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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这个反应,陈述之莫名有些害怕。也说不好在害怕什么,却在这种害怕的驱使下,突然把脸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个很浅的吻,只是稍稍触碰到唇瓣,并没有继续深入。软软的双唇带着体温,仅仅是这样,就已然把温柔灌注到全身。
然而梁焕被他吓得浑身都僵了。
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自己说倾心于他,他扑过来做什么?
大家都是逢场作戏,随便一点不好么,怎么他还来真的啊?
在宫里天天被贵妃勾引都没失身,居然折在这人手里了?!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陈述之觉得自己忽然明白了一些事。他转过头,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见他如此,梁焕终于回过神来,现在是要装对他感兴趣,他这样做的话自己应该很高兴才对。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当然会跑掉。
不行,不能让他跑掉,不然回去就再也解释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梁焕突然起身,两步跨到楼梯口,奔下楼梯去追他。
梁焕下台阶很快,在塔的第五层就追上了。他毫不犹豫地抓住陈述之的双肩,一直把他推到墙壁上死死按住,低头去找他的唇。
反正已经做了,一次还是两次又有什么分别?再说了,这事自己又不吃亏。
他其实对此一窍不通,不像是在亲吻,更像是在吃人。他用力啃咬、吮吸,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紧紧纠缠。
他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于是变得愈发粗鲁,在他口中侵占领地,肆意攫取。好像动作有多激烈,所能表现出的渴慕就有多热切。
最后还是陈述之先受不了了,被他弄得满嘴都疼,不得不偏过头去。
梁焕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第一次,不太会……你别介意啊。”
“我也是。”
听到这话,梁焕愈发愧疚了。他第一次,就给了自己这种人,这造的什么孽啊……
窗外,烟花仍在绚烂绽放,争着反衬此间的寂寞。
陈述之忽然拉过他的一只手,静默半晌,一字一句地问:“承平,我能相信你吗?”
刚才从上面跑下来的时候,陈述之是很失落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未央对他的主动没有任何回应。而后来的那个补救,有些像是欲盖弥彰。
有太多事不肯说出口,就很难让人相信,让人安心去托付。
“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说的话都是出于真心,对吗?”他的话音里有几分小心,他也知道这样问没有意义,可好像问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然而这个问题梁焕回答不下去了,他还没修炼到睁眼说瞎话不会脸红心跳的境界,所以许久都没出声。
见他这个反应,陈述之的心沉到谷底,一点点别过头去,淡淡地说:“你快走吧,趁我还清醒……”
他一说这话梁焕就慌了,该听的事还没听完,怎么能走?他连忙伸手把陈述之捞进怀里,紧紧抱着,嗔道:“当然都是真心的啊!我对你那么好,不然我图什么?你不许说这种话!”
陈述之喜欢他的怀抱,躲在里面不想动,待久了,就觉得本该是这样的。
“我乱说的。走了,回去吧。”
一路上,梁焕又恢复了那种殷勤的样子,下楼梯要搀着,外头冷要捂着,不开心了要哄着。回去之后又怕他爬台阶饿着了,就下楼要了一碗羊肉汤捧上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梁焕早就习惯了这样待在他身边,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只是今天无论他怎么伺候着,陈述之似乎都不太高兴。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他一点也看不懂。他更不知道怎么哄他开心,很早就去床上瘫着了。
这时陈述之忽然问:“承平,你要不要沐浴?几天没洗了吧。”
“不要了,我还不脏。”梁焕中午刚在宫里洗过一次。
“那我要,你帮我打点水吧?”
梁焕从不会拒绝这种要求,麻利地去给他打了两桶水,继续回床上待着。
调好水温后,陈述之毫不介意在他面前脱了衣裳,泡进桶里。
这个过程中,梁焕一直背对着他,目不斜视。总觉得刚占了人家便宜,这会儿再乱看也太过分了。
然而他虽然不想看,陈述之却说:“毛巾挂在架子上,我够不到,帮我递一下。”
颤抖的话音带着些小心和羞怯,梁焕却听不出那么多情绪,只是依言帮他拿毛巾。
走到陈述之身边的时候,他再不想看,也管不住自己的目光。眼前这具身体太诱人了,透过水面往下,愈发显得风情万种。
送完毛巾,梁焕立即跑回床上,钻进被子里躲起来。不能这么看,要是看得多了真管不住自己,再对他做点什么,那可就偿还不起了。
陈述之洗得很慢,出了浴桶又很慢地擦身子。从始至终他一直注意着床上的梁焕,只见到他一直躲在被子里,根本不往这边多看一眼。
他穿着中衣躺到他身边去,出神地望着身侧那个缩成一团的人。
夜里,墙的另一边传来声音,他如往常一样把耳朵贴过去:
“你说殿下是怎么想的,杀了他叔叔,那能轮得到他么?他还有那么多叔叔呢。”
“有叔叔有什么用,哪还有兄终弟及的,都是传给儿子啊。”
“难道殿下还有后手?”
