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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种境界的武夫交手,倘若要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繁琐招式,那还不如干脆将自个儿头颅割下来拱手相让。为了今日叶辰凉已经准备了将近一整个念头,但凡武二郎出手时他在场,便会默默记下这位小垚山大王的招式路数。 不过当叶辰凉事后将武二郎招式汇总于一处要找寻破解之法时,才惊觉这位小垚山大王出手招式竟无丝毫精妙可言,是街头巷尾卖狗屁膏药汉子都能耍上一通的大路货色,相应破解拆招之法也应有尽有。 以武二郎于小垚山上对大小喽啰都不吝赐教的性子,自然不会回绝叶辰凉切磋试手的请提。适时,叶辰凉甚至自觉有那么一分微不足道的胜算,毕竟自己近些时日潜心钻研二十余手压箱底招数,都是为了应付这位小垚山大王,岂能有轻易落败的道理? 小垚山两位当家人这场试手,先前三十余合看似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引得周遭围观喽啰连连叫好。 “大王无需留力,尽管出招便是。”好似小娃儿过家家似的切磋当然无法试出武二郎深浅,轻松写意挡下武二郎一拳的叶辰凉当然不会认为这便是前者的全部实力,“只要别收不住拳把在下打死了,其余的都好说。” “好。” 而后武二郎便逐拳递加力道,起初一拳比起寻常汉子气力还孱弱些,第二拳是市井壮汉的水准,第三拳不是一层楼武夫倾力出手打不出来.... 逐拳相加,至第九拳时,已有千钧之势,拳出裂风。 那二十余手破解之法都没能派上半点用场,纵是武二郎最终收回小半拳势,余下力道依旧悉数倾泻于他身上,害得他在病榻上将息了两旬日子才康复,不过也在这场切磋试手中有些明悟,康复后不久即跻身四层楼境界,算是因祸得福。 那日武二郎教会了他一个道理。 一力降十会。 趁势向下的铁扇被武二郎以抬腿挡下,并未点上那处能使人下半身酸麻的窍穴。心知不妙的叶辰凉撤扇矮身,以毫厘之差堪堪避开武二郎横拳后,却又被飞起一脚踹在小腹,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虽说早就知道那场试手压根就没试出你深浅底细,可没想到你这秃驴藏拙到了这般境地。”咽下涌到喉头血沫的叶辰凉缓缓开口,“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招式,尽管使出来....” 不然老子怕死不瞑目啊。 “一个将自身武道前程荒废十余载的采花贼,哪有这资格?换了你身后那小子还差不多。”那位小垚山大王嗤之以鼻道,“跻身四层楼又如何?真要打杀了,还不是三拳两脚的功夫,靠着些上不得台面的轻身功夫和打穴手段,当初还能被你盘踞一座山头,天大笑话....” “笑话在下没事儿,可师门里的轻身功夫和打穴技艺,容不得你取笑。”神色极为认真的叶辰凉又道,“否则在下今日就此远遁,养好伤势后就来你小垚山,日夜袭杀,杀他个一年半载的,不愁杀不完。” 一位倚仗高妙轻身功夫袭杀后能随时远遁伺机而动的四层楼武夫,于小垚山而言威胁远比进剿的官府兵马要大得多。这座山头若论战力,武二郎江北坡程乾三位当家人其实都能稳胜这位采花圣手,但若要说起轻身功夫,连这位小垚山大王自忖,也未必能追撵上成心要逃的叶辰凉。 放任这么一个小垚山的死仇在外头逍遥,确实是偌大的隐患。 