你、你怎么在这里?!” 云画,姜云画。 陈淮蓦然抬眸,心湖如掠风,卷起细微的波澜。 姜弦,竟然是姜恒时的女儿! 一时间,偌大的青林苑都安静下来。 姜恒时是文人领袖,又是当今圣上幼时的玩伴,那时称一句楚都最为明亮的世家公子也不为过。 他为官公正又好交友,被贬离京之前,许多年轻的士子曾受过他的指导,甚至连太子也曾在他门下。 不过,谁能想到原本可以顺风顺水、位极人臣的姜恒时大人,竟然一夕之间脱离宗族、被陛下贬黜出京。 甚至姜大人死后,也没有将他的棺椁运回楚都。 思及此,那些想要同姜弦说几句话的官员世族又默默按下了想法。 可汤宗彦却是不管不顾,他向太子告了罪,将姜弦拉到一旁。 “大人走后,我找了你们许久,夫人怎么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姜弦看着战场上杀伐镇定的将军此刻竟然微微颤抖,心里的愧疚像是海浪似的接连不断。 “夫人呢?” 姜弦听到这个,顿时沉默。 片刻,笑笑道:“母亲思念父亲,两年后去寻父亲了。” 汤宗彦怔在了原地。 远处,陈淮微微侧过了头,他的目光不经意似的落在姜弦身上。 两年时间…… 看她平日里的轻快模样,倒也看不出来。
第11章 十一.弦 她不过受我小小一点恩惠,便…… 姜弦跟着纪玉蕊去偏殿闲谈,眼见着天色暗沉下来,纪玉蕊才着侍女送姜弦离开。 虽然二人一见如故,但其实也没有必要如此黏着 。 只是纪玉蕊考量到姜弦如今的身份,再加上当年的事情,少不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做下作事情。 于是她干脆摆明了态度 。 等姜弦出了偏殿,安华台彻底变了天色。 暗沉沉的云压了下来,带着水汽的风丝丝缕缕,扑面而来。 姜弦拿着小伞,正提步快走,却冷不防看见了陈淮。 姜弦遥遥看了一眼,陈淮走的方向似乎是明镜轩。 这怎么可以? 姜弦腹诽道,眼见着要下雨了,明镜轩又远,这一来一去,少不了要淋雨。 侯爷怎么能淋雨?! 她默不作声,悄悄跟上了陈淮。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响,约摸是衣袍牵连着安华台随处可见的藤蔓发出的。 陈淮微不可查地停了一下,却又像是毫不在意,继续沿着水榭外围走。 筑山穿池,竹木丛萃(注1)。 长汀池微波荡漾,溢出点点明光,将岸边沉静的阁楼、连同一尽景致含纳其中。 陈淮拾阶而上,直到登上明镜轩。 明镜轩是安华台内地势最高的地方,长廊一道,空敞宽亮。 姜弦借着曾来过一次的记忆,勉强记得这儿平日日光最为充足。 只是,说白了,安华台是个避暑的宫殿,所以明镜轩反而人烟稀少。 姜弦看着陈淮衣袍轻扬,略是慵懒地倚着明镜轩朱红的柱子,坐在了长廊里。 远远地看着,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姜弦一下像是要把气息也敛住了。 风又微微扬起来,临山邻水,其中带了几分寒意。 姜弦正向里瞥了一眼,那边的恍若睡着的人突然开了口。 “不过来?” 姜弦一怔,旋即轻盈盈小跑了过去,隔着轩台仰头道:“我没想打扰侯爷。” 陈淮睁开眼睛,侧头居高临下看着她,又无奈轻笑道:“不想让我知道,就把裙摆收一收,响了一路。” 姜弦“哦”了一声,低下头,果然看见自己衣裙上沾了点点水露。 她有一刻茫然,眼睛里隐隐是无措。 陈淮奇怪得很,看她平日挺机灵,大殿上说话也不怯场,怎么现在像是猎场上跑不快的兔子似的。 他静默一下:“纪夫人——” 他未说完,姜弦便顺口接上:“多谢侯爷关心。” 顿了一下,姜弦又自顾自道:“当年,阿娘其实过得很好。” 陈淮轻轻舒了口气,尽管他原本想问,纪夫人去世,她不过十二岁,没了父母,还是这么不机灵的样子,怎么活的下来。 可看着姜弦一脸倾诉欲的模样,最后还是闭目听着。 姜弦提着裙摆,绕过长廊外,进到了明镜轩内,才道:“说来,跟着侯爷这又几个月了,没向侯爷说明,是我的过错。” 陈淮摆了摆手。 姜弦继续道:“爹爹曾说,打败了戎胡就和阿娘归隐山林,一起去阿娘的故乡开个酒坊。” “后来,阿娘和我没这个福气,没等到看见阿娘的故乡,爹爹就战死了。” “阿娘拿着爹爹的抚恤金,为九原的灾民搭了粥铺,我们才离开了九原。” 月亮没入云翳里,寂然的明镜轩只有一种温和的声音,如若溪水,不疾不徐,让人不由自主就平静下来。 “阿娘想守着爹爹,所以我们去了云中,和九原紧挨着有一片地方是爹爹买下、亲手为阿娘植的杏林,后来阿娘死后,我就又买了些地,一一扩大。” 陈淮不由坐正了些,原来杏海坳是这么个缘由。 怪不得听着杏海坳烧了,她那么失落...... 风声沉了起来,零星的水珠落在了银朱色的横栏上,陈淮扫了一下,道:“该走了。” 姜弦收拾好情绪,站在廊下伸手试了试雨水。 眼见陈淮要走,她立马拦住陈淮。 在陈淮不解的目光下,姜弦煞有介事道:“侯爷,你将就一下,这伞不大。” 陈淮原是揣着郁气来的明镜轩,结果被姜弦这一句话搞得气结全消。 “夜雨一定要打伞的,侯爷。” “可万万不能着了凉。” 陈淮看着一把突然掀到头顶的油纸伞,短短的伞柄,上边还打这个华丽的络子,一看便不是实惠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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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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