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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其动作,厮杀经验丰富的江湖人难免要会心一笑,江湖门派各不相同,可这一招祖传的撩阴腿倒是各门各派都娴熟。在光明正大对决中多被视为下三滥招数,可却是攻敌所必救,毕竟世间男子,有谁希望自己下身受创? 中年汉子果然收力,只有一条破烂得看不出什么式样的裤衩在身,其余肌肤都是裸露的他以相同招式对上来者。 几乎分不出前后的两声闷响听得魏长磐脸庞抽搐。 钱二爷一身贴身黑衣,只是中段凸出一块肚腩,模样略显滑稽。用上十分力气的他要想半路撤招已然不可能,只得和这中年汉子硬碰硬换了一脚。 二者同时收腿,连退三步,伸手捂住下体轻揉。 片刻后二人身形再次交织在一起,眨眼已是互换了三招。 “这穷乡僻壤就只有你这么个四层楼武夫?未免也太不堪入目了些。” 中年汉子挡下钱二爷一拳时尚有余力开口,钱二爷脸色很是不好。又强行递出一脚逼退此人,钱二爷扭头对握着松松垮垮右手艰难站起的魏长磐大吼:“去找你师公!” 魏长磐咬牙扔给钱二爷一物后转身离去。 看着手里那柄匕首,钱二爷哭笑不得,按常人所想手中有兵刃,与人对敌自然胜算大些,可到了四层楼境界,与人徒手相对若是手握不算娴熟的短小兵刃,反倒要凭空少去许多变化,若是这匕首一击不能毙敌,那对手以伤换命的可能就要大上许多,这也是一般拳脚武夫不随身携带刀剑的原因。 郑重其事将这匕首收入怀中,面前汉子语气无奈:“这年头武夫与人厮杀都能如此分心了,看来这地界的江湖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屁话。”钱二爷语气讥讽:“刚也没见你占多少便宜,怎的口气比谁都大,来孙子诶,要是今儿个不把爷爷你打趴下就跪下来咳几个响头,说不得爷爷一高兴就留你一条性命。” “爷爷。” 钱二爷瞳孔骤然缩小。 平地一声如雷巨响,钱二爷全身嵌入街边砖墙。 中年汉子的一脚快到武夫四层楼培气境界的钱二爷都无法看分明,就腾云驾雾飞起,中年汉子左手卡住钱二爷脖子,右手握拳重击钱二爷腹部。 “爷爷。” “诶孙子诶。” 一拳。 “爷爷。” “诶孙子快来打爷爷。” 又是一拳 “爷爷。” “孙子这就没力气了?挠痒痒还嫌不得劲儿。” 又是重重一拳。 七窍流血的钱二爷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叫了一声孙子诶,又挨了一拳便悄无声息,生死不知。 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把钱二爷扔在一旁,中年汉子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着。 栖山县今夜大雪,中年汉子袒露上身,下身仅有一条褴褛裤衩,身上却热气翻腾,像是丝毫不惧严寒。 以掌作刀割去浓密须发,面部轮廓显露出来的中年汉子神情淡漠,哪里像是刚刚杀了两名三层楼武夫,让一四层楼武夫重伤昏迷的狠人。 中年汉子突兀望向街上。 有人持枪白须白发踏雪而来。 终于面露笑意的中年汉子郑重其事向来人行礼。 那人巍然不动。 身后那杆终日供奉在张家祠堂的枪杆终于装上了枪头。 枪名撞山。 持枪者张五。 张五身后是栖山县全部兵卒。 六十人持矛列阵在前,二十人张弓欲射在后。 厮杀良久仍是没有半点在意的中年汉子破天荒神情凝重。 不是因为那几张没准头的软弓,而是因为那杆枪和持枪的那个人。 “师傅。”中年汉子开口就是在场任何一人都未曾想到的言语,“这些年可还好?” 张五无言以对。 钱才之前,门下曾有一人,天资最高,勤勉最甚。 便是眼前这杀人盈野的中年汉子。 张五满脸苦涩。 “当年杀尽那人满门,究竟是何缘由师傅你岂能不知?”中年汉子语气终于起了波澜,只是其中怨气滔天。 恍惚间,张五又忆起当年。 从军伍中退下的张五骑着一匹干瘦军马提着枪,在条小道上缓缓而行,小道难行,早已被几十年军伍生涯熬去脾气的张五也就慢着性子,时不时摘下枪上挂着的酒葫芦小酌两口,就这样晃晃悠悠一日也就能行二三十里路程。天色一暗张五就在道旁生起堆篝火,天为被地为席睡上一夜,天色一透亮就上马。不是没有拦路剪径的,只是堂堂一位五层楼武夫,在一郡开宗立派都绰绰有余,对这些大多只是粗通拳脚的乡野村夫,心情好了一脚踹在一边,心情不好是便是一枪。 张五缓缓拉开那杆枪。 行了三五天终于在乡野之间见着酒旗飘扬的张五心情大好,难得催促身下军马,历经战阵还能侥幸安度晚年的马儿呼哧呼哧赶了两里路,还是让马上的张五心急如焚,只是再如何催促的老马最多也只能是如此速度,急于赶去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张五干脆下马疾行,依仗五层楼武夫体魄,快于奔马。 中年汉子猫下身子,面孔狰狞扭曲,目中渗血,双手五指成爪形,显然是江湖上的邪门功夫。 就快奔到酒旗下时,耳目比起常人敏锐太多的张五听到小道一旁草丛中有呜咽声,拨开来一看,竟是一个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的少年,嘴里堵了块破布。从此以后张五身边除了一匹马,又多了个从来不肯言说自己身世的俊俏少年。 压抑不住杀性的中年汉子一声低吼,四肢着地如走兽奔驰,直扑持枪蓄势的张五。 那日杀尽人满门的中年汉子被张五一枪入巨阙穴,体内武夫真气如脱缰野马肆意奔走,这才束手就擒。 身上插了七八根不痛不痒羽箭的中年汉子不减来势。 随后张五枪出如虎。
