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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旭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松峰山山主?在议事堂的蠢材眼里怕是就是条好使唤的狗吧?” “然而纵是如狗一般的山主,松峰山上想坐到这个位子上的人,还是能从山顶排到山脚的。”高旭话锋一转,向张五开口道,“不过张老爷子,事到如今我还是有刨根问底的年头,无论是从何处看,松峰山都是比烟雨楼更靠得住的选择,莫非就因为他余成开出的价码高些?” “高旭你莫要自欺欺人了。“张五嗤之以鼻,“你那张脸不觉得和江州将军府的那位太像些了么。” 前者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难道老爷子和我那位兄长有些恩怨?” 张五再不屑于回答此问,手中一丈零三寸的撞山枪在他手中缓缓拉开,枪锋直指高旭其人,除去身负重伤的赵武以外,烟雨楼其余三人也都将各自兵刃的架势变化到进手招数。 到了这般田地,哪还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高旭拾起那落在地上的盔,戴上后掀下面甲,整个人便包裹在数十斤重的冰冷甲胄中,随后便拔出了腰间配剑。 那柄大尧将军方能配的将军剑和烟雨楼楼主代代相传的刀碰撞在一起,其音锵锵。
第81章 槜李居不易 江州多水道,傍水而生的船家自然也不少,平日里打渔为业之余,靠着私渡行人赚取些银两,上的赋税多些,日子却比起许多在土地上劳作的农人反倒要好过。 撑篙的汉子有一下没一下,竹筏光靠水流推动,自然是快不到哪里去的,只是这汉子也不乐意拿出再多的气力来。这客人也太抠门儿了些,这条全渡口最破烂的竹筏要价本就不高,不过是五两银子,硬生生被这人软磨硬泡砍掉了一半价钱,二两几钱碎银便拿下了,甚至这小子还提出他自个儿驾着竹筏,能不能再减去几钱银子时,被这忍无可忍的汉子果断回绝。 这汉子本是不想走去槜李郡的这趟船的,奈何家里最近又添了个不带把的,又得攒好些嫁妆,这才宁可少要些银钱。 不过这那客人去处最近可不太平,听最近疯传的消息,说是咱江州俩江湖门派吃饱了没事干,又在那儿争地盘,已经死了好些人,附近舟子的营生也都不好做,不是改行便是去别地避避风头。 这竹筏子上捆扎的藤条已经磨得光滑,那少年客人蹲在筏头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魏长磐手伸入流水中,便能感到丝丝凉意顺着胳膊蔓延上来,便缩了回来。他走得匆忙,除了些衣物和散碎银两以外,便只带了那老秀才的那块玉。 独自一人出门在外时他才知道,先前攒下的那些银子花销起来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仅是这渡船一项,那粗布帕子包的碎银苗条小半,已经能够轻松握在拳心。 许是那汉子觉着有些无聊,便哼起了舟子的歌谣来,内容大致是从前有个英俊舟子,有一次救起了名落水的富家千金,那千娇百媚的姑娘对那年轻舟子也是一见钟情,后来便带着背着家中长辈逃出来,与这舟子拜了天地,成了婚,从此恩爱双双。 不过这大概也便是这些舟子们的幻想而已,与这歌谣中内容恰恰相反的是,这些傍水而生的舟子讨起媳妇来比起农家还要难上许多,船家女子除去平日里要做织补渔网的活计,当舟子在外行舟时,家中一应粗活累活往往都得由家中媳妇包揽。 那汉子唱罢,便有些想念趴在媳妇肚皮上睡觉的光景,撑起篙来也便更加不愿多费力气,竹筏自然而然也便愈发慢了起来,有如龟爬。 眼见岸边上步子不紧不慢的行人都有赶上竹筏的势头,魏长磐其实心里也是有些着急的,只是同时也明白自己砍价实在也有些狠了,船家也就有些吝惜气力。 他起身朝竹筏尾走去,那汉子见这客人来,以为是要问在这筏子上如何过夜的事,便开口道:“客人如要住好些,便靠岸寻家客栈歇息,要是着急路程,只能在这筏子上将息一宿了,还没铺盖,客人夜里小心凉,还记得多披件衣裳才是。” 这汉子有些心虚,这竹筏上铺盖其实是有的,不过只有一套,若是被这客人睡去了,他便只能躺在光溜溜的竹塌上过夜。 不曾想这客人虽然钱囊抓得紧,其他大小事都不讲究,也是怪事,竟还从他手中接过那根篙,说是要替他撑前半夜。起先还有些担心这客人的汉子在旁边盯了片刻,见这年轻客人不像是打肿脸充胖子,便由衷称赞道: “客人这篙撑得,比起咱这些河里江上来来往往半辈子的舟子来也是不差了。” 只不过这年轻客人回答就让这个汉子苦笑起来:“既然如此,那银子能不能再少两钱?” 捂紧腰间钱袋的汉子忙不迭摆手,“客官别的好商量,这银子之前都减了一半,再少,让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说笑而已,别当真啊。”魏长磐将长篙插入水中,再一发力,竹筏便顺水向前两三丈远,比起汉子撑的那会儿自然是快上太多。 犹豫片刻的汉子开口道:“客人瞧着年纪也不如何大,怕是才束发吧,怎地就一人出来了。” 魏长磐将那根长篙从水中提起,握着上头半截还不如何湿漉漉的,照猫画虎学着张家枪把式,以篙做枪,出了两枪,虽说都徒有一两分形似,在这汉子眼里却是露出畏惧来。 “啪啪啪啪啪啪。”蒲扇似的巴掌拍得震天响,那汉子挠挠膀子,开口道:“瞧不出来客人这般年纪就有如此武艺,收银子的事,就当没说。”