叶辰凉视线余光瞥见魏长磐气息渐趋平稳,知道后者已经压下体内伤势,眼下的蓄势多些时候,出刀便能更快几分,所以他需要争取更多时间,哪怕是再拍拍那秃驴的马屁也无妨,他叶辰凉是能屈能伸的大才,费些口舌功夫算得了什么.... 先前以反手刀蓄势,出刀拖泥带水不说,还未能带在武二郎身上起到丝毫效用。于是魏长磐这次的蓄势近乎于明目张胆,空门大开,竟是一刀过后再无后手。 这是栖山县张家最后的刀。 “战阵上碰着强敌,管他身前身后有人无人,但凡有袍泽在侧,你蓄你的意,待到刀势满溢出刀,无斩不断的兵刃,无杀不退的强敌。” “若是袍泽战死身前又当如何?” “袍泽死于身前,你又当如何?” “替他报仇。” “这就对喽。”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养我刀上意。 这是师公张五在北上滮湖烟雨楼前夜,所教授他栖山县张家的最强的武术。 月下张五握连鞘刀蓄势,一刻,两刻,半个时辰.... 老者握刀如老僧入定。 整整一个时辰的蓄势,那时的魏长磐到底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孩子,定力有限,两刻光景过后就已经打起哈欠来,也属实怨不得他看得不仔细,这两刻光景之中师公张五只是纹丝不动蓄势,直到魏长磐昏昏欲睡时。 长刀出鞘,刀势如白虹掠空,春雷炸响。 张五以刀劈石。 而大石断,断面如镜。 栖山县张府不是尸横遍野的沙场,故而蓄养刀意所需的时候有些超乎张五意料,可出刀的威势,还有那小家伙目瞪口呆揉揉眼睛还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张五是极满意的。 只管蓄势,遍体鳞伤,袍泽战死,满目疮痍,以心中不平养刀意,以此刀意杀强敌。
第329章 镇三山 (二十三) “师公能教你的只有招式,可刀法的真意还要你自己领会,不然刀势徒有其形,纸糊的架子吓唬吓唬人尚可,真与人动起手来不堪一击。”张五收刀归鞘后对魏长磐语重心长道,“不会走路,那便看着人家是如何走的,待到自己学会走路后,就得自己摸索着怎么去跑跳飞奔。” “别人的刀终归是别人的,你也要有自己的刀。” 过往大事小事走马灯似的在魏长磐脑中闪回,小青楼内的第一次练拳时的郑重其事,师父钱二爷家中第一次摸刀时的神采奕奕,跻身第一层楼后的满心欢喜,第一次杀人后手上沾血的怅然若失.... 点点滴滴,汇聚成溪,终归心湖。 原本被叶辰凉牵扯大半的心神忽而被魏长磐所吸引,那位小垚山大王两条卧蚕浓眉微微一皱。 他从这个蓄势的年轻人身上感到逐渐升腾的危险气息,像是一柄极快极快的好刀在缓缓磨砺锋刃,一时半刻内不过能给他带来些不痛不痒的皮外伤,可一旦任由魏长磐就这么蓄势下去,天晓得他究竟能将刀意蓄养到怎样的田地。 留意到武二郎眼神的叶辰凉明白光靠嘴皮子功夫已经拖延不了多少时间,才蓄势没多久的魏长磐兴许出刀能伤及前者,可若是不能损其战力动摇根本,那出刀过后还不是他们二人的死期? 叶辰凉倚仗轻身功夫自忖有七八成把握不敌即走,可放任这小子被武二郎随手打杀,那夜见面的老者难道还会信守诺言?只怕不动用官府势力对他追杀千里都算得上万幸。 但凡他还要想着做掉武二郎后金盆洗手逍遥快活,那便只能力保魏长磐不死,更何况而今他那些跪地求饶的心腹都被打杀,那老者所率援手又迟迟未至,眼下他唯一指望能对那秃驴造成杀伤的,也仅有那蓄势待发的一刀而已。 假使他少些月下花前郎情妾意,多花些功夫潜心钻研武道,今日应该就不必再仰仗他人之力了罢.... 叶辰凉心中悔意一闪即逝,而后缓缓平复心湖涟漪与气息,天下还有那许多的女子为他叶辰凉苦苦相守,他挨个怜惜过去尚且要感慨此生须臾,金盆洗手?打个粗俗些的比方,擦干净屁股上的屎就不容再拉?