第31章 两行血泪对人间 中年汉子低头看向袒露胸口上没入其中的一截枪杆子,粘稠的黑红液体顺其一滴滴落在雪地上,这些跟活人鲜血大相径庭的东西和积雪相遇,竟是好似水火不相容情景,半指厚的积雪尽数化为蒸腾雾气。 在场的栖山县兵卒骇然,唯有递出一枪的张五神色坚毅如钢铁,这番情景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张家枪,枪势刚烈,宁折不弯,枪尖所指,破盾穿甲,凿阵杀敌,所向披靡。 这也是张五赖以成名的军伍枪法,大尧边军一支轻骑,从骑卒到骑将,人手一杆大枪,皆是张五徒子徒孙。 这暗藏圈劲的一枪又扎在了当年中年汉子的旧创处,枪上劲道搅得周围血肉惨不忍睹。 换了任何一个四层楼武夫,这都是立马得去见阎王的伤势。 “这一枪是报当年救命之恩。” 中年汉子似乎对胸前可怖创伤视而不见,喃喃自语道。 他在栖山县附近一个村镇长大,是村镇上大户人家男主人和妻子陪嫁丫鬟私通的产物。虽然没有个名分,好在大户人家总少不了身上流着男主人血脉的孩子一口饭吃,倒也还算过得衣食无忧。约莫是看着孩子渐渐长大,更比自家孩子聪慧许多,那个是郡城官宦人家女儿的女主人,竟然做出了买凶 杀人的举动来。 他至今还记得他娘亲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抱住那男人大腿,叫他快跑。 他不敢回头。 还是被追上的他被那存了戏耍念头的男人绑缚起来堵上嘴巴,将他扔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偏僻山路旁,临走前还戏谑,要是他能留的一条命,就来找他报仇便是。 在草堆子里呆了两天两夜的他昏沉中听得有声响由远及近,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他想尽一切法子用喉咙发声身子扑腾,亏得是五层楼的张五,否则换个上山砍柴的樵夫,哪能听得见这点动静。气力衰竭的他强撑着一线眼皮不肯合上,当视线里出现人影时,他终于如释重负,沉沉睡去。 醒时他身处一堆篝火旁,身上盖着件衣裳,衣裳的主人正在篝火旁,枪插在地上,马栓在一旁。 张五没有跟他啰嗦那些好人说辞,只问了句:“饿不饿。” 瞧着他狼吞虎咽完十多张干饼,张五又扔给他一葫芦清水,叮嘱他只能喝两口,不然没在荒郊野岭饿死,反而胀死这种死法,实在是蠢到家。 带着他在栖山县扎下根的张五听得他咬牙切齿讲完来龙去脉,带他去县衙击鼓鸣冤。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也就是他爹,与前任栖山县知县有些不亲不疏的血缘,散尽半数家财才将让狮子大开口的前任知县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娘亲一条活生生人命,就以银子和一句轻飘飘“空有人证,物证全无,实难定罪,莫生是非”的十六字判词搪塞过去。 至于男主人,也就是他那个认不了名分的爹,曾偷摸着来他们住处找过张五一次,说是一旦此事败露,颜面扫地不说,还要被人戳脊梁骨,求他别再深究下去,妻子已被他休了,说罢还递给张五一张二百两面额的银票,大致意思是对他这个婢生子的一点补偿,要是以后还有什么用得着银子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一墙之隔外,他恨不得拿刀子挖出他爹的心肝肺,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颜色。 对张五不置一词举动自以为是默许的男主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往后的那些日子里,张五就教他练枪,待他如父子。 不知是资质驽钝还是报仇心切的关系,他的武道登楼速度与他勤勉程度恰恰相反。 终于再无半点耐心的他出走栖山县,机缘巧合苦练下得到一本功法秘籍。 书页一看就不是凡物的那本功法秘籍,开篇就是杀百人得小术,屠万人悟大道的词句,可不是故意要语不惊人死不休? 至于修行路数则更为骇人,竟是要吸食活人心血的邪门路数,让即便是原本为了武道攀升不择手段的他也是犹豫再三。最后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卷尾的那句。 若得此法,武道高楼可期,血海深仇可报,举世仇敌皆可杀。 比起这能让他义无反顾的结果,不得好死的后患有算得了什么? 他武道境界低微,最初只能找些比起武夫心血差了许多等的寻常人,田间老农心血最为苦涩无味,读书人心血墨香醇厚,豆蔻少女心血馥郁,让人欲罢不能。只是这些都比不上武夫心血,如陈酿美酒,他不由自主沉醉其中。 当他以伤换命搏杀一名四层楼境界的老迈镖师,断其四肢趁其痛苦最甚时抛开胸膛,贪婪吸干那还在搏动的心中血液,扔下那具神情解脱的老镖师尸身,终于得以跻身五层楼境界。 此后他所作第一件事,便是寻着当年杀他娘亲的那个男人,杀尽其一家七口,然后对着这个跪地哭求他放过尚在襁褓中孙儿的白发老人,生撕那婴孩身躯,随后对这老了的男人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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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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