说罢,便要解下腰间钱袋。 脸上那惧色做不得伪的汉子神色变化全被魏长磐收入眼中,忙止住他动作,困惑道:“阿叔我只不过是耍两个把式而已,银子该给的还是给的啊。” 汉子试探开口:“客人和那烟雨楼有关系没?” 这话问得魏长磐一愣,想来关系应该是有的,便怔怔点了点头。 那汉子终于解开了那根拴着钱袋的结实绳子,直接将那只缝缝补补的钱袋整只强塞到魏长磐手中,又手忙脚乱从他手中拿过那根篙来,满脸堆笑: “烟雨楼的公子,小的先前说话是不讲究了,这点儿银子权当孝敬,莫怪莫怪。” .... 解释了好半天才让这汉子忐忑不安收回那只钱袋的魏长磐一屁股做到竹筏上的竹塌上,苦笑道: “阿叔我和烟雨楼是有些关系,可阿叔挣的银子,哪有平白无故交给我的道理。” 烟雨楼的那些个饕餮最近转性了,竟出了个这么好说话的一个主儿?那汉子心里嘀咕,却不敢再跟魏长磐多搭话,撑篙也出了十二分的气力。 槜李郡土生土长的舟子船老大差不多都被烟雨楼收取的孝敬银子弄得苦不堪言,渡船银钱十中抽二的孝敬,有几家乐意承担的?能走的都走到别郡去了,走不了的也没多少挣银子的兴致,有一天没一天的混日子而已。 听了这汉子言语的魏长磐有些难过。 这里的舟子的又大为感慨地加了一句。 槜李居,大不易。 竹筏带着心思沉重二人的偌大负荷,往槜李郡去。
第82章 武夫暮年,壮心不已 撞山枪走到空处,张五上松峰山以来首次失手便是在高旭身上,简单的一记直刺在张五手中已经让许多武夫连枪路都看不清,更别提躲闪格挡,枪上力道更是足以一枪摧破重铠,血肉就不消说了。 然而面对那松峰山老妪和那来自徽州的刺客,以一敌二,张五以寡敌众之余尚且能腾出手来回击两枪,只是不能建功而已。 这刺客面相是有些丑陋猥琐的,先前有大氅遮掩还好些,而今一出手便暴露无遗,扇风耳朵香肠嘴三角眼睛络腮胡,长得实在是不恭维。 不过此人虽容貌磕碜,一手刺剑却使得端的诡异,总能以出乎寻常的角度攻向张五所必救处。先前兵器被张五一枪废掉,他便谨慎起来,不再用剑去试探张五枪锋,只是用剑身去碰撞山枪杆,偏移些许即可。 即便如此,他仍能感到手中那柄自己亲自锻打的剑在哀咛,刺客对于手中兵刃的要求远比寻常武夫要高,他对这柄剑早已如臂指使,沾过数十人血的剑,如他的兄弟一般,替他挡下了不知多少刀剑,现在却在他手中渐渐死去。 张五在用枪尾荡开老妪一剑的同时,又向这刺客递出一枪。他不得已再次以剑身隔开,最多再来不到五次,这柄剑即便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完好,内里却已经彻底崩坏,在剑尖犀利的情形下,那股子韧性便再也无了,也就是这件兵器自锻打成型以来,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 兵器若不能再杀人,便是死了。 老妪并非不想替这刺客分担压力,虽说武道境界犹在,可毕竟比起张五来还要长上许多岁数的老妪,动作已经要被迫慢上四分之一个瞬刹,偏偏就是这四分之一个瞬刹,在六层楼武夫厮杀中便成倍得放大开来。 倘若这老妪单独与张五对敌,用不了二十合,张五便能将其刺伤,再多上几回合,更有毙敌的把握。 那刺客正值壮年,体力不成问题,是两人中出力较多的那位,老妪虽年老,剑招却已炉火纯青,出剑不多,时机把握得都极佳,二者相得益彰,稳住阵脚后也渐渐占了上风,胜负看来也仅仅是早晚的事。 烟雨楼楼主与松峰山山主厮杀也是正酣,若是有看客在一旁,见了这有来有往刀剑交错的热闹场面,是免不了要叫好的。 高旭没能架住余成劈来的一刀,长刀划过护肩,割下好大一片来,所谓军伍制式重铠,在六层楼武夫面前其实跟布衣也是相差无几。高旭的将军剑与此同时划破了余成腰间衣衫,二人趁此机会各自退开几步,调息片刻稳定心神。 二人四目相对,转瞬之间,又厮杀到一处。 江州两个最大江湖门派之主的厮杀,只能是至死方休! 与这两处格格不入的是,上山下山两条道路上的那两人仍是毫无动作,若不是呼吸犹在,看起来便是石像了。 钱二爷和那烟雨楼堂主身处这两人身前,各自手持兵刃戒备,不曾上前抢攻。 到了四层楼武夫以上的境界,武夫往往会对危险心有所感,钱二爷能清晰觉察到那小道上二人,境界或许跟他两人已不在一层楼内.... 松峰山啥时候能请动三名六层楼武夫了,钱二爷脸色难看,握刀手心出的汗已能将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汗湿。 他眼角瞥见此地峭壁高度,粗略估算下少说也得有三十余丈,六层楼武夫不是能腾云驾雾的神仙,于此地一跃而下侥幸保全性命,腿也是必然会断的,又如何能在弟子遍布全山的松峰山山门内逃出五名六层楼武夫的追杀?更别提还有两人尚是五层楼境界,还有一人断臂,起身行走都困难。 打消跳崖逃生念头的钱二爷又试图找寻面前这人破绽所在,奈何此人披着大氅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那儿,看似浑身有几十处出刀必中,再看时又好似铁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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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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