笑话。 这位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采花圣手倏地张开铁扇,扇叶上暗藏的十数枚煨毒毒银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哪位小垚山大王飞射而去。 细不可闻飞针上所煨毒料是叶辰凉亲手调制,这位杂学极为广博的采花圣手为了这十数枚暗器毒料,足迹几乎踏遍大尧南方数州,耗费足足两年光阴才购置齐全,虽说期间也与那些蛮寨女子有过不少风流韵事,尤其是与那位蛮寨巫女缠绵云雨过后,在蛮寨中地位几乎仅次于寨主的巫女竟将那堪称天下奇绝的一味主料托付于他。 时至今日,叶辰凉回想起那段没日没夜床上打架的日子,都不禁要感慨一声春雨润物细无声。 那蛮寨巫女对叶辰凉无所求,只是求他能在蛮寨多陪她些时日,正沉醉温柔乡中情不能自已的叶辰凉哪有开口回绝的道理。 那是叶辰凉浪迹江湖时屈指可数的心动,他想带她走,去看那些仿佛要高入天际的大城,为她披上江州织造局最柔软的织锦,用绘金坊掺有金粉的青雀黛条为她描眉,在半轮斜阳余晖尚在时带她坐上的城头,她靠在他肩头青丝如瀑,他喊她娘子,她喊她夫君。 奈何世间头等深情,总被无情负。 他最终配成了那失传千百年的奇毒,其后多少次险象环生的追杀,最后还不都是仰仗这手出其不意的飞针暗器出奇制胜?只消擦破点油皮,任凭你是几层楼的武夫,体魄又锤炼得如何如何坚韧,也无非是能晚死一时半刻而已。 如若不是命悬一线时,叶辰凉绝不愿用这飞针,每每瞬发暗器时那毒料所散发若有若无的腥甜,总能让他想起那个被他伤透心的巫女,哪怕那整座蛮寨内的所有义愤填膺的男子都想把他碎尸万段,可她已然送他出了寨子,最后还将那味堪称天下奇绝的主料交付与他。 十数枚煨毒飞针成扇面向武二郎飞去,武二郎那秃驴哪怕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能都躲过不成?就算都避过去,他扇面上难道当真就只有这十数枚飞针? 捉对厮杀,十个叶辰凉都未必是武二郎的对手,可若要论起工于心计,只怕那位小垚山大王望尘莫及。 早先叶辰凉迟迟不愿动用这些飞针暗器,大半是因为当年所配之毒这些年已经消耗殆尽,此番铁扇中所藏飞针用的便是最后些许毒料,若是都在武二郎身上用了去,事后倘若那与魏长磐同行的老者撕破面皮,岂不是没有半点自保手段? 然而魏长磐没有把自己性命交付到别人手上习惯,他叶辰凉何尝就有了?万一这小子蓄势半天雷声大雨点小,岂不是累得他先前拼死拼活拦阻武二郎都成了天大笑话。 叶辰凉心中如意算盘打得正响,要是这十数枚飞针能解决眼前这位战力可怖的小垚山大王那是最好,他还能省下那些飞针充当与那老者讨价还价的筹码,官府十年不做追究,是不是时候太短了些?再多十年如何?若是实在谈不拢,再添五年,不能再少了。 飞针之流的暗器所发并不倚仗机括,全凭叶辰凉开扇甩腕的力道,故而以十步之内为宜,距离稍远,连厚重些的棉衣皮袄都能将飞针挡下,不过眼下武二郎所穿不过是身宽大的粗麻布衣裳,飞针一穿即透,哪里能阻滞得了分毫。 怎么是粗麻布衣裳?武二郎这秃驴为什么会穿这般不合身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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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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