才听了几句,他见陈述之忽然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三甲九十一名,基本就是个垫底的名次。不过会试的名次没啥用,主要是获得进入殿试的资格,殿试名次才有用。
这里提到的政策其实很简单,就是多收税,然后揣进自己腰包><
第8章 幻真
梁焕着急听后面的话,连忙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述之看出来他是在听那边的动静,虽然不懂其中缘故,还是选择暂时闭嘴。
“……到时候未央宫里会出现一份诏书。”
“诏书?哪有人出门之前就知道自己会出意外,提前写好遗诏的?”
“不是遗诏,就是寻常的诏书,写了过继的事。”
“把谁过继给谁?”
“你有没有脑子,这还用问吗?”
……
等到那边彻底没声了,梁焕方躺了回去。这时陈述之也挪到墙根下,学着他的模样把耳朵贴在墙上,却什么也没听见。
望着身边那个闭上眼打算睡觉的人,陈述之也不想问了,他觉得自己什么都问不到,只会招人烦。
*
第二天早朝,户部侍郎吕殊上奏,京城一名六品官员家中喜诞麟儿,摆宴竟全是素菜,问其缘故,说是俸禄太少,没钱买肉。
这事传遍了京城,弄得一些人觉得目前的官员俸禄不合理,于是吕殊奏明皇帝,要求多收税,涨工资。
这番奏陈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吕殊是欧阳清的党羽,因为占着户部侍郎这个重要的位子,欧阳清就把很多事情直接扔给他,包括上奏这种跟他完全没关系的事。
他说的这个六品官是欧阳清的门生的门生,俸禄虽然不多,但是没钱买肉只是夸张一下。这件事传开呢,当然也是门生们传开的。
至于为什么此事在这一天冒出来,就只有梁焕本人知道了。他在奏折上写的批语被看到,于是欧阳清挑这事出来回击,以此试探他的态度。
梁焕听了吕殊的奏陈,道:“你说是‘苛民富官’做得还不够,所以这人没钱买肉?”
吕殊回答:“‘苛民富官’已然施行数年,而今民生繁荣,官员薪俸已有上升,只是还不够……”
其实梁焕也是慌的,他从没干过朝堂上吵架这种事,多多少少有些紧张,“怎么个民生繁荣法?既然说了这话,就要拿出凭据来。”
“这……”吕殊拿不出凭据,他们从没在意过这件事做下去对民生经济有什么影响。
左丞相林烛晖从争论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袖手旁观,现在见梁焕逼得太狠了,不得不开口:“要拿出凭据,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不如让吕侍郎到吏部、户部查阅这几年的档案,将具体的凭据奏陈陛下,再行定夺。”
梁焕还想继续逼问,听见林烛晖这么说,明白他是让自己收手。
左丞相林烛晖是三朝老臣,多年来一直看不惯右丞相欧阳清,但仅仅是看不惯而已。他最擅长的是和稀泥,让吕殊回去调查听上去是合理的做法,但其实他就是打算把这事糊弄过去。
六品官生孩子摆宴没肉,这能流传多久?等时间一长,大家忘得差不多了,加赋税这事也就过去了。
心里打鼓的梁焕见有人出来拿主意了,立即同意了林烛晖的说法。
下了朝,他发现自己整个手心都被汗水浸湿,不禁自嘲起来。不过是一件无聊的小事,有什么好怕的?还是只要和欧阳清吵架就怕?
还以为有多难,不过几句话而已,就算无法改变大局,至少能拖下来一件小事,也就不是一无是处。
回到未央宫,梁焕把卢隐叫出来吩咐道:“你去帮朕写封信,给雍州的一个姓周的州同,他女儿和陈述之订了亲,跟他说陈述之考中了,在这边另给他谋了亲事,他们那就不算数了。然后盖会试考官的印吧。”
*
会试之后就是殿试,会试取中的两百多名士子,要通过殿试来重新排名,再根据新的名次授予官职。
殿试地点在皇宫内的保和殿,只考一天。考试内容是三篇策论,要求考生评论时政。
考题梁焕都是看过的,他没敢弄什么土地农税的事来考,只挑了几道边疆战事的题。雍州地处边远,这种事对那边的人来说应该不陌生。
陈述之因为会试名次靠后,殿试的座位也几乎坐到了门口。他偶尔抬眼望向前方,只依稀看到几个人影,并看不清每个人的面容。
*
幻真阁是京城最大的戏楼,此时楼内人声鼎沸,桌桌满座,一出新戏文正要开演。
戏楼老板马幻真腆着大肚子在客人的桌子间穿行,一边招呼着,一边大肆吹嘘:“今天这出戏绝对精彩,大家看得好了,多多给些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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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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